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生音》夭刹刹

31、美人招亲

　　白云城傍山靠水，地理位置端的十分优越。城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玉华璃以为碧琉璃会直接带他们去找天涯阁主，但走了半天，见她悠哉悠哉，左顾右盼，还在大街上缓缓行走，不禁感到奇怪。他们一行人，相貌装束与普通人大异，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这种被人像观赏稀奇动物一样的盯着，感觉非常不好。

　　沿着街道走了没多久，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好友，你这是要逛街么？现下时间宝贵，我想我们还是赶紧去找天涯阁主为好。” 碧琉璃回头瞧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继续悠哉悠哉的行走。

　　玉华璃心想，也不知她究竟在盘算什么。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正在小声嘀咕，忽地听见前方传来一个尖锐的语声：“惜花主人新作‘春宵一刻’绝对的限量版，先来先得哪！错过了就再也买不到了啊！”语声初歇，身边之人就像饿了十年八年的囚犯见到食物，两眼放光，狼奔豕突一样极速朝声音方向跑去。

　　“惜花主人又出新书了！快闪开，莫要挡着我的路！”疯狂的语声伴随着狂乱的步伐，电光石火般，嗖的一下奔出去老远。

　　眨眼之间，前方道路立刻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碧琉璃抬头望去，奇道：“这些人都发疯了不是？” 玉华璃走到她身边：“你可听见方才那人的喊声？”碧琉璃扭头瞟了她一眼：“我又不是聋子，自然听见了。”“我的意思是你可听出他话中的含义？”碧琉璃想了想道：“好像是有人刚写了本书。看此情形，此人影响力着实不小。不知写的是什么书，竟这么受欢迎。走，我们也去瞧瞧！”

　　玉华璃待要劝阻，碧琉璃已分开人群走上前。她其实也是满心好奇。心想，这写书之人影响力如此之大，料想其书定然很有内涵。她近来感觉脑子越发不够用，很是需要有这种清泉一般，有内涵有思想的书籍来帮助自己洗涤洗涤混沌的心灵。于是跟在碧琉璃身后挤进了人群。

　　人群中央是大小一致的两张方桌，桌上如山一般整整齐齐堆着几沓书，书页都是崭新的。在书桌前面站着一人。方巾儒服，一副文人装扮 。人长得倒还清秀，手执一把蒲扇，正轻轻的摇动着。

　　见到她二人，那人微微一愣，满脸诧异，随即笑道：“两位姑娘可是要买书？” 玉华璃没作声，碧琉璃目光在桌上打量片刻，笑道：“对，我们正是要买书。”

　　那人停下动作，上上下下将她二人看了个遍，忽然长叹一声，由衷赞道：“小生卖了这么多年的书，还是头一次见到有姑娘来我这买书。看两位姑娘气度非凡，胆子也非一般女子可比，着实让小生佩服得很哪！”

　　听到他的话，玉华璃两人对望一眼，环顾四周，果然发现，周围除了她们两人，其余全都是男子。此刻众人目光全都落在两人身上，双眼绽放出奇异的光彩，满脸俱是不可思议。玉华璃心一凛，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大家的表情看起来那么奇怪？

　　碧琉璃哈哈笑道：“朋友，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既然要做生意，就不该有男女歧视。你不能只顾及男子，而将女子拒之在外。难道女子的钱就不是钱么？你想想，若长此以往，你得损失多少钱财？”

　　那人似乎呆了呆，瞬间恍然大悟，拍着脑袋笑道：“姑娘所言极是，以往是小生眼光太浅。小生今晚回去就制定新的计划。以后一定多向女子推广，特别是像两位姑娘这样奇异的女子。” 碧琉璃点点头：“如此才不失为一个真正的商人。你也不用太感谢我。方才听你说这里有本书叫做‘春宵一刻’给我来一本。”

　　那人笑道：“姑娘果然识货。一看就是深谙此道之人。不瞒姑娘，在下这里除了惜花主人新书‘春宵一刻’还有江陵不笑生的‘红杏枝头笑’是小生珍藏已久的佳作，今日难得遇见似姑娘这般的奇人，就免费送与你，还望姑娘以后多多照顾小生的生意。”碧琉璃颔首点头：“好说，好说！”

　　书到手，碧琉璃像是早已等不及，急忙打开。玉华璃就着她手中的书瞄了一眼，面孔顿时一阵扭曲，心脏咚咚跳动，老脸飞红，身子一晃，一下子飞出去老远。

　　这所谓有思想有内涵的书，竟然会是……玉华璃再怎么也没想到，凡人竟喜欢看这种书！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再一次被颠覆。内心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书中的内容，让她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看得都差点把持不住。若非她定力不错，估计就要血溅当场。七音子见她神色有异，不禁多看了她两眼。玉华璃对上他的视线，耳根一热，心跳加快，忙低下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再也不敢看他。

　　抬眼往碧琉璃方向看去，见她正看得津津有味，没过一会，一本书翻完，嘴里不住啧啧称赞，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不禁哀叹一声。碧琉璃见她突然离自己那么远，感到奇怪，“小白莲你……” 玉华璃怕她说出书中内容，忙走上前，打断她：“别说了，该忙正事了。”

　　碧琉璃盯着她，半晌，突然哈哈大笑：“我知道了。” 玉华璃心头一跳：“你……你知道什么？”碧琉璃手指着书：“你是因为怕我说出这本书的内容，所以才故意打断我是不是？嘿嘿，没看出来啊小白莲，你脸皮薄得很嘛。这点东西你都受不了，你还是算是哪门子神仙？”玉华璃一怔，见七音子看向她的那双淡蓝色眸子，有一丝打探意味。忙装作不在乎道：“胡说八道。我口味向来没你重。好了，陪你逛了老半天，你也该带我们去找那天涯阁主了吧。”

　　碧琉璃将书小心翼翼揣进怀里，抬头看了看天空，对玉华璃道：“跟我来。”

　　玉华璃以为她终于醒悟，要带他们去找天涯阁主，却没想到她竟将他们带到了一家酒楼。

　　坐在二楼的窗口边，闻着身边不断飘来的酒香。玉华璃满心疑惑，碧琉璃究竟在闹哪样。兜兜转转大半天，正事不做，倒竟找这些无聊的事。

　　碧琉璃见她心不在焉，给她斟了杯酒，道：“我早已打探得清楚，这家酒楼有一种酒，叫做忘尘缘。是用上等的女儿红和竹叶青按照一定的量调和而成，当算得酒中一品。” 举着酒杯，对无头将军道：“朋友，今日我们不醉不归。”仰头一口喝下。

　　玉华璃摇了摇头，道：“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 碧琉璃喝了两杯，咋舌道：“你定是在奇怪，为何我还不带你们去找天涯阁主。其实并非我有意拖延，只是时候未到。要求见天涯阁主，只有在太阳落山的那一刻。”玉华璃奇道：“这是为何？”

　　碧琉璃眯着眼瞧了瞧她，神秘兮兮的笑道：“天涯阁主说过，一天中最美的时刻，就是在太阳落山那一刻。而欣赏美人正如同欣赏落日一样。哦，忘记跟你说，这次能不能拿到精血，关键还在你。”玉华璃一惊：“我？”碧琉璃点头：“没错。传闻天涯阁主对美人情有独钟。一般美女有事找他，他向来都是来者不拒，不论你所求为何，但凡在他能力范围之内，他一定会帮你完成。所谓养猪千日，用在一时。你这张中看不中用的面孔，终于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届时你得再温柔些，最好对他多抛两个媚眼，将他迷得神魂颠倒。这样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他的精血。”

　　七音子突然冷声道：“何须如此麻烦。”

　　碧琉璃怔了怔，呆呆的看了他一眼。

　　玉华璃沉吟道：“这天涯阁主究竟是做什么的？思想怎的跟常人相差那么多？”

　　碧琉璃喝了口酒，道：“首先你得清楚，他不是常人。至于你问我他究竟是做什么的，根据探听来的消息，此人好像是个著书人。”

　　玉华璃愣了愣，碧琉璃拍了拍她肩膀：“别发愣了。这项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舍你其谁？常言道，能者多劳嘛。来来，多喝两杯先压压惊！七音子你……”突然想起他是个一杯倒，喝不得酒，便没再招呼他，转而向无头将军 ：“朋友，这酒你觉得如何？”

　　玉华璃稀里糊涂被她劝了两杯，连酒是什么味道都不清楚。碧琉璃打的好算盘，难怪当时她那般信心满满，合着是把她给算计了。她突然明白，不论是实力还是智谋，她都比碧琉璃稍逊一筹。在她面前，自己不吃亏，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正自气恼，忽地听见窗外一片嘈杂。他们所在的酒楼正位于大街上，随时可听见街上传来的吆喝声。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但此刻玉华璃听到的声音却和先前有些不同，扭头一看，只见一大群人挤成一锅粥，站在大街上，正仰头往同一个地方望去。

　　玉华璃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眼，酒楼对面是一栋四层高的阁楼。在第三层的地方，红纱低垂，布置得与其他地方略为不同。

　　人群的目光纷纷落在三楼。碧琉璃亦听到声音，看到人群的举动后，不禁喃喃道：“奇怪，这么一下子又来这么多人。难道又有人在卖书不成？”这时一名伙计正从他们桌前经过，听到她的声音，停下脚步，道：“姑娘您有所不知。这些人并非为了买书，而是为了当新姑爷。”

　　碧琉璃微皱眉头：“这话怎么说？”店伙计道：“三日前，白云城来了一位叶姓女子，传闻此人姿容无双，乃当今第一美人。这位叶小姐因为生得太美，家中又颇有资产，一般人无法与之匹配，所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夫婿。这次来到白云城，叶小姐好像有所感应，决定在这里找一位合适的夫婿。昨日贴出告示说，将在今日午时抛绣球招亲。只要有人接到绣球，不论家境贫寒与否，叶小姐都将下嫁于他。诸位看到对面那栋楼没有，那就是叶小姐抛绣球的地方。算算也该到时间了。”叹了口气：“要不是掌柜的管得太紧，小的也想去试试运气。没准儿抢到绣球，届时抱得美人归，真是祖坟冒青烟，做梦都要笑醒。”

　　碧琉璃想了想道：“照你这么说，叶小姐既然三日前方才来到这里，见到她的人岂不是屈指可数。”店伙计咋舌：“不是屈指可数，是根本就没有人见过。这叶家小姐委实神秘，除了她贴身的几个丫鬟，根本没人见过她。”“那你怎知她长得很美？”店伙计道：“这都是听别人说的。”碧琉璃沉吟，突然指着玉华璃道：“你觉得叶家小姐比起她来怎么样？”店伙计目光转向玉华璃，呆了呆，眼中露出惊艳，喃喃道：“这位姑……姑娘长得可真美！小的在酒楼呆了这么多年，见到过的人数都数不清，似姑娘这般绝色，当真还是第一次见。”

　　碧琉璃瞧了眼玉华璃，对店伙计道：“比起叶小姐如何？”玉华璃暗自摇头，人家都说没人见过叶家小姐，这如何比起？碧琉璃脑袋是撞到门板了吧。店伙计呆愣愣的瞧着玉华璃，口中喃喃：“远胜之。”碧琉璃哈哈大笑。

　　店伙计一脸莫名其妙。忽地感觉到一道比刀子还冷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转头间对上一双冷冷的眼睛，浑身一个哆嗦，吓得腿都软了，半天移不开脚步。心想，他说错什么了吗？为何这位客人要如此看着他？

　　碧琉璃盯着窗外的天空看了眼，拉着玉华璃起身：“走，凑热闹去。”玉华璃身不由主的跟着她走出酒楼，来到大街上。

　　两人站在人群外围，抬头望去，一片黑压压的脑袋。玉华璃转眼之间，发现七音子不知何时也来了。静静地站在她身边。

　　就在此时，突然听见人群一阵骚动。原来午时已至。抬头望去，三楼栏杆处，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绝色丫鬟，两人笑着朝底下众人说了两句，人群立刻沸腾。想是那叶家小姐即将出来抛绣球了。

　　玉华璃收回目光，转头往七音子方向看了看，状似不经意的走到他跟前。忽听见一声冷哼，回头见碧琉璃嘴角带笑，一脸我早就看穿你的把戏的模样，不由得老脸一红，干咳一声：“你笑什么？”碧琉璃盯着她：“我看到了比抛绣球更精彩的一幕，因此发笑。”玉华璃要待解释，又怕越说越乱，懒得与她纠缠，决定不理她。

　　哼，她这么做，根本就是为了那叶家小姐着想。你想，以七音子这样的性格，又岂是凡间女子能驾驭得了的。要是不小心被他冻死一两人，那可就是天大的罪过了。作为他的朋友，她有义务替他解决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耳边突然一阵欢腾声，玉华璃收敛心神，抬头一看，只见一只柔若无骨，白皙修长的手，自红纱中伸出，手上赫然拿着一个红色的绣球。光是这只手，就可让人产生无限遐想。看来这第一美人之称，假不了。地下人群皆凝神屏息，双睛张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紧紧盯着那只白玉一般的手。撸起袖子，满脸期待，蓄势待发。

　　就在众人凝神静待时，绣球被抛在空中，转了个圈，缓缓落下。人群立刻疯狂起来，纷纷朝着绣球可能落下的地方汹涌而至。然而当他们扑过去时，原本快要落地的绣球突然好似被人施了魔法，停在半空，滴溜溜转动。玉华璃看得出神。突然，绣球似找到方向，闪电一般朝她飞来。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本能的伸出手，将绣球接住。

　　“啊……绣球被人接住了！！”

　　“绣球落在了谁人手中？”

　　“在那里！被她接住了！咦，怎会是女子？”众人目光齐刷刷盯向玉华璃，空气顿时一阵静默，各人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他们撞破脑袋也想不到，接绣球的居然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个绝代佳人。众人都愣住了，痴痴的盯着玉华璃。

　　玉华璃怔了怔，干笑道：“我……我只是来凑个热闹！你们继续！呵呵……继续！”其实她连凑热闹都算不上。她是被碧琉璃不由分说死拉硬拽来的。上天可以证明，她确实没想过下来凑热闹，更没想过要抢绣球。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是女子，不然，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去后。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叫道：“她是女人。不算数，再来一次！”身边的人立刻随声附和，大叫：“不算数，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玉华璃松了口气，正待将绣球交出去，忽地远远传来一个飘渺的声音：“将人带上来。”众人均是一怔。就在他们纳闷之时，楼下出现两人，正是那两名绝色的丫鬟。

　　两人穿过人群，走到玉华璃身边，躬身道：“恭喜姑娘。主上请姑娘楼上一见。”

　　玉华璃呆了呆，碧琉璃推了推她，赶紧回神，对两人道：“你们搞错了吧。我是女子，不能娶你家小姐。这绣球还给你们。”两丫鬟含笑不语，也不伸手去接。

　　碧琉璃眼珠一转，忽然对她笑道：“小白莲，恭喜你啊。”转而对两人道：“回复你家主人，我们这就上去。”两丫鬟对视一眼，躬身离去。

　　玉华璃瞪着她：“你究竟有什么毛病？干么要答应她们？”

　　碧琉璃微微一笑：“你难道没听出来，那叶家小姐已经认定你就是她的夫君。我实在很好奇，这女子和女子结婚，会是怎样一番情景。想来，应该很有趣。”

　　玉华璃：“……”

　　这种损友，她交来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