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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梼杌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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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婚礼现场虽有些寒碜,但是殿中的各路仙家魔族都来了不少,也算是济济一堂。
而此刻的婚礼,却是空荡荡的空间,只有她和陛下。
那么还是幻境!
这么一想,刚要条件发射松开润玉手的冲动,被克制住了。
即便是这样,邝露还是有些发抖,手心出汗。
也许下一息,就换场景了是不是?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了。
场景未换,陛下的手还在她手里,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头顶和前额被目光审视的灼热。
“邝露。我们先出去。”
“?”她抬头看向润玉,确定他是在跟她说话,机械地问:“去哪里?”
“这里是梼杌幻境。再待下去,你我将法力尽消,神智不存。”润玉环视四周寻找破绽。
果然。
陛下是她幻想出来的。
丰神俊朗的少年天帝,英姿勃发,挥动金光闪闪的赤霄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继而将飘渺无踪的幻境实体化了!
邝露瞪大眼睛,只看到自己在一个透明的泡沫里,泡沫外是一个有一个泡沫,里面的人有哭有笑有幸福满足的有痛苦不堪的……人生百态在神仙身上也是一样的。
接着赤霄剑夺目而出,如同一支火箭,被灵力催动,穿破一个个泡沫。
时空仿佛在此刻凝滞,邝露仿佛在此刻石化。
他是天神。他是天生的王者。他是龙。
“叮!”赤霄剑所向披靡,直到钉入大殿墙壁,发出嗡嗡震响。
震醒了邝露,也震醒了所有人。
她嗖地收回了手,手上触感仍在,内心却是汹涌澎湃:世上真的有这种事,哪怕隐藏得深到自己都体会不出,可只要一个瞬间,对那个人的喜欢,就可以冲到从未有过的顶点。
可是,她好像听到一声轻笑,是陛下的么?邝露没敢抬头,也无从查证,更无心多想。因为现在大殿诸人一个个仿若大梦三生初醒。
俱是眼神呆滞,反应迟钝。
直到互相打量好一会,大殿诸人才喜极而泣,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喊。
“我出来了!哈哈哈!”
“刚才的是梼杌幻境!竟然是梼杌幻境!我竟然出了梼杌幻境!”
“吓死我了,呜呜呜哇~还以为永远待在里面了。”
“不会永远的。你法力没了,梼杌自然赶你出去。”
“太可恨了!梼杌怎么会突然出现?不是说梼杌幻境已经被封禁了么?!”
“幻境居然会转移!?”
“梼杌是上古四大凶兽,实力远在穷奇之上。他转移幻境有什么好奇怪?!他只要一出现就会乱了天常,战火四起,就是因为他惯会蛊惑人心!”
“是赤霄剑!”
“是陛下救了我们!”
“陛下!”
大殿之上感激涕零的声音此起彼伏,锦觅看向殿中的润玉,只觉得他耀眼夺目闪闪发光,抢眼到,当看到他的手与邝露在一起时,她不自觉目光闪烁起来。
旭凤也察觉了。其实这些年随着润玉的声名愈见强大,他看向锦觅的时刻也越发多了。
早先还能跟自己说,他只要锦觅。润玉有了一切,还是什么都没有。
可是渐渐的,他在锦觅的神情中察觉,其实不是的。哪有什么都有、都没有的?
就如同他,他也是天潢贵胄,从小接受的也是储君教养,怎会没有野心,怎会没有抱负?
只是这些前尘往事,随着时间渐渐在午夜梦回之处越发变成了嫉妒罢了。
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并不能怪锦觅。
只是,锦觅看向润玉的眼神,令他害怕、嫉妒……还有一丝后悔。
所以环境,他未能堪破。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润玉,直起身来,在润玉看向他时,想说什么道谢的话。
可是他发现,他竟然气息不稳!
旭凤一惊,刚要检查灵力,耳朵里灌入了殿内诸人的鬼哭狼嚎。
“我的灵力呢?!”
“我……我成了废人了!”
“呜呜呜呜……我都快入天仙境了,这一遭我的尾巴竟然长出来了!”是个声音脆软的小姑娘。旭凤认得,是济水上神的亲戚,水猴族的天才少女。如今毛茸茸的尾巴,显示她灵力散的差不多就剩几百年了。
“凤娃,你看看彦佑!”
对于旭凤和丹朱这样的天生仙胎不存在化形的问题。但是灵力消散,自己如同孩童,丹朱也是难过的。可是他一打眼,身边多了一条赖皮蛇?!!!
旭凤一看,浑身如寒冰渐生——这条灵识无存的赖皮蛇,便是之前敢孤身闯入南天门在天界搅风搅雨的蛇仙彦佑?!
“扑哧君!”锦觅悲从中来,趴在赖皮蛇身边,哭得不能自己。
丹朱皱眉:“这幻境,是越入迷,灵力越消散的快。所以只有大罗金仙才能通过幻境,不为所伤。彦佑究竟在环境里看到了什么?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好生厉害!那么梼杌是混在婚礼中出现了?他在哪?有种和老夫正大光明打一场!”
“你看这场中少了谁?谁就是梼杌,或者跟他一伙的!”
“魔尊和济水上神呢?!”
“还看看还少了谁?!”
“凤凰,凤凰,小白鹭不见了!”
锦觅心惊,把彦佑抛诸脑后,拉住旭凤的手:“小白鹭不见了,一定是,一定是梼杌掳走了他!”
满脸都是胡萝卜须的老胡,凑过来:“是鎏瑛!还有那个济水上神。他们都不见了。大家都是受邀参加婚礼,结果我们灵力消散,他们却不见了!”
“也不是都消散。天帝不是毫发无损么?”旭凤的声音气息粗重,如同凡夫俗子。
老胡一惊:“殿下,你……”
旭凤想笑却比哭还难看,拍了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锦觅:“天帝太上忘情,法力已臻大罗金仙,所以安然度过幻境。毫发无损。”
锦觅泪眼迷蒙,不明所以。
旭凤不再说话。
丹朱忍不住了:“陛下,魔尊与济水上神伙同凶兽梼杌,以婚礼设下幻境,吸食众仙灵力。请陛下严惩!”
丹朱话音刚落,太巳仙人从殿外闯入:“陛下!济水上神到!”
殿内诸人咬牙切齿,眸含凶光,一起瞪向太巳仙人身边的那人。
只见他形销骨立,眼窝深陷,又干又黄,一丝上神的风采都没有。
“原来济水上神也被吸取了灵力。那么是梼杌和魔尊合谋?”有人猜测。
太巳仙人却道:“上神,请说吧。”
济水上神却是站立不住,晃着身体,终是对润玉行了大礼。态度恭敬到与之前判若两人。
丹朱忍不住嫉恨插话了:“前倨后恭,小人行径。怪不得娶了鎏瑛那个毒妇!”
“多谢陛下援手。小神已经被困梼杌幻境三个多月了。”
“三个多月?!”
“那与魔尊成婚的是谁?”
“啊!是梼杌!”
“可是为什么一丝洪荒之气都没有察觉?就是很纯的仙家之气啊!”
济水上神道:“是我的心魔。幻境里出现的都是被困者的心魔。梼杌可以幻化成任何一个,连我们本尊都察觉不了。”
震惊!
恐惧!
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是这样。
“幸亏陛下毫发无损。”终是有人庆幸道。
邝露也倍感荣幸。咦为什么用荣幸这个词?这里都是不服天帝的“强项令”,经此一役,可谓六界归附。她是见证了这一历史盛景,才荣幸的。不是别的原因。
她不由抓了抓手,安抚内心的雀跃,却在双手接触时,突然感觉不对——陛下的手,是凉的。
他,受伤了。
他,不是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