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青梅》栾青

1、夜色 林药成是国

　　林药成是国家的栋梁，负责清除区域内不受掌控的灰暗，而乔之砚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尤其是在长年累月而灭绝人性的训练里。

　　等林药成有资格再看到阳光的时候，印象里张扬跋扈的孩子王阿砚，已经一点青涩都不剩了。
　　强大，沉稳，不容置疑。很难想象被这些形容词加身的人，仅仅勉强算得上是个青年。

　　林药成留下蛛丝马迹，躲在暗处欣赏乔之砚失掉方寸，恨不能派所有可用的人来找他。
　　——当然不能这么做，林药成只是个从“人贩子”手里侥幸逃脱的可怜虫，一定很容易被找到。

　　真正的重逢是个周六，阴沉沉的天气，飘着雪花，但在林药成眼里，没有哪一天比这更阳光明媚。

　　林药成像树袋熊一样扒在乔之砚身上，任谁劝也不撒手，说多了就瞪，瞪多了就哭。少年的眼泪总是很廉价，戳一戳就会奔涌出来。

　　乔之砚是个聪明人，深谙怎么治水。他叹着气拍拍林药成，趁小家伙扭头的功夫贴上了嘴。
　　林药成努力睁大被泪水糊住的眼睛，甚至不记得拒绝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几年不见，技术这么纯熟，真想打断他的狗腿，三条，林药成一边想着还不忘抽抽搭搭要求负责。
　　乔之砚居然答应了。

　　简单的公寓里没有任何外人的气息，林药成心里弥漫着隐秘的欣喜，一直从背后贴着乔之砚，不愿意松开。
　　乔之砚也不恼，心甘情愿拖着条大尾巴四处忙碌，找干净衣服，做饭，放洗澡水……忙到脚打后脑勺，都是为了林药成。

　　如果睡前的安眠饮料，不是给我的就好了。林药成委屈巴巴地接过饮料，垂着脑袋小口啜饮。

　　林药成当然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饭后甜点，乔之砚在他的任务名单上已经很多年了。

　　乔之砚的生意没有规律，林药成也就用不上天天装睡，在两个人都不用溜出去卖命的晚上，他们就□□。两个年轻人纠缠在一起，用酣畅淋漓的快感释放杀戮带来的压力。

　　他们的任务目标偶尔也会一致，一打照面就带着些棋逢对手，势均力敌的味道。
　　不过因为对抗而任务失败，却从来没有出现过，两个人总会分出一人击杀目标，各自复命。十分默契。

　　乔之砚偏爱死亡的艺术，每每动手都要精细谋划，除了获取报酬以外，还要寻找下一次的灵感。而林药成则崇尚暴力美学，对于目标永远近身肉搏，亲手扭断他们的脖子。
　　可惜林药成没有工资，他是捡回去的孩子，理应感恩戴德，任劳任怨。

　　乔之砚是优秀的杀手，不可能察觉不到卧室里属于另一个人的血腥气。

　　暗流涌动。

　　林药成接了几个任务，杀的都是乔之砚的同僚，他心里有些不安。

　　终于收到完整的清洗名单时，林药成反而松了一口气。

　　真正的棋逢对手，势均力敌。

　　林药成不再留手，一举一动都带着鲜明的个人风格烙印。

　　乔之砚露出明显的迟疑，一退再退。

　　林药成不能容忍立于神坛多年的人因为自己而留下污点，他逼着乔之砚拔枪抢攻后，丢掉唯一的武器，用胸膛贴上了枪口。

　　乔之砚微微颤抖的手被握住，缓慢地扣上扳机。

　　他眼看着面前的人卸掉所有的伪装，露出一张日思夜想、朝夕相对的脸。

　　-“阿砚，我答应过要陪你到老的。对不起，我食言了。”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