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莫静言

11、多年10

　　剑光已经刺到了他的喉咙，却像被定身法止住了似的凝固不动。雪色无边，紫素在光影里，却沉寂于一片黑暗，只有长衣轻拂，风动袂上环佩，她冷峻无情的冰颜在这黑暗诡异的空间里有种出尘的不真实的美。
　　骤然间，剑光一闪，凄迷如烟，冰凰软剑转眼又没入紫素的宽袖中。她那长场迎风荡漾的秀发，和那双恢复如初的宛如深山里神秘湖潭般的眸子，仍是那般的绝世光华，那种幽静出尘冷若冰霜的华美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浅痕，得罪了。”紫素淡然一笑，“绝情宫保住了。”
　　为了绝情宫……对他动手，竟是为了绝情宫！祈清惊愕了，眼前的女子，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涉世未深的女孩了……
　　“诸位，我不知道，绝情宫以前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不过，我可以保证，今后绝情宫绝不会踏入中原半步，西域才是绝情宫该在的地方。”紫素说道，“至于武林，众望所归，交与翊鉴庄打理，如何？若是有用的到绝情宫的地方，小女子自当尽力。”
　　这时管家老汪匆匆而来，在祈清耳边低语：“庄主……”紫素没听清他们讲什么，只是听得进宫、选妃等字样。
　　祈清听了神情异样，紫素问道：“浅痕，怎么了？”
　　“回去再说。”他仍是对着她笑，笑出他唇线的和气，和眉间的疲惫。紫素明白了，是宫里派人来找她了。
　　众人散去，祈清等人回到翊鉴庄。只见剑之早已在大堂等候：“荣贝勒，快摆香案接旨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博尔济吉特•紫素乃卓礼克图亲王、固伦雍穆长公主之女，三位长兄又随朕出生入死，贵为多罗郡王，今以先帝之名敕封其为固伦淑贤公主。爱新觉罗•祈清，为朕治理西域有功，特加封为和硕荣亲王。应择吉日，携固伦淑贤公主进京，共赴家宴，钦此。”
　　“恭喜你了，荣亲王。”剑之笑着对祈清说道，“只是，不知这位淑贤公主在何处？”
　　紫素深知祈清不会说出来，便抢在祈清前面开口：“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雨蝶！”祈清有些气恼，他回头看紫素的时候，有些紧张兮兮的神态，就像一个小孩子紧张自己的宝贝一样。因为他知道，一旦她入了宫，她就会成为皇后，他的皇嫂！
　　紫素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对剑之说：“还请纳兰公子回去复旨，就说素儿送诸位前辈回去后，自会进宫赴宴。”
　　“好，那小臣告退。”剑之匆匆离去。
　　“雨蝶，你可知进宫意味着什么？”剑之走后，祈清神色凝重地说道，“你可知道，过了年，家宴结束后，皇兄会做些什么？”
　　“我知道，今年春天是一次选妃，各地将呈送秀女进宫大选。我也知道，我进宫指不定就成了皇后。那又如何？”紫素平淡地说着，“这一切，不会有人来替我扛，也不能。当然，也包括你，浅痕。”
　　“难道你甘愿进宫成为我的皇嫂吗？”祈清一脸的难以置信。
　　“当然不！你忘了，当时飞絮……”
　　“为了救她？”祈清有些诧异，“这么说来，是太皇太后的意思了？那就更难办了。”
　　紫素妖媚一笑：“放心，我自有办法。”
　　祈清心里一寒：“雨蝶，这……不像你了。”
　　“三年，足够改变一切了，浅痕。”紫素说完，起身走向幽冰居，“早些安置吧，明天还要去西域呢。”
　　祈清的心被寒意笼着，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了。她变了，变得那般神秘，那般遥不可及。他，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