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 57 章
...
-
到了第二天,退房时,总台给了她一件大衣,说昨晚有位先生留下的,让他注意保暖。后面的行程是怎么走完的,安嗔不记得了,别人走她也走,别人吃饭她也吃,玉龙雪山到底没爬上去。章建恒每天联系她,打电话她是不接的,发的信息她有时会看,有时会强迫自己不看,直接删掉。只知道季容容割了脉,好在割得不深,流了点血,有点虚弱,要住几天院。其他没什么事。直到了玉器商行,导游带着她给安妈妈和秀静买了一只手镯,给朵朵和杭杭买了个生肖,给安爸爸买了一只貔貅。然后跟着大家一起回然山。
回然山的时候,因为飞机晚点两个小时,原本十一点到的,直到零晨一点才到。
章建恒等在出口处,拿着电话,拇指在安嗔两个字上,轻轻抚摸,拨出去,里面传来移动小姐温柔的声音,您拨打电话已关机。
安嗔提着行李箱招出租,章建恒出现在她面前:“安嗔,我来接你。”
才几天不见,安嗔竟有恍如隔世之感,眼前的人还是她那么亲近的那个人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她问他:“她怎么样了?”
章建恒回答:“还好,明天能出院了,你等我处理好这件事情。”
安嗔打断他:“没什么事就好,你好好照顾她,万一她真的出了事,到是我也有责任了,我会很不安的。我还是自己回家吧,我以后都不敢也不想再见你了。”安嗔觉得自己也挺能干的,明明心里痛得像被撕了,还能说得这么冷静。
章建恒说:“不是,这跟你无关,是我没处理好。”
安嗔看着远住来来往往的人群,一边招出租车,说:“反正她没事最好了,就这样吧,再见了。”逃也似的钻进出租车走了。
她在自己家里睡到中午然后步行到隔壁小区娘家,她把礼物拿出来。安妈妈看着她的脸色问:“建恒……”
“妈,已经分了,以后也别提他了,忘了这个人吧,我们该吃吃该睡睡,总之该干吗干吗。我今天上午接到面试通知了,明天上午就去面试。”安妈妈又续叨叨地跟她讲,吴海飞来看过朵朵了,说了没句话又走了,神色憔悴了,一脸苦相了,安嗔就听听,过耳不过心。
后来她恨恨地说:“你不让我提那我就不提了,我大好的闺女,有的是人排着队要。前两天你大姨还来问我,说她老姐妹们有个儿子,还是个医生呢,前两年离了,要不我们看看?”
安嗔说:“妈,你又不知道人家为什么离得婚,好好的婚为什么要离呢?别折腾了?”
安妈:“你这是还想找个未婚的?”
安嗔:“我的妈呀,现在别管这个了好么,先休息休息。”
下午她约了秀静,把镯子和生肖给她。
“你真跟他分了啊?”
“分了。”
“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我是怕了,他们带这种基因的人我是不敢招惹了。你怎么样了?”
“吴贺伟前几天心情很不好,可能这回真要分了。”
“你那位小哥真的有用?”
“好像是,有一回,吴贺伟把那孩子带家里来了,我帮他带了半天。几个月大的孩子,一付营养不良的样子,看着怪可怜的。”
“没看出来你还挺圣母的,吴贺伟也够二的,那可是他偷情的证据,他居然带回家里来。”
“好像是那女人管自己出去玩了,把孩子扔给了他,他又不怎么会带,孩子老哭,就带回家里来了。”
“那你什么感想?”
“感想?没什么感想啊,就是觉得孩子可怜。安嗔,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就算我离婚了,又能遇到什么样的男人呢。我算看清楚了,天下乌鸦一般黑,每个男人都有那样的基因,叫做不安份,叫做贪心。区别是有的人发作得早,有的人发作的晚。不离至少还能给孩子留个爸爸。”
安嗔无言以对,只好转了话题:“有家公司让我明天去面试。”
“我还不知道你,一天都不能没工作的人。”
“其他都还好,就是薪水没以前高了。”
“没以前高你也会去的,大不了以后碰到高的你再跳槽了。我是不想找工作了,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个小孩子就要我来带了。”
“人家都还没提出来呢,你就已经做好准备了?说真的,且不说这孩子的来历就光说带孩子,难道不比上班辛苦琐碎很多吗?”
“那怎么办,我要保住这个家,这就是代价啊。”
“你心真大,那杭杭呢,他是什么反应?”
“杭杭现在还好,过完暑假就一年级了,我给他借了一年级的课本,他也会看,要是有一天那个小孩真的来了,杭杭也只能接受,除了接受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继续说“我有时候也想离婚,可我一想起从前那些好,我是真的舍不得,他要是爱上个良家女人,我可能真的没有希望了,可对方是个小姐,就算真的结婚,我想他们也不会好的,那我就等。每对夫妻谈恋爱的时候都是千好万好,等他们结了婚各种缺点都会显露。我一点也不限制吴贺伟,我让他跟那小姐谈恋爱,他们还生了孩子,等把整个过程走完,应该也一样会平淡、会厌倦的。我找那个小哥催他们一把,我想他回来应该不远了吧。”
可是代价太大了,对杭杭来讲,这两年等于没有父爱,他一定能感知父母婚姻的不幸,甚至默默担心害怕着;而对于秀静,填上的是自尊。
各人各选择,冷暖自知吧。
安嗔第二天一早就去面试了,因为面试要去省城总公司,上班却是在然山分公司。安嗔七点钟出发,约的时间是九点半,转了两趟公车,才找到地方,面试很成功,当场录用。第二天就可以上班了。
与她移交的是位孕妇,她一直呆在省城,因为后续另有安排,才新招一个。安嗔仍是主管职位,只不过算是光杆司令,分公司规模不大,人员精简,化验兼职出纳,安嗔还兼职办公室。安嗔喜欢充实的工作。
移交和熟悉都要去省城,考虑到路途太远,交通不便,开车安嗔是不敢的,省城的红绿灯都能晃花她的眼。她每天早上七点出发,晚上七点到家,去爸妈家吃个饭,陪陪女儿,然后回自己家,九点钟睡觉实在是早了点,安嗔给自己买了瑜伽垫,跟着电视做,买了面膜,没事贴一贴,最近还学着跳印度舞,把一件衬衫下摆钮扣解开,在胸部以下打个结,就是成了露脐装了。
关于那些人,她尽量不去想。她有时候望望窗外万家灯火,会看到有车子停在窗下,很像章建恒那辆Q5,安嗔就对自己说,Q5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车,然山很多的,管他是谁呢。他还是会打电话来,安嗔从不接,于是他就发信息,几乎每天都发,公司今天有什么趣事,明天又是什么糟心事,或是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然后学者做给爸妈吃,安嗔也不理会,好几次都想要不要拉黑,想到那句:最好的状态就是不拉黑不删除不联系,就没有动,就当他在刷存在感好了。
朵朵上了中班后开始学习写自己的名字和算术了,安嗔给她买了能升降的书桌和椅子,手把手教她,她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安嗔教她写外公外婆的名字和安嗔的电话号码。
安嗔生日,在爸妈家里吃了饭,回到家里,门口放着一盆桔色的月季花,四五片叶子,两朵小花,茎细根浅,很是营养不良的样子,边上还有个鸡蛋,安嗔看了一会儿才收进屋放在阳台上,浇了点水,鸡蛋随手扔进垃圾桶,想了想不能浪费了,那也是鸡的心血不是,于是剥了吃了。上去学着跳印度舞打发时间。有人敲门,安嗔没来由一阵喜悦,打开门,是吴海飞,又是一阵失望。
“朵朵在外婆家,你可以白天去那里看她。”安嗔站在门口,没打算让他进来,把衣服整理好。
“安嗔,今天是你生日,我是来找你的。”他拿出一块丝巾:“送你的。”
“你来有什么事?”安嗔抱着胸,没去接那块丝巾。
“能让我进去吗?”
“有事快说。”安嗔站着不动,一点没让人进屋的意思。
“能让我进去坐会吗?”
安嗔觉得自己挺心软的,还给他开了门。能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呀,要是没有孩子,她是打算跟这缩头乌龟老死不相往来的。
他进屋看看四周:“你把家里装修都改过了,看起来跟原来很不一样了。”他望了望主卧,“连床都换过了?”语气中充满了酸味。
安嗔说:“你不是来参观的吧,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安嗔,我和王淑娜离婚了,她走了。”
安嗔八卦之心四起,这么辛苦才上位,这才几个月啊,有没有半年?这就走了?吴海飞这又是什么神情,这般轻松是几个意思?
“安嗔,我们复婚吧。”
安嗔吓了一跳,顿感无语:“你当我这里是垃圾回收站呢。我记得我们离婚后没多久你们就婚结了,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也算是求仁得仁了。为什么这么快离婚了呢?我可真是想不通了,说句不厚道的话,这是打算让我看笑话呢。”
吴海飞叹了口气:“没真正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千好万好,真正在一起生活,才知道跟想像的不一样。”
安嗔心情舒畅了:“说说嘛,怎么回事呀,是什么打败了你们的真情?”
吴海飞无奈地说:“你就别取笑我了,那时候她怀孕,挺着个大肚子,又是龙凤胎,我爸我妈心甘情愿伺候她。后来只生了一个女孩,爸妈很生气。做月子的时候,又是大人又是孩子,大家忙得人仰马翻,她支使不动我妈就支使我,这也算了。再后来,她还是那个样子,什么也不做,不是化妆就是买东西,吃要好的穿要好的,名牌包包一两万,不管你有没有钱,非买不可,你也知道的,我们离婚后,家里什么钱也没了,真扛不住她这么花,她就嫌我没用,没赚到钱。孩子也不管,扔给我妈就完事了。”
“那就跟她说说呗,总不能有点问题就离婚,夫妻之间要多勾通,有问题大家一起解决嘛,慢慢改过来就好了。”安嗔可喟语重心长,真是自己都佩服自己,还能讲出这样的话来。
“说了多少次也没用,比我还凶,全家就我爸凶得过她,家里整天吵,鸡飞狗跳的。”
“我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能离了,真是可惜呀,你说,这还怎么让人相信真爱呀!她好容易把我这座大山搬掉了,末了就好了这么点时间,你们可真是负能量。”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她好像又认识了其他人,那人还送她礼物给她钱花,离婚也是她提出来的,我想想这样下去也没意思,离就离吧。”顿了顿他又说:“安嗔,前天几我去看过工厂了,虽然人不多,机械也没全开,却也还在生产,后来那批货你又卖掉了?”
安嗔想了想说:“卖是卖了,价格不高,算是抵债吧。”
“我们复婚,我再把他做起来,以后我们还跟从前一样,我们好好过日子。幸好你还在呢,说真的,我真的很后悔离婚。”
安嗔气顺了,去他的真爱吧,一没钱真爱就飞走了。她想了想说:“吴海飞,你怎么就觉得我们还能好好过日子呢,你以为婚姻就像你车子开在路上,觉得没意思了停下来摘朵野花,然后觉得野花没想像中的好看,再上车继续往前开吗?是不是觉得反正那车就停在那里等着你来开呀?我觉得我们的婚姻我已经给过机会尽过努力了,离婚我不后悔,我很庆幸离了你这样的人,就算我将来再不结婚孤老一生也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
“安嗔你话别说的那么死,我们有朵朵呢,你总得为孩子想想。我想过了,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小的那个你要是看了难受,就先让我妈照顾一下。”
“我记得你也前也说过这个话,为孩子,可你脱裤子的时候有为孩子想过吗?你那小女儿也可怜,妈走了,爸也不管了,你怎么不为这个孩子想想呢,不会打量我大人有大量,哪天会接受了她吧。算了,说这些没意思,反正,我和你永远没有可能了,回去吧。”
“安嗔,我们夫妻多年,知根知底,我说句难听的,男人都差不多,之所以老实,那也是因为没那能力或者受到的诱惑还不够。没听说老实是个贼吗,表面老实的心里未必老实。与其找个人重新开始,不如我们还在一起,至少我是孩子的亲爸爸,安嗔,”他拍拍自己的胸口,“我心里有你,我对你是有感情的,这事是我对不起你,伤害了你,可我也知错了,也付出代价了,古人还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再不会对让你难过,你别为一时之气就急着拒绝,好好考虑一下。”
他说的倒也不无道理,可安嗔铁了心,说:“道理一套一套的呀,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所以,你请回去吧。”多说无益,早点让他走才是正理,安嗔真是一点都不想理他。
眼看安嗔没有再看他的意思,吴海飞站起来:“那好吧,我先走,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提议,经历过了,我才知道你是最好的,我会重新把你追回来的。我们来日方长。”
安嗔两手插腰,右手食指指着他的鼻子:“去你的来日方长,我要是再接受你,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这叫什么式?哦,泼妇剪刀式。
吴海飞走后,安嗔按捺不住,给秀静打了电话:“秀静,吴海飞离婚了,那女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