《2025·月焰》秦歌子萧

14、坏消息

　　“有什么区别吗？”许执侧头问秦。
　　“左边通往特殊实验区。右边通往普通试验区。你现在所在的区域是数据收集处理区。”秦认真跟许执解释，态度跟先前在B5实验室门前完全是两个样子，“特殊实验区是针对已融合的月信徒，普通试验区针对未融合月食晶石的普通人。”
　　“哦——”许执拖长尾音，然后重复秦话里的关键词：“没融合的普通人？”
　　秦点头：“是个帮助普通人融合月食晶石的实验，有兴趣看一看？”

　　自月焰过后月信徒出现以来，有不少组织和个人在研究怎么让普通人拥有异能，人人都想成为可以主宰命运的神，而月信徒的出现则是让人看见成神的机会，有点野心的人大概都想成为能呼风唤雨存在，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是许执还是想问问：“为什么要帮助普通人获得异能？我一直觉得融合只是偶然。”
　　“我想让月信徒和普通人一样的对待，要做到这点不容易，我思来想去，要么把月信徒变成普通人，要么把普通人变成月信徒。”秦说话时虽然在看电子屏，但是很显然他的注意力不在上面。
　　许执：“月信徒本来就跟普通人不一样，就好像雇佣兵跟普通人不一样，皇室成员和普通人不一样，杰出学者跟普通人也不一样，这没什么好说的。”
　　秦：“现在确实是这样，但是月信徒的数量会一直增加，增加到普通人把月信徒踢出‘人’的范畴。”
　　许执一愣似乎没明白秦为什么会这么想，这不是危机意识，这得是被迫害妄想症：“先不论月信徒能不能增加到那个数量，就算能到，月信徒也还是人，难道因为融合了一个小石子人就不是人了？”
　　秦脸上有嘲讽一闪而过，许执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说服自己，或者是嘲讽自己天真，但是秦没有，他只是沉默着打开左边通往特殊实验室的门。

　　通道和先前的没什么差，同样的金属走廊和明亮但并不刺眼的灯光，走廊两头靠着门的位置有很显眼的监控，但凡有人从这里过就得在监控室留下痕迹——也不一定，万一有谁觉醒了可以隐身的异能，普通的监控应该留不下什么痕迹。这一点研究部应该也能想到，就是不知道会有什么对应措施。
　　说起来这个岛的进出都有严格检查，能混进来的估计也不会被这么个监控暴露，那么这玩意儿的作用是摆设么？
　　许执的脚步不矢不急，因为不清楚“镜”需要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实现，他始终没有敢离秦太近，先前放出去的能量还没回来，看来这栋楼太大或者能量被拦截在某个地方了。
　　释放少量能量勘察地形是许执出去旅游的时候琢磨出来的技能，驴友小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出去爬个山嫌人多想走没被开发的路，在连续被地形堵了三次后许执不得不另外想个办法搞清楚地形。
　　需求是科学发展的源动力。
　　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释放出去的能量现在还没回航对许执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他只是想摸清楚这里的大概结构，没指望靠那点能量能带来多大的信息，要不然他根本就不用进来，窝在研究部给准备的休息室里用异能扫荡就就行了。

　　走了没几步，许执想起进来之前提到的萝卜于是顺口问：“特殊实验室有个叫萝卜的人么？”
　　“有。”秦回答。
　　一问一答结束后两个人都没声了。许执在等秦说明萝卜的现状，秦大概是觉得自己今天的话说得太多了，不再多说。
　　走廊本来也没多长，很快就到尽头，秦刷卡，通道打开，许执注意到秦四次开门用的都是同一张磁卡，除了最开始那道门上有虹膜验证外，其它地方刷卡就行。
　　“特殊实验区只有一个是实验样本，就是萝卜。”
　　通道后边是一个被玻璃墙一分为二的空间，有门的这一半里摆着几台检测生命体征的医学仪器，两个值班人员正盯着仪器，还有个两米高一米宽的柜子，许执视力不错，透过玻璃门柜他看见几个熟悉的小瓶子，一般是用来装镇定剂和麻醉剂的，墙角放着一张单人床，有个人在睡觉。
　　玻璃墙的另一边像是个生活的地方，有床有桌有书架有电脑还有插着花的花瓶。
　　床是一米五的床，床单和被罩都是浅蓝色打底印着扎粉色蝴蝶结的兔子，看着很童真，被子底下有个人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桌子是木制圆形的，上面摆着个插着粉色康乃馨的花瓶和一套茶具；书架上的书整整齐齐的摆着，像是摆设；电脑在靠墙的书桌上，新的。
　　布置地很温馨，但是这是个牢房。
　　无论是床还是木制圆桌或者书架、书桌，都有奇怪的凹陷，像是被人暴力对待过。
　　玻璃是单向的。许执想。但是萝卜是个预备役雇佣兵，她一定能感觉到有人在玻璃的另一面观察自己。

　　“这里是萝卜的观察区，她睡多久了？”秦前面半句是跟许执解释，后半句在问值班人员。
　　两人中的一个抬手看看表，回：“已经九个小时了。镇定剂的效果大概还有五个小时。”
　　秦点点头，说：“把最近的记录调出来播放。”

　　值班人熟练的调出一段影像记录，入眼是玻璃幕里的牢房，正捧着书看的姑娘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开始砸东西，砸的速度很快，一分钟之内整个房间被她砸地乱七八糟，桌子倒在地上花瓶碎成渣，书架上多了三个脚印，接着她开始跟空气搏斗，很容易看出来她正处于无意识的癫狂状态，像个连空气都咬的疯狗。
　　画面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然后也不知道是力气用尽还是做了什么别的手脚，小姑娘昏迷。
　　影像设置了循环播放，结束后又从头开始，这一遍许执看的依然很认真，当第三次播放到一半的时候许执指着屏幕上像被墨水洒了似的画面问：“这是什么？”
　　“她在使用异能，我们的设备拍不下来，就显示成这个样子。”放影像的那个人说。

　　“异能是她疯狂的根源。融合的月食晶石只有D级，但是动用的异能却是C级异能。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尽量减少她使用异能的次数。”秦解释。
　　“啊。”许执说，“又疯了一个。”
　　秦摇头:“目前只发现这一例，暴君和她有着本质的区别。”
　　许执回想着记忆中任性疯起来起来的样子，再跟影像里的人做对比，确实不太一样。任性疯起来只对人不对物，而且疯之后打人的力量和速度都有提升，能看出来是学过格斗技巧的，很难对付。但是萝卜不是，没有目标，什么都打，动作毫无章法，要是2025预备役出来都是这种水平，幕后老板估计连个招牌渣都不剩。
　　两个人，一个从人变成野兽，一个从人变成……疯狗。
　　其实没什么区别。许执心说。

　　“暴君是唯一的，但是萝卜这种不是。对么？”许执说。
　　秦迟疑片刻才点头说：“月食晶石纯度越低，越可能发生这种事。”
　　“那让找个毁掉月食晶石的方法不是更好么？反正那东西也不是我主动找来的。”许执的话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他心里清楚异能这种东西没出现的时候就有人在研究，参考上世纪末全球忽然跑偏研究气功异能就知道，出现以后再想让它消失简直就是做白日梦，有太多的人盼着获得异能一跃成神。
　　秦还给许执一个嘲讽：“因噎废食。”
　　许执：“……”
　　“走吧还有另外一个实验区。”秦朝门的方向颔首示意，然后直接就出门了，许执落后他几步也走出了特殊实验区。

　　特殊实验区和普通实验区并不连通，想去那边得回到数据收集处理区，转了一圈儿许执也没收到异能带回的任何消息。
　　被拦截了，许执叹了口气，这是个坏消息。
　　被有相关异能的人拦截了，这是坏消息里的好消息；他们有技术拦截，这是坏消息里的坏消息。
　　许执希望是前者，但是现实与期望往往背道而驰。

　　“我们刚刚捕捉到一股细微的能量波动，你要看的我带你去看，但是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