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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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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的瓜总是一个又一个。
但是因为魔尊、天帝齐齐下场,以至于济水龙宫的婚礼,依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即便济水龙宫这里不是主场,为了架势,原本筹备魔尊婚礼的魔族纷纷跨过忘川,进入人界。
水族来的,自然是济水上神抹不开面子的极亲近关系了。
天界倒是来了月下仙人丹朱并蛇仙彦佑二人组。
“狐狸仙,扑哧君。”锦觅打招呼。
“凤娃,几日不见,你怎么脸黑这么多?看到叔父都不来打招呼,你不乖!”月下仙人丹朱笑嘻嘻:“还是小锦觅和小白鹭乖。”
“还能为什么?”彦佑阴阳怪气:“肯定是因为天帝陛下呗。你看看这婚礼,来的这几个人。这宫殿。真是寒碜。”
“鸟族,一个来的都没有。”旭凤叹了口气,解释:“我的亲族,如今唯润玉号令是从。”
这股子落魄气息,狐狸听了也是暗自嗟叹。
锦觅看在眼里,有心开解:“反正鸟族现在一个认识的都没有,来了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不见了。再说也不是没人来啊,你看鎏瑛把小白鹭接来了。”
旭凤摸了摸仰头看他的棠樾,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隐雀、穗禾皆死于我手,鸟族恨我是应当。但是他们不能只记得私怨不记得公仇。润玉可是将八百里太湖收归水族。以至于鸟族年年向花界乞讨粮食过冬。简直奇耻大辱!”
“凤凰,今天是鎏瑛的大喜日子。我们别提这些不开心的了。”锦觅见婚礼现场的人越来越多了,赶紧拉拉旭凤。
虽说鎏瑛在含章殿对峙时,毫无担当,出卖了他和锦觅,但是多年情谊,还是令他忍了这口气。毕竟如今隐居,朋友亲近就这么几个,也容不得他再如以前那样嫉恶如仇。忍一时之气,才能人际关系长久。
“小淘淘!”胡萝卜精代表花界没来的一众人等,送上礼物后,也凑了过来:“这现场也太逼仄了。那条白龙简直太过分了。婚礼可是人家一生一世唯一一场……我是说济水上神。占了人家的主殿含章殿,把新人挤到这么个小地方。不过这样也好,显得人也没那么少了。”
“老胡,你别这么说。”锦觅摇摇头。
“我不过一介散修,为魔尊说话,就是真情实感。”老胡吹着胡须道:“那条龙这些年在花界制定了一堆条例规矩,芳主们怕他,我不怕。”
说到这里老胡问起这个六界新第一瓜:“那条龙,真是为邝露才针对鎏瑛他们的么?”
“是吧。”旭凤皱眉随意道。
“不是。”锦觅下意识。
对峙当场只有这两个人都在,竟然给出不一样的回答。
旭凤侧过脸,眸子在锦觅脸上凝了凝。
锦觅忙解释:“他不是说了么。因为我们求情,才把卿天还给魔界的。”
“这么说,是因为你们求情,那白龙才和鎏瑛杠上的?!”丹朱瞪大眼睛:“难道他对你还不死心?”
“叔父!”旭凤出声打断他:“天帝太上忘情,岂有作假?”
锦觅没做声,看着近在咫尺却从未发觉她色盲的旭凤,又望向最高处的座位,如果润玉出席就会坐在那里了。她轻轻地想:每个女孩都会遇上两个人。一个在心上,一个在远方。
“锦觅,”旭凤发觉妻子走神,也蓦地心底生出一丝憋屈,倒也没再喊她,跟着前面的丹朱入席。
老胡暗暗扯了扯锦觅,提醒她旭凤生气了。锦觅不在意道:“凤凰从来都是喜怒无常的。习惯就好。”
这话说的,老胡心疼死了。
众人刚一坐定,满耳全是八卦。事关天帝、魔尊、济水上神和上元仙子的瓜,附带着凤凰和霜花的前尘往事。
锦觅和老胡倒还好,丹朱听得也津津有味,不时还跟别人纠正下谬误之处。
彦佑却眼睁睁看着旭凤的脸从紫红紫红转向铁青铁青。不过他只要锦觅开心就好了,这骄傲的凤凰……哼哼……
*
婚礼终于开始了。
济水上神牵着魔尊鎏瑛入场。
两人皆着天界白色婚服,倒是比旭凤和锦觅当初的黑色寡妇装好看上不少。鎏瑛也多了几分温婉娇俏。
锦觅有些酸,她的婚礼是顶替了穗禾,使用计策才成的。这么多年来,旭凤从未提及,要补办一场真正的婚礼。她酸了鎏瑛。
“礼毕。新人婚成。”司仪拖长了喉咙。
“慢着。”济水上神在众人友好的注视下,站了出来,温柔道:“婚礼怎么能少了一位主角呢?”
这话说的奇怪。鎏瑛也面露不悦:“上神今日够了,不要节外生枝。”
济水上神却摇摇头:“所以说魔界这么多年毫无作为,就是鎏瑛你太保守了。”
鎏瑛脸色一变,刚想说什么,却感到自己的力气正在流失,对上济水上神的脸,终是回以温柔,才稍稍恢复。
这一通互动,看得现场人等莫名其妙。但是人家夫妻打暗语,你也不好细问不是?
于是在欢乐的氛围下,济水上神迎来了他的“主角。”
上元仙子邝露一露面,惊起轩然大波!
“这是上元仙子?!”
“是,我肯定!我是天帝黑粉,璇玑宫里什么阿猫阿狗我都认识。就是她!真硬核啊!竟然敢大喜日子上门!”
“她上门做什么?天帝不是已经帮她把魔尊面子踩脚底下摩擦摩擦了么?”
“可能,是来打脸的?”
“踢馆呗。”
但是上元仙子却是,一路走向济水上神,伸出手:“上神,你不要和她成亲,跟我走。”
此言一出,婚礼现场炸裂!
“她说什么?!她,她,她不是喜欢天帝吗?”
“她说她要抢亲!”
“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观在线崩裂!!!!”
旭凤锦觅一伙也懵了!
接着济水上神的动作更是令所有人瞎掉眼。他甩开魔尊鎏瑛的手,走下来,握住邝露的,笑得一脸满足:“好呀。”
“你做什么?!”鎏瑛不理解,冲过来:“你疯了么?”
济水上神冲她眨眨眼,鎏瑛才忍下气道:“你别闹了。”
狐狸仙丹朱终是看不下去:“邝露你怎么能做出当众抢亲这种事?话本里的都是有情人才抢亲!你这是错了!”
济水上神却道:“我确实对上元仙子有意啊。”
把丹朱一口气噎了回来。
“那么你对魔尊呢?”锦觅跟着一众魔族骂这个当众悔婚的济水上神:“你婚礼当场抛弃妻子,不要脸。”
“水神何必如此义愤填膺,我不过是效法水神当年所为罢了?怎么你能做,别人不能做?”济水上神握着邝露的手,挤兑得锦觅脸色尴尬到极致。
“我同你情况不一样!你乱说!”锦觅恨声,还待再骂,被旭凤拦住。
“上神既然侮辱了我的妻子,孩子的母亲。那么在下只能邀上神一战了。”旭凤说着摆好架势,开始运气。
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气力缓缓流失,而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叔父!锦觅!”他有些慌乱,手足乱划却什么都碰不到。
但从锦觅的角度看,却是凤凰突然邀战,等济水上神答应后,却站住不动,两眼发直。
“凤凰,你怎么了?”
彦佑拉住她:“不对!锦觅!我们快出去!”说着卷起旋风,带锦觅出殿。
却不想,大殿的门外仍然是大殿……无穷无尽。
这是,幻境!
这是梼杌幻境!
方才的上元仙子邝露,彦佑想了想,不是幻境所化,是——傀儡术!以她吸引众人的注意,从而布下幻境,谁都跑不掉!
梼杌出现了!
如果出不去,就会被吸尽真元,精神失常,成为一个废人,甚至灵智全无!
“鲤儿,娘亲的乖宝宝。你真聪明,你长大会是一条威风凛凛的白龙!”
彦佑脱口而出:“娘亲?”但是幻境很快就转化了。
“扑哧君。我喜欢你。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好啊?”
彦佑睁大眼睛,终于看清是锦觅:“我们快些出去。”他上前一拉,却是扑了个空,原来也是幻觉。
他终于明白梼杌幻境的恐怖之处了——这里有你所有的求而不得,有你心底所渴求的一切。所以心魔如何破?大罗金仙?抑或失智失常。
*
邝露万分后悔,没有跟随爹爹去济水上游探访梼杌踪迹。更万分后悔没有陪侍陛下查阅有关梼杌幻境的典册。以至于北人施了傀儡术。
接着如牵线木偶一般,违背自己意志做出了抢亲的事。
正双眼喷火,瞪向始作俑者——济水上神,只待陛下和爹爹发现,找他算账。谁知突然换了天地。
她能控制自己了。
可是眼前的景象是——璇玑宫?
她迷惑了。
可是琪树的魅蓝色的枝条一直飘呀飘。池塘清澈,有鲤鱼游过,激起水花一朵朵。
而她一身落霞锦,站在桥上,望着琪树下的白衣少年郎。
这是?她晃了晃晕晕的头,难道自己不过是在爹爹寿宴喝多了,才做了一个冗长容长的几百年的梦?
但是梦里的记忆如此深刻,她原地一个旋转,换回了清新淡雅的青色衣衫。
“今日你不是告假了么?”润玉清清静静看向她。
“今日爹爹寿宴,我从太巳府带了爹爹亲自酿的红……红曲甘露,献给殿下。”邝露忽记来意。
润玉果然如记忆中一般拒绝:“心领了,我不胜酒力,你自己留着喝吧。”
但是她却不想如梦中那般所言。她记得大殿下后来为了锦觅,千疮百孔,丧失半数寿元天命,最后太上忘情。
她认真地看着润玉:“这酒名为玉壶丹心。”
润玉收了下来:“冰清玉壶,赤子丹心,太巳仙人这番深意,润玉却之不恭。”
一尾锦鲤跃出水面。
“这里的锦鲤好漂亮。就像天上的龙一样。”邝露见润玉收下了酒,也轻松起来,比梦里的气氛可是好多了。
“鱼便是鱼,龙便是龙,怎会相像?”润玉纠正她。
邝露试探道:“一样有鳞有尾啊。而且都说鲤跃龙门。兴许龙就是鲤鱼变的呢。”
“道听途说,你何时见过真龙?”润玉话虽这么说,但是眼睛也转向了池水里不时跃出的鲤鱼。
她却仗着些许酒醉,大胆看向他:“见过,朝夕相见。我只是没有见过他真身罢了。可是我认识的那条龙是一位真正的谦谦君子,卑以自牧,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温润如玉。”
润玉渐渐转过脸回看她,眸子里的不屑怀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雪渐融。
可是,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琪树的魅蓝色的枝条依旧一直飘呀飘。池塘清澈,有鲤鱼游过,激起水花一朵朵。
而她一身女童的打扮,站在桥上,望着琪树下哭得伤心的男孩子,他的眼眶,红红的,他的尾巴,鳞片斑驳。
他是谁?为什么哭?
邝露的心跳砰砰砰,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楚将她击垮。
“你知道冷到极致是什么感觉吗?是五内俱焚的灼热。”
“冰山形成以前,鱼曾浮出水面。”
“原来,母亲从未抛弃过孩儿,是孩儿抛弃了母亲。”
她难以忍受这样的润玉,她冲过去,抓住他的手:“你不要哭,我陪你找你娘亲吧。”
可是眼前的场景又变了。那只拉住的手也变了。
邝露眨了眨眼。
又回到了魔尊与济水上神的婚礼。
眼前站着一身绣着卷草纹天帝常服的陛下。
他的手,被她紧紧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