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生音》夭刹刹

24、意外负伤

　　玉华璃尾随七音子走下彼岸台，感觉莫名其妙。这次会见无相公子，非但未能解决心中疑惑，反而越发迷茫。她不是瞎子，七音子方才与无相公子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她并非看不出来。两人的对话也很是奇怪。说来好笑，她居然一句话也听不懂。话中之话，可能也只有对话两人才能明白，像她这种局外人就当个糊涂鬼好了。

　　来人间走一趟，收获什么的暂且先别提，她突然发现，自己的信心已经收到了空前打击。以前未下山，脱离尘世，遗世独立，她高高在上，对自我的认识难免有些偏差，再加上诸位仙友盲目的评价，越发加深她这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如今看来，她的确有些太过于自信，忽略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老话。心想，以后行事，还是要更加谦虚为是，切莫被他人言语蒙蔽良知。

　　七音子一言不发，走在前面，看起来速度并不如何快，她却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很快两人下了山，来到河岸，玉华璃见七音子看也没看河中小舟一眼，心想他是不准备乘船了。果然，七音子直接沿着河岸的道路缓缓前行。

　　玉华璃赶上几步走到他身边，扭头看了一眼，见他神色淡漠如常，心中松了口气，斟酌语句，故作轻松道：“那无相公子说话倒挺有趣……” 话音未落，七音子忽然停下，淡蓝色的眸子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有趣？”

　　玉华璃见他脸色不对头，忽地想起方才的情形，心头一跳，暗道不好，这句话刺激到他了。忙转换话题：“呃，我并不是说他话有趣，是他人有趣……”七音子眸子紧紧锁定在她脸上，神色越发淡漠，玉华璃浑身一震，一股寒气直钻进心口窝，“我……我的意思是他……算了，他一点也不有趣，是我的感觉出问题了。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好！”抬头一看天，黑得像锅底，笑容凝固，顿时一阵尴尬，咳嗽一声，哈哈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忘了，冥界没有月亮，你看那边的河水好了，嗯，还有好多花灯，飘来飘去，真好看啊！呵呵！”

　　七音子没理会她，收回视线。玉华璃自感无趣，只好闭口不言。默默无语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了没多久，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凄惨的呼喊。听声音好像是一女子在喊救命。玉华璃感到奇怪，这声音怎的听起来有些耳熟？

　　加快脚步往前走去，突然见一窈窕的女子身影从黑夜中踉踉跄跄跑出，在她身后正跟着一肥头大耳，一脸□□模样的恶鬼。一看就知道是色鬼无疑。

　　色鬼一边追赶女子，一边口中大叫：“美人儿，你喊什么？在这个地方，你就算是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我看你还是别跑了，乖乖的来大爷怀里，让大爷好好疼爱疼爱你才是。瞧你那娇滴滴的模样，大爷我真恨不得一口吃了你！哈哈！”

　　女子惊慌失措，跑得摇摇晃晃，好几次差点就摔倒，嘶声哭求道：“鬼……鬼大哥，求求你饶了小女子，小女子回去一定给你烧很多很多钱。”

　　色鬼嘿嘿笑道：“美人儿，大爷不需要钱，只要你！”

　　女子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脚下一个踉跄，扑地跌倒。色鬼见状，一脸淫猥的笑容，一个猛扑，女子尖叫一声，吓得花容失色。

　　玉华璃瞧清楚那被追赶的女子居然是柔蓝，心中暗暗吃惊。听到叫声，就在色鬼肮脏的手指即将碰到柔蓝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嗤的一声划破黑夜，闪电一般朝色鬼飞去。

　　霎时间，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色鬼那双伸出去的手，还未触到柔蓝身上，顿时就断成两截，腥臭的黑血洒满地上。色鬼往后一翻，抱着断处，在地上翻来翻去打滚，惨叫连连。

　　柔蓝似已被吓得呆住，愣愣地坐在地上。玉华璃走过去，蹲下身子，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道：“你没事吧？” 柔蓝抬头，见是她，怔了怔，突然一下子扑进她怀里，呜呜咽咽的哭起来。玉华璃只能不断地拍着她肩膀安慰。

　　等她情绪稳定，玉华璃问她：“怎么就你一人？暮凌霄他们呢？” 柔蓝抹了抹眼泪，惊魂未定，缓缓道：“自从黄泉路上分开，我一直没看见他们。”玉华璃奇道：“那你怎会出现在这里？”柔蓝道：“我在大雾中看不清方向，心里害怕，就一直沿着脚下的路往前走，走了好长时间，终于走出浓雾，之后便看到一条河。后来我发现周围就只有我一人，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又不敢停下，只能沿着河边继续走，希望能遇见冬公子他们。可是我走了好久，一直没看到冬公子他们。后来就……就遇到……”语音发颤，脸色苍白，玉华璃知道她指的是那名追逐她的色鬼。

　　想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姑娘，在幽冥鬼界行走，随时都有可能被鬼发现，危险重重。还好她身上带着小玉给他们的若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也难怪她会被吓成这样。玉华璃心中对她充满怜惜，温声道：“别害怕，有我在，你不会有危险。”扶着她双手，正欲起身。却没发现，当她拉起她手的瞬间，柔蓝眼睛里闪现出一丝恶毒的光芒，嘴角一弯，右手缩进袖子，似乎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就在玉华璃扶着柔蓝起身的瞬间，她右手突然朝玉华璃挥出，同一时间，七音子目光一凛，冷哼一声。玉华璃但闻耳边一阵轻微风声响动，一股庞大的气流从旁掠来，直接将柔蓝整个人都震飞了出去。

　　玉华璃一惊，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七音子，吃惊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七音子并未回答她。袍袖轻拂，一阵叮当响动，低头一看，地面上居然出现几根细小的银针，借着微弱的光线，还能看见针尖上面发出青光，显然淬有剧毒，不由得大吃一惊，变了脸：“这是……”七音子目光如电般射向柔蓝。

　　玉华璃同样抬头望去，只见柔蓝仰面躺在地上，还在哇哇呕血，脸色惨白得好似一张纸，在地上挣扎着爬了两下，没爬得起来，显然七音子衣袖这轻轻一拂，震伤了她的内脏。

　　这本没什么可值得惊讶，让玉华璃骇然的是，看似弱不禁风的柔蓝居然会武功，这也就算了，如果她没想错，她居然想杀她！这可真是了不得的事情。她很是奇怪，她与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她会对她产生杀念？今天如果七音子不在她身边，她估计死了都没人收尸。余光又暼了眼地上的银针，却突然发现那原本掉在地上的银针居然消失不见了。这一惊，直是非同小可。玉华璃瞪大眼睛，弯腰寻找一阵，很遗憾，并未找见。怎么才一眨眼，就不见了？难道是她眼睛花了？

　　七音子看了她一眼，平静道：“你所找的银针乃冰芒制成。” 玉华璃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冰芒一遇空气，很快就化成了水，难怪她找不到。这种暗器她还是第一次见，心中又是惊奇又是震撼。

　　见七音子盯着柔蓝方向，面沉如水，怕他再出手，忙拦住他：“别杀她！我有话要问她。” 七音子转开了目光。

　　玉华璃走到柔蓝跟前，蹲下身子，将她扶起，目光凝注在她脸上：“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杀我？” 柔蓝回望着她，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玉华璃感到奇怪，忍不住问道：“你笑什么？”柔蓝道：“我笑你傻。你明明知道我是谁，却偏偏还要问。至于我为何要杀你……”语声突顿，弯着腰不停地咳嗽，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玉华璃心中不忍，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递给她。柔蓝一怔，忘了伸手去接，愣愣地望着她，似乎不敢相信。

　　“你……你为何还不杀我？”

　　玉华璃笑了笑道：“我为何要杀你？因为你差点杀了我？这个理由不仅可笑简直有点愚蠢。你杀我自然有你要杀的理由，虽然我现下还想不出这理由是什么。可是我却没有要杀你的理由。何况你现在身受重伤，我又怎会对一重伤之人动手？你不想告诉我原因那也无妨，你走吧。” 说罢，将手帕塞到她手中，站起身。

　　柔蓝呆了呆，忽然笑了笑，道：“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能跟你成为朋友，一定很不错。只可惜……” 后面的话，她即使不说，玉华璃也明白。只可惜她们站在对立的两方，注定成不了朋友。

　　玉华璃见她捏着手帕，却没用它擦拭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她，落在七音子身上，深深的看了一眼，缓缓转身，走了两步，忽又回头，对玉华璃道：“你真的不想知道我为何要杀你？”

　　玉华璃道：“你会说么？”

　　柔蓝摇头。玉华璃叹了口气，对她道：“你快点离开这里吧。你身上有伤，长时间逗留冥界，容易暴露身份。”

　　柔蓝点点头，就在她即将转身离去之时，突然闪电般朝七音子掠去，同时右手一扬，无数细小的的冰芒急如利矢，纷纷往七音子身上招呼。玉华璃大吃一惊，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却见原本掠向七音子的柔蓝，身子突地向旁边一倒，左手在她腰间轻轻一拍，玉华璃但觉腰上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一股寒意直钻进身体。心中暗道，糟糕，中招了！

　　这招声东击西的手法，运用得极为巧妙，而且一切动作如电光石火，让人根本没有丝毫准备，再加上玉华璃两人见她身受重伤，都未想到她竟然还会出手，这一下大出两人意料之外。

　　七音子见她居然敢向自己出手，心中微感诧异，但随即冷冷一哼，袍袖拂过，冰芒尽数碎裂。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她真正攻击的对象竟不是自己，而是身边的人，脸色微变，右手一掌拍出，柔蓝见计谋见效，顺着他的掌风，就地一滚，滑出四五尺，随手往地上一掷，一团浓雾升起，她借着浓雾遁形，一闪身消失在黑夜中。七音子无暇去追赶，忙走到玉华璃身边，沉声道：“你感觉怎么样？”

　　玉华璃对他笑了笑，摇头道：“我没……”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一口老血喷出，血迹呈黑紫色，身子晃了两晃，一下子跌进他怀里。体内一阵热一阵冷，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心口啃噬，又痛又痒，身子情不自禁地抽搐起来。

　　七音子见她脸色发青，乃中毒迹象，掌心抵在她后背，忙运功欲助她逼出体内毒素。

　　玉华璃觉察到一股磅礴的气体从后背窜进，体内冰火两重天，一冷一热，难受得要命。尽管她已经很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但这无法忍受的痛苦，还是让她忍不住叫出声，她从未受过如此折磨。如果可以，她真想就这样死了，一了百了，再也不用承受任何痛苦。

　　七音子见她脸色越发难看，知道自己的灵力没有半分作用，反而加速毒素的溶解，忙收回手，拍了她身上的穴道，暂时遏止毒素蔓延。这毒霸道狠毒，就连他也认不出。再没弄清楚是什么毒之前，不能再贸然出手，为今之计，只能先压制她体内的毒素，然后再设法解毒。

　　玉华璃瞧他脸色冰冷，虚弱道：“你……你不用再耗费灵力，没……没用的。” 冰芒淬成的毒，一入人体，被体温包围，立刻融化，毒素也就顺着血液迅速游走全身。若非她体质特殊，恐怕早已毙命。但如果不早点找到解药，她终究难逃一死。

　　七音子沉声道：“我带你出去！” 说着，将她抱起。玉华璃神智已开始模糊，整个人好似落入了炼狱，历经刀山火海，痛不欲生。

　　迷迷糊糊中，只听见耳畔呼呼风响，七音子抱着她飞在空中，她强忍着痛，喃喃道：“七音子我……我恐怕不行了！我好难受……”耳边传来七音子清冷的声音：“有我在。”语气镇定中带着十分的自信，教人不得不由心信服。玉华璃放下心，依偎在他胸口，沉沉入睡。

　　感觉到七音子抱着她落在地上，没过多久，风中飘来一阵花香。玉华璃勉力睁开眼，但见前方一片绚烂的花海，斑斓的花蝴蝶在花丛中上下飞舞，好不快活。原来他们已来到黄泉路。

　　七音子脚步如飞，踏着玉石铺就的道路，极速往鬼门关方向走。忽然，玉华璃感觉到他步子似乎顿了顿，眼睛看向花丛中某一处。

　　玉华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繁花环绕下，一亭屹然临于草地上，亭中赫然站着一人。她尽管很努力地睁大眼睛，也只能模糊的瞧见一抹颀长的身影，那人一身红袍，墨发随着微风轻轻飘扬，一看就知道是个翩翩美少年。

　　就在两人观察那人的时候，那人竟缓缓回转身子。玉华璃在瞧清楚那人面容的瞬间，不由得大吃一惊。那人果然长得很好看，白皙的面容，看起来温文儒雅，但让她吃惊的却是那双眼睛，那双如同少女剪水秋眸一样柔美的眼睛 。只一眼，她就认出这双眼睛的主人——鬼王。

　　玉华璃吃惊的同时又忍不住悲叹：这都什么运气，遇到什么不好，偏偏遇上鬼王，看来吾命今日休矣！她对七音子的实力很有信心，但是此刻她的性命就如同风中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一场恶战下来，她不用回去了，直接呆在冥界得了。神仙做腻了，偶尔换个女鬼当当也不错。呵呵……

　　鬼王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一瞬便即离开，眼睛里满满的失望和落寞。转身背对着两人，看向远处的花海，过了片刻，缓缓道：“你们走吧。不过离开之前，请你们答应我一件事。如果出去遇见白裳，请告诉她，冥倏一直在等她。”

　　玉华璃怔了怔，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声。七音子抱着她转身而行。两人即将踏出黄泉路时，风中远远送来一个悲伤的声音：“十里繁花快谢了，白裳，你何时归来？” 玉华璃心竟有些莫名的酸痛。他和云容都在执着地等待，只不过等待的对象不同。方才她很想劝他放下一切，放了云容，也放了自己。耳边似乎有个声音在对她说：“不是我不愿放他，而是他不愿意放过我。”于是她终于没开口。他们，究竟谁对谁错，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懂。纠缠得太久，恩恩怨怨，早成一团乱麻，教人如何理得清？

　　鬼门关终于关闭，玉华璃睁开眼的刹那，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光芒洒在河面上，随着波浪一圈一圈滚动。河面上有白雾升起，朦朦胧胧，瞧得她脑壳发晕。

　　“玉姑娘！”

　　正在忍受痛楚，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抬眼望去，却见是暮凌霄三人，正站在河边，见到她，三人满脸欣喜，连忙走了过来。见她躺在七音子怀里，三人均是一怔。暮凌霄惊讶道：“玉姑娘你这是……”

　　玉华璃虚弱道：“中……中毒了……”话犹未了，体内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痛得她浑身发颤，两眼昏黑，几欲晕倒。额头冷汗涔涔滚落，脸上血色早已褪得干干净净。

　　暮凌霄等人见状，大惊失色。

　　冬无夏大声道：“玉姑娘你没事吧？”

　　玉华璃如果不是痛得开不了口，真想敲着他的脑袋问他：“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没事吗？”

　　暮凌霄望着七音子，恭敬道：“敢问前辈，玉姑娘中的是什么毒？”

　　七音子瞧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暮凌霄一怔，连七音子都不知道，他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目光凝注在玉华璃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这时，一条黑影持伞飘然而至，停在七音子面前，面对玉华璃，颤声道：“玉姑娘，你可曾见到我哥哥？”

　　玉华璃有气无力地抬眼：“见到了。他……他不愿跟我们走。他还说，叫你安心去投胎，莫要再管他。”

　　黑影怔了怔，身子一阵颤抖，嘶哑道：“果然，他还是不愿意出来。玉姑娘，这次真是麻烦你们了。”微微一欠身，转身缓缓离去。

　　众人瞧着她寂寥的背影渐渐消失，不禁黯然神伤。

　　七音子没理会他们，抱着玉华璃举步向前走。暮凌霄怔了怔，忙道：“前辈你要将玉姑娘带往何处？”

　　七音子没回答，脚步不停。暮凌霄咬了咬牙，一步走上前，拦住他，抬头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前辈你……”“罗浮山。”七音子说完，再不理他。

　　暮凌霄还待问他，忽地河面上传来一声长啸。众人一惊，急忙回头。七音子好似并未听见一般，抱着玉华璃就要离去。就在这时，河面远远飘来一叶孤舟，舟行速度甚快，眨眼便已来到眼前。一人登岸，冬无夏眼睛立马瞪得老大。原来这人不是别人，赫然便是他深恶痛绝的丑陋的乞丐。

　　乞丐看也没看他们一眼，目光注视着七音子的背影，突然怪笑一声，大声道：“你若带她离开，我敢打赌，她绝对活不过太阳下山。”随着话音落下，七音子也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他，缓缓道：“你有办法？”乞丐却没看他，目光落在昏迷中的玉华璃身上。眼神复杂，似是可怜似在嘲讽，同时又露出一丝迷茫。半晌，终于笑道：“我虽没有办法，但有一人却有。”

　　七音子：“是谁？”

　　乞丐道：“花香魂。”

　　七音子沉默，似在思考着什么。

　　春无秋喃喃自语：“花香魂？你说的可是毒娘子花香魂？传闻花香魂乃普天之下最会用毒之人，经她配置而成的毒，辛辣歹毒，中人即死，死状之凄惨，不忍直视。普天之下除了她自制的独门解药，再无他法。俗语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解玉姑娘身上的毒，非得找此人不可。她既然号称毒娘子，就一定有办法。”

　　七音子盯着乞丐：“此人现在何处？”

　　乞丐眼珠转了转，慢悠悠道：“乱红飞尽。”未等他说完，七音子转身即走。乞丐冷笑道：“等你找到此人，你怀中之人恐怕早就死透顶了。你是准备抱着一具尸体找人解毒么？那还真是有趣，相当有趣呢！”

　　七音子回转身子，冷冷道：“你知道如何找到此人？”

　　乞丐道：“知道又如何？”

　　七音子：“带路。”

　　乞丐道：“不带又如何？”

　　七音子冷冷道：“死。”

　　乞丐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我本来是要带你去的，可是现在我又不想了。即便死了，横竖有这么个绝色美人儿作伴，说到底，老子还赚了。”

　　七音子冷冷地望着他。冬无夏一步跨到乞丐面前，剑尖直指乞丐咽喉，一字一句冷冷道：“你要再敢说个不字，我立时便要你命。还有，你别笑了，你不知道你声音有多难听，是会要人命的。”

　　乞丐瞧也没瞧他，眯着眼睛，继续盯着七音子怀中的玉华璃。

　　也不知是疼得太厉害，还是因为有人看着自己，有所感应，玉华璃突然张开眼睛，痛苦的呻/吟一声，很快便又闭上。脸上黑气翻涌。

　　乞丐顿了顿，忽然长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带你们去。”

　　众人俱都松了口气。暮凌霄三人正待跟着他一起去找花香魂，天空突然传来一阵清亮的鸟啼。春无秋仰头一看，不由得惊讶道：“大师兄，是师父的青鸾，师父好像有事叫我们快点回昆仑山。”

　　暮凌霄抬头一看，见一只浑身长满青色羽毛的鸾鸟，正盘旋在众人头顶。仔细一看，确实是他们的师父幻梦仙子用于传信的青鸾。

　　“大师兄我们是不是该快点回去……”春无秋见他低头似在沉思，忍不住开口道。

　　暮凌霄抬眼往乞丐和七音子消失的地方望了眼，沉默片刻，沉声道：“回昆仑山。”心中暗暗为玉华璃祈祷：玉姑娘，希望你能尽快好起来！

　　乞丐带着七音子穿梭在密林中，两人身手俱都不弱，如同两道迅捷的电光在树林中闪动。

　　三个时辰后，两人出了密林，来到一个幽静的山谷。入谷处是一条僻静的石子路，放眼望去，嵯峨怪石，眼前俨然是一个以无数大石头巧妙布置而成的阵法。乞丐在前带路，他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左拐右拐，很快绕出石阵。

　　七音子抬头望了眼，发现前面竟又是一个由石头布置而成的阵法。只不过比第一个更为精密。乞丐站在石头前，并未前进，而是凝神瞧了眼阵法，低头沉思，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喃喃道：“奇怪，怎么不一样了。”

　　就在他自言自语之时，空中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何人胆敢擅闯幻若谷？”说话声中，一道白衣人影已从石头阵中掠出。

　　乞丐瞧见她，微微一笑，忙道：“嘿，总算出来了。喂，如雨，去告诉你家主上，就说过小拙带了个人，请她医治。”

　　来人是位容颜不俗的白衣少女。少女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七音子身上，微微一怔。七音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少女竟飞红了脸，话也没说，转身进入石阵，不过片刻，又走了出来。对乞丐道：“我家主上说了，长得好看的那两位可以进去。你不许进去。主上还说，你下次再以如此丑陋的面孔出现，她会在你进第一道石阵前，打断你双腿！”转身对七音子恭恭敬敬道：“公子请随我来。”七音子跟着她进入石阵。

　　过小拙呆站在原地，怔了怔，小声嘀咕：“哼，臭丫头，敢威胁老子，老子就喜欢这副尊容，哼，你不喜欢，老子以后天天来，看你能奈我何！”过了半晌，抬头见人已消失不见，才大声道：“喂喂！等等我啊！”急忙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