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不忆在屡天宫听了一会琴,发现松子储备不多,于是告别无镜,外出觅食去了。
不过,她好奇心太重,时常被新奇之物吸引,遇到活的还会跟着人家跑,追着追着就迷路了。大肥兔钻进草丛消失不见,小松鼠原地转了几圈,吱吱的叫着。忽然,一个东西从高空坠落,不偏不倚的砸在她头上。
“吱!”小松鼠惊叫一声,躬身弹跳一边。光晕一闪,少女滚身站起来。揉着砸疼的脑袋,定睛去看罪魁祸首。
“啊!松子!”少女看清砸中她的东西,眼睛激动的发亮。她剥开塞进嘴里一颗,津津有味的嚼着。她抬头往上看,才知道自己此刻正在一棵松树下。
树冠如云,松球硕大,看着甚是喜人。不忆刚要撩裙上树,忽有一道矫揉造作之声,“哟,这不是那只笨松鼠吗?这么多年不见,还爬树摘松子呢!”
不忆闻声怒目转头,见身后不远站两个女子,一个着棕衣,一个穿黑衣。不忆嫌恶的耸了耸鼻子,明明是松鼠,打扮的却像只狐狸,世风日下啊!
“我怎么摘松子,关你们屁事!”
两个女子一愣,面面相觑,不可置信的笑了。棕衣女子惊讶道:“姐姐,这还是那只笨松鼠吗?我不会认错了吧。”
“多年不见,确实跟以前不同了。不知道法力有没有长进?”黑衣女子侧脸向棕衣女子邪恶一笑。与此同时,一抹阴狠的光芒霎时闪过黑衣女子的眼眸。她抬手捏诀一道白光袭向不忆,不忆见白光逼近,眼眸猛的张大。
不忆仓惶后退,抬臂格挡。“啊!”不忆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小臂一阵火烧火燎的灼痛。
两个女子见状嗤笑,棕衣女子不屑的撇嘴道,“天生蠢材,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呢。”
不忆心中一怒,沉眉站起来。目光凌厉如雪,阴沉的小脸上透着愤怒的邪气。她素指解印,朝两人就是悍然一击。
霎时,两人闷哼一声倒地,紧喷一口鲜血。不忆不禁一呆,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惊喜道:“没想到我也可以这么厉害。”
两个女子回头狠厉的瞪着她,不忆不由得心虚,脚下不禁做好撒腿就跑的准备。但她觉得有些不对,她们好像瞪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不忆反应过来,猛然回头,却见明黄锦袍的钟寻。
“是,是你?”不忆惊住。念起什么,转身就跑。钟寻邪魅一笑,伸手轻而易举的拽住她的后脖领子,不忆手炮脚蹬的被钟寻拎回身边。不忆心虚的哭喊道:“啊~~,救命啊!”
钟寻见两个女子愣愣的盯着他们,随即淡淡的瞟向她们,眸色渐渐黑沉。他声音平淡,语气却有一丝不耐的冰冷道:“如果你们想死在本殿手中,本殿倒也不介意脏了自己的手。”
“走!”黑衣女子见对方惹不起,拽了一下棕衣女子,随后飞身消失不见。
“啊~~,救命啊!救命~”
钟寻抿嘴一笑,放开她道,“救命?让那俩人救你吗?你这只小松鼠,不仅法力不济,脑子也不甚灵光。你这么笨,你家里人怎会放心你出来?”
“我就是笨,要你管?!”不忆小脸气的发红。狠瞪了钟寻一眼,扭头就要走。忽然她顿住,回头不舍的望了一样硕果累累的松鼠。
钟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了然一笑。一挥手,松球霎时扑嗒扑嗒的落下来。
不忆眸色一喜,但很快又脸色沉下来,高高的扬起下巴硬道:“我虽然笨,但还是有骨气的,绝不接受嗟来之食。”
钟寻暗自一笑,靠近她,俯在她脸侧道:“本殿不是施舍,是送。”
不忆垂眸权衡一下,眸中漾起笑意,得意道:“这还差不多。”随后便去心安理得的去捡松球。
不一会儿,不忆用衣裙兜着一大包松球,钟寻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一系列动作。不忆找了一块鲜草肥美之地,靠在树下开始剥松球,将剥出来的松子装进小布包里。
钟寻坐在她身旁,双臂交叠放在膝上,下巴枕着双臂侧头望着一丝不苟的不忆笑道,“本殿救你性命,又送你松子,你是不是该谢谢本殿?”
不忆停下剥松子的手,歪头略想一下,确该如此。她对钟寻投以笑面如花,“谢谢。”
“完了?”
“啊。”不忆愣的点头,眸中思衬,觉的没有不妥之处。她见钟寻似还在等待什么,不安的问,“还有什么吗?”
“当然。”钟寻肯定道,他略眨了眨眼,踌躇道:“这跟人道谢是有仪式的。尤其是救命之恩,当以吻相报。”钟寻说着,坏笑着点了点自己的唇,暗示着。
不忆斜眼望着她,眸中神色变换。心道:这种谢法我怎么从未听说过?难不成之前口对相谢,皆是对一些小恩小惠?
但想起潭底洞府之事,不忆仍如鲠在喉。但她又不是知恩不报的人,思量片刻,不情愿道:“好吧。”
钟寻闻言一怔,她以为不忆会骂他一番。在他愣神之际,不忆探身过来,一片湿软便覆在唇上。
月上树梢,光撒如银。林间小路,斑驳投影。地上现出一抹身影,蹦蹦跳跳而行,可见影子的主人心情大好。
少女愉悦的哼着小曲,手握一束野花。突然,她停下脚步,似有发现的向后退一步。她向林子深处探了探,远处一抹粉色幽光。少女眉梢一喜,深脚浅一脚的向幽光去。
“啊!”忽然,少女身形一晃,惨叫一声。眨眼间化作一只小巧的白色松鼠。
草丛中不知谁设了捕鼠器,小松鼠左腿深陷其中,好在捕鼠器没有利齿。小松鼠扭动着小身子,吱吱的叫着,试图挣脱捕鼠器。此时,月色一暗,一个身影凭空而现。
在身影蹲下时,新奇之声响起,“原来殿下没魔怔,还真有白毛松鼠。哈哈,这下终于可以交差睡个安稳觉了。”
忘言说着解开捕鼠器,拎起小松鼠蓬松的大尾巴,喜滋滋的飞往幽都向阳宫。
忘言兴奋的一把推开门,邀功的将小松鼠拎到钟寻眼前。欢喜道:“殿下,你要的小松鼠我给您捉来了。”
钟寻抬起头,见小松鼠被倒拎着,翻着白眼,吐着小舌头,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钟寻批折子的手猛的一抖,玉笔哐当一下落地,溅起点点墨汁。
“忘言!”钟寻急喝一声,慌忙接过小松鼠,双手平托着转过屏风,将小松鼠安置床上。忘言不明所以,愣愣的看着钟寻一系列动作。钟寻立在床前,伸手之时,手掌已被一团灵气笼罩,光晕扫过小松鼠的身体。片刻,小松鼠化作人形,昏迷不醒。
忘言登时惊的张大眼睛,百口莫辩的张口结舌一会。钟寻拉过被子给少女盖好,转身不知说什么好的望了他一眼。忘言噗通跪倒,万死莫辞道:“属下知错,请殿下责罚。”
“也不能全怪你,是我没跟你说清楚。起来吧。”钟寻说完,目光转向昏迷的少女,深沉的眸子泛着柔柔光泽,喃声道:“也好,省的我再找由头请她过来。”
殿外月光盈盈,静谧安详。斗转星移,东方朦胧之色蔓延,钟寻放下朱笔,舒展双臂,伸了一个懒腰。起身来到屏风后,床上少女抱着被子四仰八叉,吮着食指睡的香甜。见她安然无恙,钟寻眼中爬满笑意。
“啊——!”片刻,惊叫之声炸起,栖息在宫殿附近的鸟儿惊的拍翅飞起。接着惊慌之声问道,“你怎么会站在这?”
钟寻慢条斯理的坐下,邪魅的笑着凑近少女的脸,痞气道:“本殿的床被你占着,若不站这,你想让本殿在哪?”
少女怔住,嘴巴微张,睫毛忽闪几下。似在琢磨钟寻的话,她扫了一眼床上的空余,皱眉道:“床这么大,我又没占完。”
钟寻呆了呆。
忽然,少女腹中咕噜一叫,她急忙一按肚子。紧咬着下唇,眼巴巴的瞅着钟寻。
钟寻冲外大声道:“忘言,把吃的端进来。”
少女垂头害羞的笑了笑,随后起身下床,她动了动左脚,惊道:“哎?不疼?”
少女狐疑的挠了挠头,若有所思的蹬上鞋。心道:我怎么记着昨晚被什么夹到了脚?莫非是我做梦?
钟寻望着她笑而不语,让她随意在屋中走动打量,少女饶有兴趣的把玩着物架上的摆饰。
她抱着一个瓷瓶打量着屋子道:“这就是我以后要住的房子啊,嗯,还不错。”
钟寻闻言愣了愣,忽嘴角一抿,凑到少女耳边轻道:“你要在这住下也不是不可以,但得委屈你跟我挤一张床。”
少女洒然,“没事啊,我看那床大着呢。”
这时,忘言端着托盘进来。少女目光触到他,脑海中顿时浮出昨晚景象。手蓦然一松,“砰”的一声,瓷瓶碎成一片。
钟寻惊的一抖,忘言也吓了一跳,但反应最大的还属少女。她惊叫着躲在钟寻身后,大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忘言端着托盘站在原地,目光在钟寻与少女之间徘徊一下,一脸的有苦难言。
“别怕,他已被降服,如今是我的侍卫。有我在,他再也不会伤害你了。”钟寻轻拍着少女安慰道。
忘言闻言对少女咧嘴苦笑。
少女半信半疑,“真的吗?”
钟寻示意闻言将东西放下出去,忘言领会到,放下托盘对少女歉意笑着退出去。
钟寻将她引到桌旁,少女盯着酥香的大烧鸡舔了舔下唇。但又不忍道:“想我还是松鼠时,一直吃素,还曾为鸡被黄鼠狼猎杀感到不平。但修成人形后,口味也跟着多变。现在黄鼠狼仍是吃鸡,我却不是一直吃素。真是罪过啊,罪过。”
少女说着双手合十,闭眼为鸡超度了一番。钟寻见状,深感惭愧,他刚要冲外喊忘言,叫他把荤食撤下。哪知,少女超度完又道:“但是,你既已被烹熟,我若不吃,岂不又添浪费食物之过。”
少女叹了一声,扯下一只鸡腿庄重的吃起来,钟寻在旁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直到整只鸡被吃的剩下一堆骨头。
少女吃完似噎着的打着闷嗝,钟寻见状在从精致的银壶里倒出果酒。少女刚要伸手去接,却见酒杯精美洁净,而自己一双手油乎乎的。她一时探着手不知如何是好,钟寻抿嘴一笑,将酒杯凑到她唇边。少女吸了一口,咂摸了一下,眼睛一亮,吐着小舌头再要。
钟寻见她酒足饭饱,笑问,“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
少女一怔,眼珠骨碌碌转了一下。觉得确实该如此,她大方道:“白荼。”
装满果酒的酒杯蓦然从钟寻指尖滑落,嘴角宠溺之笑渐渐凝固。那日在阴天宫水榭,他问木兮君:“兄长,你可有心仪之人。”
“确有一人。”
“白荼。”
兄长之声犹在耳边。钟寻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他不甘心的又问:“你可认识阴天宫的木兮君?”
钟寻紧紧的盯着不忆,眸中充满期待,又夹杂着担忧。
不忆不明所以的捡起酒杯。心里嘀咕,我又不是师傅,怎么还一报名字把他惊吓成这般模样?
“那是自然,他可是我第一个朋友。”不忆若无其事的捡了块肉,边啃着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见钟寻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狐疑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嫌我吃的太多?你心疼了?那,那我不吃了,你别不高兴嘛。”
不忆赶忙放下啃了一半的肉,规规矩矩的瞅着神思不定的钟寻。
钟寻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敛神道:“我堂堂冥界太子怎会养不起一只松鼠。我只是觉得你一只松鼠,为何要叫人家兔子的名字。”
不忆闻言有些心虚急道:“我没有抢人家的名字。”说完她低下头略先紧张的啃着指甲。不忆这个名字是她在话本子上听来的,她不识字,记忆不好,师叔给她念的话本子,她隐约只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忆见钟寻心情不佳,顺走那壶果酒,独自坐在门槛上自斟自饮。等她差不多喝完,打算再找钟寻要一些。却见钟寻已埋头处理政务。冥帝闭关,冥后掌权,他身为太子,冥后也有心锻炼他,于是分了一半政务给他。
不忆好奇的翻了翻奏折,粗略了扫了一眼,因不识字不知其意,随手索然无味的丢在一边。钟寻略停,静静的看着她,随后眸中深沉复杂的继续批阅。
不忆从笔架上挑了一支笔,找了张白纸,一副猴子学人的笨拙,模仿钟寻写写画画。
过一会儿,她偎为钟寻身边,手里握着一本奏折,好奇的探着头看钟寻笔走龙蛇。她的发髻轻擦着他的下巴,钟寻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花香味。钟寻的心不由的跳的紧,执笔的手也不知不觉停下。
不忆歪着头想着,思忖着,不解的问,“钟寻,你画的这是什么花啊?我怎么认不出来?”
钟寻回过神,诧异道:“你……不识字?”
不忆呲牙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委屈道:“师傅说我天生愚钝,忘的比学的还快。他说也不指望我做什么大事,便不让我再费那个神了。师叔开始还教我认字,但每次考我,他总是叹气,后来也不教我了。”
钟寻望着她,眸中柔情似水,他心疼的问,“你想学吗?”
不忆恳切的点头,“我最喜欢看司命司的话本子,可偏巧上面全是字。师傅性情冷淡,除了修炼什么都不感兴趣,从不给我读话本子。师叔有时忙其他事,话本子经常读到一半。有时我为了听后半部分,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
“以后我教你认字可好?”钟寻深深的望着她,轻声道。
“好啊!”不忆惊喜的眼睛一亮,似念起什么,她探过去身子,在钟寻唇边轻轻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