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毛小姐

3、卢塔娜：雪山旅人 白色的哈气

　　白色的哈气在卢塔娜面前变得卷曲，这让她觉得很有趣。
　　再厉害的探险家，也难以在雪山的岩窟中辨别风向。风从洞窟的四面八方吹来，在不规则的墙壁上胡乱转弯，最终在洞窟的中央归于平静，只有哈气的末端会有空气流通的痕迹。
　　卢塔娜的身形丰腴而又矫健，充满活力的辫子高高扎起，脚踝和后背都覆盖着卷曲的黄色鬃毛，单薄衣物下是黝黑的皮肤，大腿上还留有图腾刺青。她全身上下的狮子特征都在宣告她不属于因纽特这片北方大陆，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法图曼“战种（Fatum Warborn）”。
　　也就不难解释，她和她的探险队为什么会在因纽特的山脊中迷路了。
　　“卢塔娜，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走？返回金雪号，还是继续向前？”卡拉哈利的鬃毛上已经结了一层霜，显然不想再继续深入了。
　　“懦夫打起了退堂鼓，哈？”脸上有一道长疤的战种说。“我们比斯特部的战种绝不后退，你们这帮瑞尔部废物不配叫作战种！”
　　卡拉哈利听罢，在喉咙管深处发出阵阵轰鸣。刀疤脸不甘示弱，龇出自己黄色的尖锐獠牙。
　　“刀疤脸，把嘴闭上，牙垢都露出来了。”卢塔娜拍落自己身上的白霜，以保持毛发的干燥。“我们现在的问题可比前进还是后退大多了。实不相瞒，刚才的暴风雪过后，我就分不清前后了。”
　　突如其来的寒风让他们不得不在半山腰的岩窟里行走，六个人的脚印被暴风雪擦得一干二净。岩窟有很多出口，但他们无法辨认哪个是入口。
　　“阿嚏！”一位队员打了喷嚏。他们灵敏的嗅觉在这寒冷的土地上彻底失灵。
　　“我在船上的时候就觉得缺了点什么，原来是缺导游。”卢塔娜打趣道。
　　“什么都缺，沙子、阳光和肉。”刀疤脸接茬。
　　风已经停了，雪还在继续。他们坐在金雪号上第一次看到雪时，兴奋得不得了。要知道，生活在沙漠之国的战种们一辈子都不会看见雪花。当时雪花落在如镜一般的水面上，六人如临仙境。
　　现在的情况大不一样。他们踏上这片未知的大陆，先迎来了不客气的寒风，接着就是这场让他们晕头转向的大雪。
　　“图帕奶奶说这里有取之不竭的水源，却从没提过刺骨的寒风。”卢塔娜苦笑说。“下回来可得多穿几件衣服。”
　　“还有下回？”卡拉哈利听完，肩膀抖个不停，“我觉得低温比口渴难受多了。”
　　风掠过悬崖，呼啸声不绝于耳。天色渐暗，温度越来越低，瑞尔部的人掏出打火石，点燃了一路上捡起的干柴火，把雪水放在坩埚里煮起来。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卡拉哈利在篝火前喏喏问道。
　　“听见了。”刀疤脸严肃地伸出手指。“我听见你内心深处的胆小鬼在嚎叫！”
　　“哈哈哈哈哈哈哈！”刀疤脸和自己的比斯特部兄弟一同大笑起来，把这一次挖苦当成一次胜仗。
　　“无聊。”瑞尔部的女人一边加柴火一边说。
　　“我是说真的，卢塔娜，我听见有人在叫。”
　　卢塔娜突然认真起来，露出犀利的眼神：“我也听见了……全体！”不等卢塔娜说完，他们拿起了各自的枪炮。
　　卢塔娜循声遁去，走到了悬崖一侧的岩洞开口。冰天雪地中，隐约有人在高喊。“九……赢……九赢……救……救命！救命！！”
　　“有人遇险了！”卢塔娜说。“声音从我们正下方传来，我要下去看看。”
　　不等队员们说话，卢塔娜抱起自己的爪钩炮，向岩壁上猛开一炮。钢铁制成的爪子深深的嵌入墙内，液压阀将其角度卡死，一条长长的铁链连结着炮筒。
　　“我去救人！你们也来帮帮我！”
　　“怎么帮？”
　　“别干蠢事。”
　　卢塔娜抱住炮筒，将特制的铁爪靴子踩进峭壁，用摇杆一点点摇出炮筒尾端的铁链，将自己放到悬崖下方。
　　卢塔娜看见下边有一个平台，距离岩洞大概有十五尺的距离，两边是光秃秃的峭壁，完全没有前往别处的通路。一个衣着厚实的人类男子背靠峭壁，坐在平台的雪堆上边，不停的呼救。
　　“好啦好啦，别再叫啦，我这不是下来了嘛！”
　　这个人类男子看见面前的女子有些吃惊，这个有着尖爪兽耳的少女，显然不是什么常能见到的角色。
　　“你是谁？看起来不像本地人。”
　　“如果你不满意的我的来头，我就自己回到上边去。”
　　男子连忙摇头：“不不不，因纽特大陆处处都是未知的危险，我太想掌控局面了。”
　　“你现在可一点儿没有掌控局面的样子。”卢塔娜不由分说地把这个瘦小的男子单手抱起另一只手抓紧炮筒，按下按钮。“小老弟，别害怕！”
　　哗啦啦啦啦！炮筒迅速地将铁链收回，将两人拉回峭壁上方。
　　“大家瞧瞧我找回了什么！”卢塔娜把男子放在地上。
　　“男人？”“人类？”“肉？”
　　几名狮面人身还提着武器的法图曼战种可把这个男子吓坏了。男子一路向后退，差点又要掉下去，好在卢塔娜及时拎住了他。
　　“别害怕，有我在，他们休想吃掉你……也休想伤害你。”卢塔娜露齿大笑。
　　“我说，卢塔娜，他什么来头？”刀疤脸问。
　　“嘿嘿，我还没问。喂，你，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男子指了指自己，看见大家都盯过来，等着自己的回答。“我叫保罗，来自附近的一个营地。我和我的同伴们三天前在这里驻扎休息，而我不小心掉到了下边的悬崖上。他们大概是趁着风雪赶路离开了。”
　　“暴风雪没吹死你，你可真是命大。”卡拉哈利吐槽道。
　　“我这种土生土长的因纽特人已经习惯了这种天气。今天和前天的风雪只是冬天来临的前奏而已，接下来会有更可怕的寒潮，没有熔炉的供暖，就会在冬夜里永眠。”
　　“嘿！”卢塔娜猛拍了保罗的肩膀，“那还等什么？赶快带我们去你的营地吧！你一定不忍心看见自己的救命恩人冻死在雪地里，对吧？”
　　保罗两手一摊，露出无奈的表情：“不是我不想，但营地被遗弃了。营地的熔炉坏了，我的伙伴们就是为了寻找其他的营地，才冒着风雪赶路。”
　　“那你知道其他营地在哪吗？”
　　“不知道。营地之间没什么来往。”
　　“那我们留他有何用？还不如把他烹了饱餐一顿。”刀疤脸摩拳擦掌。
　　“刀疤脸，你别想打他的主意。他是我救上来的，就得依照我的意思办。小老弟，那你知道海岸在哪边嘛？”
　　“我……我大概知道。”
　　“那就没问题了！战种们，我们有导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