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深处爱你》空兰陵

7、舞会重遇

　　钟子聪取下眼镜，揉揉眉心，看了一个上午的计划书，他的眼有些干涩。Michael Power顺利上市后，他手上已经有了两三个新的计划，对于公司前景，外界也一路看好。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成立新公司这件事情上，他有着怎样的执着跟坚持。
　　拿起桌上的邀请函，钟子聪犹豫着是否该让Angel同行。说实话，现在公司才算是刚刚步入正轨，他也并没有跟任何女人确定男女关系的打算，虽然他明白安琪的心意，也感动她为自己的付出，近来母亲更是旁敲侧击地提及两人之前的事，侧脸凝视窗外，他根本没办法骗自己。
　　“爹地？”正在出神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敲开，转头，钟子聪盯着来人。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
　　“Catherine，陪我去一趟商场。”草草啃完手上的三明治，华若妍坐在电脑前仔细对着合约再检查一遍，唯恐有任何错漏。
　　叶昊天步出办公室，从头到尾将她扫了一遍，微微不满地拧起眉眼，“走吧。”华若妍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黑色职业装，没什么不妥啊！
　　某大型高级商场
　　服务员殷勤地将两人迎进来，顺便关了玻璃门，挂上暂停营业的门牌。只见叶昊天驾轻就熟地往单人沙发上坐定，偏头看着身侧女人。“Catherine，麻烦你了！”他笑着，仿佛事不关己地闲闲捧起咖啡杯。
　　黄奇凤瞪大明眸睥睨着他，看他环臂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华若妍咬咬牙，忍了。
　　她对着一排新款男装仔仔细细的挑选，从西装样式到衬色都一丝不苟，再搭配好合适的衬衣领带和袖口钮，从里到外的再仔细检查，丝毫不放过任何的瑕疵。
　　“小姐，这可是我们刚刚才从欧洲回来的新款，绝不可能有任何问题。”服务员小姐有些不耐烦，以前叶家公子买衣服都是一个电话直接将当季新款送到家，为何这次要带一个这么婆妈的女人来？
　　是对他们的服务有什么不满？故意来这一出？
　　“我还是想再看看。”华若妍淡淡的说，即使听出了服务员微微抱怨的口气，她也不为所动，对待任何一项工作，她都绝不会马虎，绝不给自己任何出错的可能，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做人原则。
　　“好了，就帮我把这些包起来，送到公司。”大概选了十套，叶昊天起身，吩咐服务员将衣服收起。
　　“对了，你们这一季的女装，拿给我看看。”他命令道，“Catherine，明晚的宴会，你陪我去。”
　　丽晶三楼宴会厅
　　钟子聪最后还是带着安琪出现了，与父亲母亲一同出席。两位男士都选择了阿玛尼的黑色西装，稳重大气，而女眷则统一的穿上银色礼服，四人笔直的走向宴会主人。递过服务生托盘里的香槟，钟氏父子客套的与叶锋华夫妇举杯同饮，彼此寒暄，聊着最近商场上的风云变幻。而女眷们则对珠宝服饰更感兴趣，攀谈间有着各种比较。随着时间的临近，宴会即将开始，大厅里聚集的人们越来越多。
　　华若妍这才随着叶昊天姗姗来迟。
　　“来的还真准时！”叶锋华夫妇身旁，一个年轻的女人咄咄逼人地盯着叶昊天，尖锐地说。叶锋华转头正要出声训斥，忽地整个宴会大厅的灯光暗下，一束橙色的光亮打在舞台上，主持人明艳的出现了。
　　华丰金控的掌舵人叶锋华首先代表集团进行了发言，同时底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待他发言完毕，主持人优雅退下，大厅的灯光缓缓明亮，身为主人，叶昊天来到舞台旁边，低头与母亲正在交谈，而站在附近的名媛淑女似有似无的想要接近这城中最具身价的王老五，尤其是，他今晚好像没有女伴呢！
　　甫一进场华若妍就被退到他身后，不近不远的距离，刚好被叶昊天高大的身影遮挡住。她不习惯这种场合，甚至可以说是排斥的。
　　那次在钟氏舞会上被羞辱的阴影，至今都让她在这种场合下手脚无措，浑身不自在，就算大厅人来人往，她依然感觉与他们身处两个世界。
　　一阵优美轻缓的音乐响彻整个大厅，叶氏夫妇在众人期待中开启第一支舞，钟子聪后退几步落定在舞池边缘，他浅浅的啜饮着杯子的酒，带着疏离的微笑看着舞池里翩翩起舞的男男女女，安琪伴在他身侧，与钟子聪母亲宋美纶闲话家常。
　　“想不想跳舞？”叶昊天旋身看着身后就要被阴影笼去的女子，灼灼地视线始终锁在她身上。
　　今晚，她穿着一身象牙白的抹胸长裙，高挑迷人的身段展露无疑，头发扎起挽了一个髻，用一支镶满水晶的发箍固定住，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颈上一条简单的锁骨项链，整个人看起来清莹淡雅。
　　“跳舞？”华若妍怔怔地问，抓着裙摆的手泄露出她的心情。
　　“这首曲子我很喜欢，陪我跳一曲吧。”她盯着他坚定的目光和周遭好奇的眼神，点头应下。移步，手臂还没来得及缠上他的，一只手就被紧紧握住。
　　她扬起眼眸，看见叶昊天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
　　敛眸，敛下自己眼里的愠色。
　　优美的旋律从音响里流泻而出，叶昊天握在那纤细腰身上的手缓缓引导着与他共舞女子的步伐，华若妍微扬起头，如此近距离，她更觉得眼前的男人五官过分的帅气，“我的长相还符合你的审美吗？”突然他附在她的耳边，热热的气息吐露，带着满满的嬉笑。被人看穿了心思的窘迫让华若妍的粉颊泛起红晕，她没有回答，只是恶作剧的扬起脸给了对方一个绝美的微笑，星眸璨璨，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璀亮。舞池四周的目光似乎也都聚集在两人身上，多少人也没有见过叶昊天这般认真在一个女人身上的模样，他是最骄傲的华丰金控继承人，社交界的花花公子，大家都很好奇，与他共舞的到底是哪家的名媛，能独得他如此专注的目光。而舞池旁边的一方角落里，一个男人无法质信的盯住目光，他瞪着那一身白裙的女子，瞪着她纤腰上的手，瞪着她嘴角的灿然笑容，胸口传来阵阵的空荡落寞。
　　她变了，只是一年不见，她竟与他记忆中的人大相径庭。记忆中他喜欢的她虽是落落大方但却从来都是严谨而理性的，即使在他们相爱的两三个月里，除非他有意的逗弄，不然很难看到她这样毫无负担的明丽笑靥。
　　只是现在，钟子聪瞪着舞池中那道清秀脸庞一直向上微扬的唇角，眼眸深处溢出的笑意，心底突然袭来一片荒凉，原来，这才是她真正快乐的样子？原来，只是人不对，所以一切才会毫无意义……
　　似乎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钟子聪紧握杯脚的手倏地一放，一声清脆的声音划破浪漫迷人的气氛。安琪当然也看到了，舞池中翩翩起舞最瞩目的一对。只是她屏住呼吸，深凝着旁边的男人，看着他强烈如火的目光忘乎所以地瞪着舞池中的女人，心头狠狠一颤。
　　玻璃破碎的声响传入舞池中，华若妍好奇的望过去，只一眼，她瞬间脑袋一片空白，连正在跳舞的双脚，也乱了步调。移开视线，低下头，贝齿紧咬唇瓣，那是钟子聪，虽然他半掩着身躯伫立在角落里，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幽幽传来，仍让她感到不安。叶昊天没有放过怀中女子的任何一丝表情，他用力握紧纤腰的手，隐隐透出自己的情绪。
　　这时，轻快的jazz响起，两人缓缓退出舞池，钟子聪趁机迎上去，他迫切的想要见到她，心底的欲望越发强烈。
　　“Catherine，好久不见。”四目相对，却没想到这么长一段时间之后再见面，他们竟只能如此平淡生疏的问候。
　　“嗯，好久不见了，Michael，Angel。”叶昊天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平静地问候。
　　见状，钟子聪神情有些懊恼，即使如此，他也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不知为何，他黯哑的嗓音微微震撼她的心绪。
　　还没来得及出声，耳畔传来的声音让她紧蹙起秀眉。
　　“不好意思，Michael，Catherine今晚是我的。”叶昊天语带暧昧的揽住华若妍的纤腰，潇洒的旋过身子带着她离开。
　　“叶总，你这话似乎逾越了。”越过钟子聪，两人站在一旁，华若妍这才淡淡的指责。
　　“我是在帮你。”叶昊天说完，被人叫了过去。
　　端起长长的餐桌上的红酒，浅酌一口，华若妍优雅的身子倚在大厅一角的落地窗前，天空一轮新月泻下的点点银光散落在她的身上，朦朦胧胧，像极了中古世纪的油画，角落里，她的眼神渐渐迷茫起来，心底空荡荡，似有一阵阵冷风袭来，忍不住地，双臂环抱，纤柔的身姿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叶昊天远远看过来，深邃的湛眸锁在她身上，不时留意着她的动静。
　　而另一头的钟子聪，则完全放任自己的目光舍不得移开。
　　安琪拢了拢身上披肩，变幻灯光下，她看着身侧男人不曾移转的视线，淡淡开了口，
　　“想不到Catherine现在帮Jason做事，以后可能会有很多机会碰面，Michael，你对她……”
　　“……Angel，你忘了吗？我跟她已经分手了……”钟子聪默默转头，黯然地说出他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那个荒唐至极的理由，连他都觉得难堪，更何况是她……
　　……安琪拉扯出一个不甚真心的笑，她当然记得。
　　Michael，我只是怕，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