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深处爱你》空兰陵

8、前尘往事（一）

　　驱车将安琪送回家后，钟子聪调转方向，最后车子停在了旧区的某个路边车道上。他抬首落定在一处漆黑的窗户上，视线因为回忆慢慢变得悠远深沉，如果不是今晚相遇，连他自己可能也没有察觉，他很想她，很想见她。
　　寂静无声的月华一点点洒落下来，映出他幽郁的双眼。他从来没有想过，与她再相见，会是在今晚这样的环境下，他曾想他们也许会在糖水店再见或是某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不经意的相遇，但无论如何不该是这样一个商业舞会。她挽着另一个男人，一个比他钟子聪更优秀更出色的男人。笑容清爽干净，眉眼间依旧带着勃勃英气，神采飞扬的样子让他心底莫名感到难受，心烦气躁坐立不安。
　　他在那一刻竟产生出一种错觉，觉得今晚的华若妍，真的是曾经与他交往过的女人吗？他不确定，因为她从来没有如此这般注视过他，没有如此明朗的笑过，她真的有爱过他吗？突然冒出的问题让钟子聪恍然，这才是他最介意的事。
　　即使理智告诉自己他们那段早就已经过去，未来两人也不会有任何的关系，但他却无法阻止内心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只是这答案，他还有机会问出口吗？
　　第二天
　　华若妍在报摊前停驻了几秒钟，她想，今天公司应该会很热闹。
　　“就是她！快过来看……”
　　“是她吗？” 果然，一踏进公司大堂，周围三三两两的人同时将目光射在她的身上，连望着她的样子都如出一辙的八卦与好奇。
　　“Catherine，你昨晚跟叶总……”电梯里，华若妍瞧着两个秘书室的同事手里的杂志，挨近她也是一脸的期待，似是想从她口里探出事情的真伪。投给她们一个无趣的眼神，“这种八卦你们也信？”然后头也不回的直接走出电梯，留下两人面面相俱。
　　那几本杂志的封面，都是同样的画面。
　　她扬起脸，对着叶昊天，笑的一脸灿烂。
　　“这个你要怎么解释？”叶氏最高楼的办公室里，叶锋华急召儿子上来，把手里的杂志用力的甩在办公桌上。
　　“爹地，你找我来就为了这个？”叶昊天一脸的不在乎，却暗暗感到奇怪，说起来他三天两头见报是常事，不管是跟明星还是名模或者是同样的豪门千金传绯闻，父亲是从来不干涉的，只有偶尔母亲会提醒他身为叶氏继承人要收敛低调。
　　这一次……
　　“你还没回答我？”叶锋华半眯起眼，犀利的目光看着他。
　　“爹地，Catherine只是我的助理，”叶昊天讥讽地轻扯嘴角，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叶锋华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他昨晚亲眼见到儿子与这个女人的互动，华丰历年周年晚宴，儿子从来没有带过舞伴，一直以来集团最重要的日子，他都陪在妻子身边，因为一丁点儿动作，影响到的会是整个集团。昨晚，他虽然没有刻意的去注意，但他落在姓华这个女助理身上的目光却是任何人都看到的，所以，好事的记者，才能捕捉到如此暧昧的画面。“你记住今天的话，我不希望你跟这个女人再成为杂志封面。”叶锋华的话里，警告意味明显。
　　“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叶昊天一手插进西裤口袋，一手随意挥了挥，转身的瞬间，眼底浮现寒意。
　　当然，钟子聪也看到了。
　　上午在钟氏的会议结束后，安琪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当时她手里正在翻看杂志，见他进来，扬起浅笑。
　　“Michael，这一期的杂志！”她伸手准备递出。可是，钟子聪没有接，眼睛紧盯着封面上华若妍的脸，眉宇间带着一丝阴郁，“没兴趣吗？”安琪假意问，
　　“你放着吧。”他调开头，“Angel，午饭帮我买一份三明治，我有几个文件赶着处理。”
　　“OK！”踏着高跟鞋优雅地离开，替他关上门，钟子聪这才疲惫的摘下眼镜，拿过杂志，记者选择的角度刚刚好能看清华若妍的脸，那张被灯光刻意染亮的面容，画上淡淡的妆，精致美好，却显得更加疏离。不自觉的抚着她嘴角的那抹笑花，印在她娇美的容颜上，无比契合。
　　“Catherine……”他低低的呢喃，她眼底的快乐，让他陷入与她共有的回忆……
　　四年前，在公司招聘会上，钟子聪第一次见到华若妍。
　　当时，她竞聘的是钟氏企划部经理。
　　她的履历很漂亮，以一级荣誉生毕业于美国名牌大学。
　　只是在工作经历上，单薄了一点。
　　与她参与竞争的，除了几个有着资深广告公司经验的对手外，还有一个人，就是安琪。
　　安家虽然不是什么传统世家，但好歹也是A市百货业的翘楚，安琪更是安家唯一的独生女儿，毕业后不在自家公司帮忙，反而跑钟氏来打工，其中缘由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今天的面试很简单，”几个人摸头不知脑地被一同带进面试间，看着主坐上年轻的男人扶了扶眼镜，开出题目。
　　“我们集团最近要和电讯公司合作，争取移动网络3G的经营权，”他的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每一位应征者，“我给你们大家五天时间，各自拿自己最精彩的方案，最后由公司挑选出符合我们需要的，自然，企划部经理这个位置，就由他担任。”
　　“好！”大家都觉得这个想法既新鲜又有挑战性，符合他们企划人的创新思维。
　　步出钟氏大楼，华若妍抓紧时间准备回家开始想方案，五天时间，不算充裕，要脱颖而出，绝不能有半点马虎。
　　“嗨，你好！”站在公交站，忽地，一把女声自她身后响起，同一时间一只轻柔的手拍了拍她的肩头。
　　“你好！”扭头，华若妍见来人，礼貌地微笑。
　　“记得我吗？”
　　“你也是应聘者之一。”她当然记得，毕竟竞争这个岗位的，只有她们俩是女的。
　　“我叫安琪，你可以叫我Angel。”对方伸出手，
　　“我叫华若妍，Catherine！”握手，彼此正式相熟。
　　华若妍感受到这个女人的主动与热情，甚至还不容她拒绝的拉着她去了餐厅吃午餐。
　　“我第一眼就觉得很喜欢你，想跟你做朋友。”安琪似乎不介意他们才刚刚认识，捧着脸热情洋溢的对她说。
　　“是吗！”华若妍性格并没有那么外放，对安琪的这种热络，她有些无所适从。在聊天过程中，才知道原来两人竟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
　　“说好了，我们当朋友。”安琪有些惊喜两人之间的缘分，自顾自地拿过她放置在餐台上的电话，输入一组号码，并拨通，再挂断。“呐，现在我有你的电话，你也有我的电话，大家有空约出来玩。”安琪摇摇手中小巧精致的手机，笑得甜美。
　　“好！”实在敌不过她的热情，华若妍只好答应，她没有想过会在面试竞争同一个职位的时候，还能交到一个朋友，也许，多一个朋友也不错！
　　四天后，华若妍终于依着心中的想法将广告的PPT制作完成，再三检查，满意的插上U盘拷贝好放回手提包内。
　　手机铃声在此刻响起，“嗨，Catherine，是我！”那头，传来一阵活力十足的女声。
　　“Angel？”揉揉脖子，华若妍起身拿起咖啡杯。
　　“现在？”步出客厅，她看了看墙上时钟。
　　“我在商场咖啡厅等你，你一定要来哟！”华若妍还未回答，那方电话已经果断的挂断。
　　“小妍，怎么了？”正巧，何丽莎回来拿东西，看见女儿杵在客厅。
　　“妈，我等一下要出去，就不去店里了。”她有些歉意地看着母亲。
　　“有事你去忙，店里有我跟你爸呢。”何丽莎心疼的看着她，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她哪里需要这么辛苦。
　　哎……
　　“怎么样，在家呆了几天看见这些东西是不是很有购物的冲动！”安琪亲密的挽着华若妍的手，在一间名牌店逛。
　　“好看吗？”她随手拿起展示台上新款皮包问。
　　“挺适合你的。”粉色的包与她今天一身装扮再合适不过。
　　“那好，这个给我包起来。”安琪递给服务员，“Catherine，你也选一个吧，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她见华若妍没什么兴趣的摇摇头，主动从柜子上拿了一个黑色皮包，“就这个啦，挺好看的。”她自作主张的让服务员一并结了账。
　　“好了，东西买好了，我们去吃饭。”
　　“这一餐，就不要跟我争了。”点好菜后，华若妍一脸正经地说，安琪不觉有些好笑，“OK，那谢谢你了。”
　　“Catherine，明天的推介会，你准备好了吗？”卷起几根意面，安琪状似关心的问。
　　华若妍神经一紧，她差点儿就忘了眼前这位自称好友的人，明天，就会是她的竞争对手。
　　“嗯。”不多言，她只是淡淡的一个字想结束这个话题。
　　岂料对方不肯放过，“Catherine，我在这一行没什么经验，怕到时候会出丑，”放下刀叉，她一脸祈求的看着华若妍，“要不这样，我把我的广告概念说一遍，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不等她拒绝，安琪自顾自地说起来，
　　只是说到一半，华若妍摇头，“停！”
　　“怎么了？”她正说得起劲呢。
　　“Angel，你这个广告不能用，”她做下结论。
　　“为什么？”安琪一头雾水。
　　“你这个广告我在网上已经看过。”华若妍也不敢确定是否真只是雷同，“明天你肯定不能拿出来。”抄袭概念，在企划行业是最忌讳的。
　　“那我怎么办？”安琪可怜兮兮地眨着漂亮的双眸，华若妍不忍，“要不你试试其他的，”她想了一会儿，“最近热门的太空人，要不你以那个为题材，应该有噱头。”
　　“太空人？”安琪捧着脸，一点儿概念也没有，摇头，坚定地说，“Catherine，我还是坚持我自己的。”
　　“这个可是我花了四天的成果，我不相信跟你说的那个什么广告就完全一样。”她固执地坚持己见。
　　“Angel，到时候万一人家说你是抄袭……”华若妍并不赞同她的冒险。
　　“怎么可能，连电视上都有注明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Catherine，你的呢？”安琪忽地说，“我把我的概念说给你了，你也说说你的，看会不会又跟哪个广告相似。”
　　“这……不好吧……”华若妍有些为难。
　　“说嘛，万一我帮你发现错处呢？免得明天吃亏可就挽回不了了！”
　　华若妍转念一想，也是，既然安琪的概念有雷同，难保自己的就完全没有问题。
　　“故事开头，是一个小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