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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章建恒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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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建恒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月了,总算带回来好消息,这么一批货,竟然分开卖了三个东南亚国家才算吃完了。安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下好了,总算圆满解决了,我这心也能放进肚子里了。”
“你这可是对我没信心?”
“当然不是了,但事情终归因我的事而起,不然公司完全脱开手不管也没关系。公司拿了这批货等于接了个烫手山芋,反而是我完全没了风险,万一没人要了,公司和领导你可就麻烦了,我当然会担心了。”
“这不是都解决了嘛。”
周五下午一点多,他打电话给安嗔:“安嗔,我已经登机了,五小时后就到然山了。”
安嗔笑着说:“那我让司机去接你。”
章建恒状似叹了口气:“让司机接,我打你电话干什么?你来接我吧,那个……呃,请阿姨多做点饭吧,我都吃了半个月异国他乡的饭了,上你家混顿家乡饭吃。”
安嗔自然答应:“瞧你说的,你来吃饭我们欢迎来不及。”
“真的?”
“真的。”
安嗔接上他,东南亚回来的他已经穿上短袖,大概那边的太阳有点晒,晒得有点黑,也瘦了些。
“领导,你这一趟出去,天天听你说得吃了什么看了什么,怎么回来一看,又黑又瘦的。”
“所以我要去你家蹭饭啊,其实吃那些东西就是满足个好奇心,哪有我们国家的东西好吃,品种多做法也多。我本来给你带了些花的种子,在印尼机场就被没收了。”
“是吗?我很少出门都知道这些个种子啊肉类的东西是不能上飞机的,特别是国与国之前。”
“我是觉得那花特别好看气味又清新,想让你试着种一下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春天天黑得晚,五点半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之时,太阳挂在天边好似一个咸蛋黄。小区的花坛里桅子花开得正盛,白嫩白嫩地,吸入的全是浓浓的花香味。
章建恒深吸一口气,忽得一激灵:“这不是我在东南亚看到的那小花吗,怎么这里也有啊?”
安嗔笑笑:“早就有了,我记得原先我家就有一棵,是很大的那种,我妈养了几年比我都高呢,花也比这个大。这种矮的好像是新品种,不过应该也有几年了吧,至少这个小区种了应该有两三年了。”
“亏我还想从印尼给你带种子呢,那边花农说这是那边特有的,别无分号。这生意人的嘴呀!”
“你好像也是生意人吧。”
邻居张大妈看到安嗔与人有说有笑地回家,忙收起诧异的眼神打招呼:“安嗔,你家来亲戚啊。”
安嗔没回答她,问她:“吃晚饭了没?”
“还没呢。”
到家,安爸安妈热情相迎。章建恒把礼物一一拿出来,给安妈带的燕窝,给安爸带的酒,朵朵的娃娃,给安嗔的是一套化妆品。
“朵朵,你喜欢这个娃娃吗?”
“喜欢。”朵朵在一边揉着小狗的脑袋,看到娃娃,放下小狗就抱住了。
章建恒又问安嗔:“ 朵朵恢复去幼儿园了吗?”
“已经去了,我还不放心呢,休息了两个多月,怕她不适应。在外面看了又看,她适应挺好,就是看不得别人披头发。老师跟我说,她还让阿姨把头发扎起来呢。”
“时间长了应该就好了。”
安妈妈从下午就开始准备了,酥炸排骨、龙井虾仁、花坛里找来的野生荠菜包的小饺子配青菜汤,还炖了一只猪蹄,另配了几样素菜,一桌子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
安爸安妈感激不尽,不住地夹菜,没想到峰回路转,安嗔从被欺负到成了利益最大的那个人,没有章建恒的帮助是不可能的。
章建恒在外面吃了十几天的异国饭菜,再吃这用心准备的家乡菜,看着安嗔给朵朵吃小饺子的样
子只觉得胃里心里都满足了。
饭后,章建恒喝了口茶,小坐一会儿就告辞回家了。安爸爸和朵朵在客厅看电视。安嗔和安妈妈收拾厨房。
安嗔把没吃完的肉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里,素菜都倒了,把碗交给安妈妈洗。
“安嗔,你说你这个领导,他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是真的,可这样十几天没回家,一下飞机就来我们这里,好像不妥当吧。”
“妈,我明白的。现在你和爸还有朵朵健健康康的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安妈妈说:“什么话,弄得跟个老太太似的,你才三十岁,才活了三分之一呢,就打算这么过下去算了呀。天底下两条腿的男人多了去了,等过段时间再找个,比那混蛋好一百倍。”
“现在这样挺好的,你们身体健康,我有正当工作,以后我有时间就带你们出去旅旅行,到处走走看看,孩子也能开阔下眼界,在家有多余时间我就种种花,岂不逍遥自在。我忙着呢。”
“你可得了吧,就想着让我们两个老的给你带孩子做饭呢吧,我们要回去了,家里都不知道脏成什么样子了。”
“妈妈,回去干吗呀,我是每天去那边吃饭再接了孩子回这边睡觉还是直接睡那里呀,来来回回太费事了,住那边不是跟现在一样吗?还不是我们四个人一起。妈,就呆在这里吧,人多热闹。”
第二天上午,朵朵幼儿园老师布置了手工作业,是个废物利用的题目,安嗔想过拿可乐瓶子做个花瓶,可就是剪不好。又在网上查了查,可以用旧报纸编个花瓶。可看起来简单却完全无从下手。母女两个正埋头苦思,安嗔电话响,吴海飞?
“喂。”
“安嗔。”这是离婚后第一次通话,安嗔当然不会打给他,可协议上写明吴海飞可以探望孩子,不得多于一周一次。这是王淑娜写的,本来是一个月一次的,吴海飞坚持要多看看孩子。
“有什么事吗?要看朵朵吗?”
“安嗔……”他那边好似千言万语无法言说似的,安嗔却没这个耐性陪他:“要看朵朵说一声,除此之外应该没别的事吧。”
“安嗔,朵朵可有提起我?”
“没有。”
“哦,你跟她说,我有空了就去看她。”
“好。”安嗔挂了电话。既然不打算来看她,何必打这么个电话呢。马上又有电话进来。
“喂?”
“安嗔。”是章建恒,好似刚起床的声音,他一向都是一付干净利落的样子,安嗔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很慵懒很磁性:“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真好。你在做什么?”安嗔一直觉得他亦师亦友,在这场离婚中对他感激不劲,可是怎么觉得这里面有着暧昧的气息?是不是一个女人离了婚,没有了少女时代的金贵与矜持也没了婚内女人的约束,就成了路边的野花,有人想采就采一采?
“没,没做什么呢?”
“没事做么?那还着朵朵出来吧,她有没有去过动物园,我来接你们,哦叔叔阿姨要不要也一起?”这是什么意思?
安嗔想想,自己并没打算孤独终老,正如妈妈所说,生命才过去三分之一呢。可是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吴海飞这个人却还没完全忘记这件事带来的不良感受。她想如果从第一次就离婚她会责怪自己没有给朵朵一个完整的家的机会;如果吴海飞第二次被她发现时就痛快离婚,她或许会佩服他的光明磊落,会时不时想起他来或者将来还会拿别人与他比较;可事到如今,他把他在她心底的那点好全擦干净了。除了孩子没能生活在一个健全的家庭,其它方面简直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么这样美好的周末,有家人相伴,是不是做完了手工,可以在阳台上一张躺椅、一杯清茶、一段音乐、一本好书,消磨多半天的时光。
现在很好,爸妈好孩子好,自己也好,内心放空,虽然她不排斥迎接另一个人的到来,可她真想好好享受这轻松自在的日子。只是她一直敬重的领导,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要给孩子做手工,周一要交的。”
“明天呢?”
“明天啊,明天……拆洗被褥做点家务,得搞卫生啊,总不能全推给我妈。”
“安嗔……”
“领导,大事已解决,要好好休息陪陪家人。哦,朵朵找我呢,我挂了。”长出一口气,领导帮了她很多很多,她不知道要怎么感激,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大约也只能好好工作少给他添麻烦这一项了。
安嗔又回到沙发上,把旧报纸裁成一条条的,等下好搓成长条编织。
“妈妈,谁来的电话,是爸爸吗?他什么时候回家?”这是朵朵这两三个月里第一次问到爸爸。
“爸爸说他这几天忙着出差,得忙过这段时间才能回来。好不好?”安嗔小心地问她。
“好。”安嗔有心想把离婚的事告诉她,可是又怕她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再经受打击,还是再等等。
花瓶最终还是让她编好了,只是实在太难看了。下午趁着孩子午睡,一杯清茶一本好书没有,但还有一张茶几一段音乐和几张旧报纸陪着她,内容倒也丰富。有的时候,所谓现实安好真的是说给自己听的。安嗔这一下现实很好,立马就感到了空虚。这就好像高考完毕的那些学子们,前面神经崩得紧紧的,一下考完了,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安嗔之前一直烦心离婚的事后来担心那批货的事,心一直吊得高高的,这下好了,彻底放空了,她什么都不用操心了,或者说她不知道操心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