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合欢》泡泡君ん

8、结局

　　【我不会让你孤单一人的。】
　　弹指一挥间，世间已千年。
　　几千年来，世间一片安宁，仙人们重回安乐天庭，谈笑依旧，却独独避开那一战。
　　太白金星听着众仙高谈阔论，渐渐没了兴致，面上却依旧带着笑意。只是缓缓踱到太上老君的殿外时，笑容真诚了些，推开门去。
　　太上老君手持拂尘，双眸微闭，面容依旧清俊，正给弟子们授课，曰：“……小善不积，大德不成；小恶不止，以成大罪。汝等定要谨记。”
　　“是，师父。”弟子们恭敬地点头。
　　“秦正！”太白笑吟吟地传音给他。太上老君睁开眼看向门外，见是他，吩咐弟子一番后起身走来，几千年的眸子越发沉寂，面上不显露一丝表情，“有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同窗嘛，”太白勾住他的肩，“没回雪幽岛看看？”
　　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才有一丝松动，喟然道:“未曾。”忽而目光复杂地望向秦白眉间闪现的星信:“碧霞还不愿见你？”
　　“嗯，碧霞她……”太白温和的笑终于无力维持，声音亦是疲惫，“她还是放不开。”
　　自从那日小欢儿为了救她死去，碧霞就有了心结。她的生命是小欢儿换来的，她不能没心没肺地假装没有发生，不能若无其事地自己幸福。
　　她对秦白道:“若有一日，天河水倒流，我便放下这一切；若是永远没有，那我便永生守着这天河，再也不离开。”
　　天河水倒流，呵，怎么可能呢？
　　“我们回雪幽岛看看吧！”太白低声说。
　　路过顺流而下奔涌的天河时，太白停下来，深深望了一眼撒满星辰的河中小岛。荧光闪耀，隐约能看到那抹绿色的落寞身影，碧霞。
　　回头看见秦正略含担忧的目光，太白笑了笑:“没事，走吧！”
　　雪幽岛依旧仙气环绕，只是再没有从前的欢声笑语。秦正长叹一声，眼中带着眷恋，抬首望向巨大无比，几乎覆盖整个雪幽岛的合欢树。
　　宽广树荫下，合欢飞舞，雪发红衣的凌月分外醒目。他微仰着头，一手拿着桃花酒往口里倒，一手缠绕着缕缕绯红丝线，正看着空中浮现的凡间之景。偶尔敛下双目看向地上摆着的繁多人偶，牵动丝线准确绕住两个，紧紧拴在一起。
　　每当此时，他的嘴角会勾起微微的笑，目光悠远，仿佛在思念着什么。
　　那日，就是小欢儿的绯红丝线将他俩系在一起；也就是那日，他的心便已落在她身上。
　　或许再早一点吧！他温柔地笑笑，或许，听到那悦耳的声音时便已如此。
　　远处的太白和太上两人皆心酸不已。凌月在仙魔大战中立了大功，本能身居重尊之位，他却只要求回到雪幽岛，守着这树，接过凡间姻缘之事，清闲自在。
　　“老友前来，怎么不告知一声啊！来，尝尝我亲手酿的桃花酒。”凌月侧过头看向他俩，不羁地笑道。
　　两人走过来，席地而坐。太白随意挑了壶酒，忽然道:“对了，师父他老人家去哪了？”
　　狭长的眸子斜斜瞥了一眼，凌月淡淡道:“他带着那臭小子走了，如今不知道在哪。”
　　墨辰如今记忆全无，自是忘记了小欢儿之事。同住雪幽岛，凌月偶尔见他，心里总是一股邪怒之火，若不是他！若不是他……
　　本就觉得对小欢儿不住的墨千羽自然知晓，把墨辰带去人间，四处游历。
　　“罢了，不去想那事了，今日，我们不醉不归！”凌月豪爽地举起酒坛。
　　好兄弟聚在一起，树下畅饮，何等快活，自然不醉不归！
　　一杯接一杯，渐渐的，凌月俊郎无双的面上熏染得绯红一片，桃花眼微眯看向澄澈的天空。接着肆意倒在地上，手指轻拈一朵花柄，在眼皮上轻拂，耳边似乎听见自己曾经张狂的声音，“如果我是老头啊，准比墨老头帅多了！”
　　小欢儿，如今我也是月老头了。他自嘲地笑笑，陶醉在桃花酒和合欢花混杂的香味中，闭上双眼，任泪珠静静滑落。
　　他做了个梦。
　　梦里，天河逆流，透明的小欢儿自河中飞身而来，漂浮在他面前，身后留下一道点点星光，侧着头望他，笑容依旧干净美好:“凌家小子，许久不见，你可好啊！”
　　他惊喜万分，用力抱住她。这次，她的身体没有破碎消失。
　　压下哽咽的声音，凌月低声道:“小欢儿，我促成了许多姻缘，却独独没有我们的。小欢儿，你知不知晓，我……喜欢你。”
　　刹那间，星光灿烂，时光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