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如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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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钧衡醒来的那一刻，慕灵风没在身边，他动了动手想撑起身子，但半天都起不来。他这是怎么了？为何什么都想不起来？对了，灵风呢？
在他无奈躺在床上打量房间时，慕灵风端着早饭走了进来。
——灵风，你做饭去了吗？
慕灵风先前并未觉察御钧衡的苏醒，被他突然的一声呼唤生生定住了身形。转过头来直直看着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御钧衡，你刚才叫我什么？
三两步跨到床边，慕灵风的眼里似有星星在闪烁，忘了他的病情，忘了周遭的一切。
——灵风，你怎么了？是不是昨夜没休息好？都怪我睡过头了，灵风你先休息，我来就好。
说罢，御钧衡再次使劲起身，气力似乎比刚才强上许多，但还是刚直起身便倒在了床上。
——御钧衡！
慕灵风连忙靠拢床上，俯身察看御钧衡的情况。把了把脉象，慕灵风有些奇怪。按理来说，这半月她不断给他用药，身上伤势应是没有大碍了，可他的脉象总有一股劲儿压迫着，叫她放心不下。
——灵风，不要担心，我只是没有力气罢了。
御钧衡对着慕灵风笑了笑，伸出手来牵住了慕灵风的手，虽然脸上有几分羞红，但言语却是自然而欢喜。
倒是被握住的慕灵风一阵激动，源源不断的体温透过交叠的手掌传过来，烧热了她的脸颊。
——御，御钧衡，你……你……
——灵风，怎么了？是有什么不适吗？
看着慕灵风明显异样的神色，御钧衡心下担心，提手便抚上了慕灵风的双颊跟额头。
——怎么愈发烫了？是不是昨夜着凉了？都怪我睡得太沉，你一定是踢了被子，染了寒气。
被御钧衡摸着脸颊的慕灵风正羞涩地偏着头，一时虽对御钧衡的举动有些不解，也有点不自在，但心里更多的是未曾有过的甜蜜。毕竟那是她最喜欢的人啊，他的亲近只会让她更加欢喜。
不过，当她听到御钧衡讲她踢被子一事时，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御钧衡，你……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她突然怀疑他口中的“灵风”不是“慕灵风”，否则以他的谦敬，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御钧衡扬唇笑了一笑，用指尖点了点慕灵风的额头。
——我的灵风是傻了不成？你是慕灵风，我的妻子慕灵风。
—— ……
“我的妻子”——这四个字美得让慕灵风荡漾了心魂，可是她的理智极力告诉她，她是慕灵风没错，可她现在还不是他的妻子呀！于是她试探着问道
——御钧衡，你还记得德风古道，记得八岐邪神吗？
——德风古道？八岐邪神？……是话本子里的东西吗？灵风，那些猎奇风格的本子要少看才是，移了心性可就不好。君子有言：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已。
——……
御钧衡语重心长的口气让慕灵风惊了又惊，这教书先生一样的风格是怎么回事？还有连德风古道，八岐邪神都不记得了，为何偏偏记着她？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就在慕灵风怀疑思索之际，御钧衡又做了一件让她目瞪口呆的事。
扯着慕灵风的衣袖，御钧衡拉低了她的身子，猛然在她唇上轻轻一啄。
——不过灵风喜欢就好，为夫支持你。
——……
这下，慕灵风可真昏了脑袋，再也理不出丝毫头绪。慕灵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病了，不然为何没有丝毫力气推开身下的御钧衡。
原来，两人都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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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灵风到底不只是慕灵风，她还是昊正五道的凤儒映霜清，精通天下术法！是以，在御钧衡醒来的第二天，慕灵风便察觉出浮云村的烟雾有异，以术法破了迷幻。
不要问她为何没被烟雾所迷，她可是术法高手，自动排除一切施术之机。也不要问她为何在御钧衡醒后的第二天才找到祸源，她才不会告诉你，她在无力起身的御钧衡怀里睡了一整天。有这些时日的劳累担心，也有那人怀中的包容疼惜，她睡得异常安稳甜美。
当然她那日有多舒坦，今日御钧衡就有多尴尬。只见能勉强下地的御钧衡一个劲地追在慕灵风身后，双脸通红，不住地弯身道歉。
——尊驾，对不起，我非是故意轻薄尊驾的。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昨天的一切就像梦一样，我，我实在失礼了。
慕灵风还未来得及跟御钧衡讲浮云村的情况，却听见御钧衡不住的道歉，像是极为后悔昨日之事。虽然慕灵风知晓他是守礼谦敬，但她心里总归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在昨日那般亲近之后。
——你以为跟我说抱歉就够了？害我提心吊胆伤怀绝望，害我胡思乱想噩梦连连。御钧衡，你可知你的倒下让我有多痛？你可知我有多恨你舍身时的不顾一切！
——……尊驾，我，对不起，对不起……
被慕灵风说得步步后退的御钧衡，仍是不住地道着歉，脸上的歉疚愈发深了。他或许不是能带给她幸福的人，他根本无法在护住她的同时护住自己，如此无能的他如何保证得了一生的相守相伴呢？
第一次，御钧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以往纵使千万次的挫折，他也心性坚定一往无前，仁义之志从未因能为不够而丧失。如今他却为了喜欢的人而质疑了自己，他仍是不悔舍身取义的举动，可是却有了牵绊，有了忧虑，也有了无能之患。
——御钧衡，你知道你予我的“第三害”是什么吗？
慕灵风以手搀扶着快要跌在地上的御钧衡，看着他的眼睛声声字字温柔道。
——三害我用情已深相思不断。御钧衡，你要怎么办才好？
——尊，尊驾？
御钧衡颤抖着声音，身子也都抖个不停，他刚才听到了什么？似是看出了御钧衡此刻的难以置信，慕灵风笑着握上了御钧衡的手，步步指导。
——叫我的名字，钧衡。
——灵，灵风。
有了昨日无数次呼唤，御钧衡今日出口得格外顺利，大概也跟他现在的呆懵状态有关。
——再唤一次。
——……灵风。
——再唤一次。
——灵风。
……
御钧衡一次比一次唤得亲切唤得熟练，而慕灵风也一次比一次笑得开心。这一刻她真觉得自己像一阵风，身边缠绕着芬香花瓣，畅游在无边广阔的天空中。原来那片温和包容的天空就是她最大的眷恋！
在那个“你唤我答”的无数次“交流”中，御慕二人终是确定了对方眼中的感情，再不是之前那种溪水缓缓平淌，而是一江春水满溢东流。
当然，人前的他与她还是一副相敬如宾大道不敢忘的状态，在回德风古道后，在皇儒赐婚众人恭喜时，御慕二人羞涩着这样答道。
——多谢众人的祝福，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尊驾，与尊驾一起护守儒门，兼济苍生。
——嗯，我相信御钧衡，日后必定与御钧衡同德风古道一生荣辱。
除了皇儒侠儒二人面面相觑，其他人听后都是高兴地祝福着新人，毕竟他们也不期望两人之间能有什么亲密言行，此番回答倒也符合二人的品性以及过往的相处。
——老大，你不是说两人经此一役后会更亲近吗？怎么我瞧着他们是为了儒门才同意成亲的呢？
侠儒悄悄地在皇儒身旁咬耳朵，半是疑惑半是不满。
——哼，我怎么知道那两个奇葩在搞什么鬼！说他们有情吧，偏又一副道义至上的模样，说他们无情吧，那两人又互相在乎得紧。不管了不管了，反正也快成亲了，还怕他们亲近不起来？哼，我可是要抱孙孙的人！
皇儒一时激奋，声音越开越大，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昊正无上殿本叽叽喳喳的祝福声顿时暂停，众人齐齐看向本门老大皇儒无上。
——看什么看！这丫头是我的侄女，她跟御钧衡的孩子难道不是我的孙孙！一群没见识的人！
皇儒指着慕灵风，一眼霸气地鄙视着众人。而被鄙视的众人默默咽了咽口水，竟不约而同地幻想着皇儒含饴弄孙的模样。嗯，那场景一定非常有趣！是以，众人也突然对御慕二人未来的孩子有了兴趣，心里也盼着将来德风古道里充满的孩童笑声。
是以，第二日在德风古道的下层卫士以及四方儒门中，流传着多个的劲爆消息：
——听说凤儒尊驾怀孕三个月了，孩子是法儒尊驾的。
——什么呀，孩子都快生了！连皇儒尊驾都说了，生出来的孩子就是他的孙子！
——所以，凤儒尊驾其实是皇儒尊驾的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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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夜明月，玉凤台小路的五色梅林里，一对男女悠闲散步。两手相牵，白袍飞扬，恍若神仙眷侣。那解冠而飘舞的两头青丝，被风时时吹起，时时缠绕，衬了这月夜流淌的温柔。
——灵风，你披着头发的样子真美，衬上你额间凤纹真像仙子一样。
御钧衡站定在心上人面前，静静欣赏着心上人不同以往的模样。原来他的灵风解下发冠后是这般的柔美娇媚，只属于他一人的柔美娇媚！
——你喜欢我这个样子？
慕灵风轻声问着，也思考着自己以后的发型要不简洁些？
——灵风什么样子我都是喜欢的，很喜欢。
要说他油嘴滑舌，但眼中的真诚又骗不了人，慕灵风只好羞涩地低下了头，从怀中缓缓掏出他送的定情信物。
——为我梳头可好？
御钧衡紧握着慕灵风的手，也紧握着那把嵌着雪梅的木梳，一字一字认真道。
——灵风，我想给你梳一辈子的头，你愿意吗？
——嗯，我愿意的，钧衡。
说完两人双眼对视，笑意晕染到了眼角，脸上从未消失的红晕显得愈发明显。
清风朗月，郎情妾意，一切正当时！
（小剧场：
云忘归：皇儒尊驾，咱们昊正五道是不是有鬼啊？我前天晚上在玉凤台的小路上看到两道白影倏忽而去，真可怕！
皇儒：胡说八道什么！该是你守第一道不用心，想找借口开溜！我说了，御钧衡跟丫头有三个月的婚假，等他们回来了我就许你出门游历！这才一个月，你急什么？
云忘归：尊驾，我说的是真的！连着好几天，玉凤台都有动静，你说尊驾他们都不在玉凤台，怎么会传出动静，肯定有鬼作祟！
将信将疑的皇儒带着老弟侠儒，云忘归找来玉离经，玉离经又带着剑咫尺、邃无端两人，齐齐聚到了玉凤台的小路上。他们凝神聚气，躲在一旁的树丛中，静待鬼怪出现。
不多时，“二鬼”青丝白衣从天而降，坐在林中石桌上做着什么。皇儒一挥手，带着众人团团围住林中“二鬼”。
——呔，哪里来的野鬼！
云忘归大喝一声，定睛看向白衣“二鬼”，然后他石化了。
那“二鬼”正是御慕二人，高大一些的御钧衡正立身为凳子上的慕灵风梳着头发，好似在摆弄什么发型。而慕灵风手中握着一朵楼兰花，一脸娇羞模样。
——哎呀，眼瞎了，眼瞎了。
侠儒捂着自己的双眼，摇着头说道。
——咫尺，无端，今夜的月光有些刺眼啊。
玉离经一手捂住一人的双眼，自己也笑着偏了偏头。
——哼，回来了也不说一声，真是！
语罢，皇儒霸气一挥袖，带离了围观的众人，当然不包括石化的云忘归。
——司卫，要我送一程吗？
御钧衡挡在慕灵风的身前，对着云忘归“亲切”一笑，手中灵力尽提。
——皇儒尊驾，我错了，带我走啊！皇儒尊驾，皇儒尊驾～～～
第二日，德风古道又有传言：
——诶，你们听说了吗？咱们昊正五道闹鬼，据说云司卫都吓哭了，现在还躲在主事点不肯出来。
——是啊，听说昊正五道的其他尊驾当时都被鬼怪闪瞎了眼，还是皇儒尊驾镇定地救出了各位尊驾。
——不愧是皇儒尊驾啊！对了，我们是不是要请道门的人来除邪呢？你们说是要请剑子仙迹道长，还是剑非道道长？
——反正是抓鬼世家，两父子请谁都行！
——咦，他们是父子吗？
——噫～，你连这都不知道！这是道门最新八卦！听说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如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