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番外：金汤力 ...
-
“他们欺负我，我就打他们。”
——番外：金汤力
蒙尤跟着许钟然从医院出来，看见病历单上阳性的字样，一时半会儿竟然没反应过来。
许钟然早已经崩溃的六神无主了，盯着蒙尤，那表情悔恨到像是随时准备在蒙尤面前以死谢罪。
蒙尤看着许钟然，关于这些他不是不了解，他问：“这就是你最终目的？”
“不是的……蒙尤……”
蒙尤竟然有那个闲工夫苦笑，他甩着脆生生的病历单，对许钟然说：“你们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许钟然急了，想要上前抓住蒙尤，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病，连忙躲开了数步，看着蒙尤，只知道摇头和哭泣。
死亡来临，心理素质再强的人也都不会做到坦然处之，何况，蒙尤和许钟然，都不过是在努力活着的普通人。
所谓普通，就是面对挫折，无妄之灾，生死离合，无法坦然处之，该崩溃崩溃，该被打趴下，打趴下，普通人根本没有和挫折生死对抗的筹码。
许钟然近乎倔强的盯着蒙尤，不管不顾的一定要解释，他拽着蒙尤的胳膊，忍着自己满腔的恐惧，好言好语的相劝：“我治好你，我能治好你……”
蒙尤的身体被许钟然麻木的摇晃着，像是风干了尸体，随便一碰就会分崩瓦解。
他眼珠迟钝的转到了许钟然的身上，过了很长时间，漆黑的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
蒙尤觉得自己胸腔被揪的发麻了，他那像是纸扎店的纸人随便点上去无神而又瘆人的双眼突然砸下一滴眼泪，落在许钟然紧拉着他的胳膊上，许钟然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蒙尤来不及愤怒，他只是将病历单砸在许钟然身上，大步离开。
医院的楼下就有自助银行，蒙尤站在ATM机前，看着显示的银行卡余额，一时之间万念俱灰。
他回过头见许钟然还跟在自己身后，出口嘲讽道：“怎么？你家主子还让你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好回去交差吗？”
蒙尤戴上口罩，只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露在外面，盯着许钟然，突然有了想要杀了他自己再跟着死的冲动。
太可恨了，恨到他想要杀了许钟然。
可蒙尤也知道自己输得彻底，像输的倾家荡产的赌徒，总是不甘心，于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前，慢慢对其又爱又恨，恨到他想要杀了他，爱到他想要离这个人远一点，因为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让自己输的小命全无了，怎么还不长记性呢？
一个人眼里的厌恶是掩饰不住的，许钟然觉得蒙尤那一瞬间的眼神比死亡来临更可怕，他被吓的快速移开眼睛，一个人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瑟缩发抖。
当天半夜，市区内有人匿名举报各大分区以老总武休旗下所有夜总会，酒吧，KTV等场所聚众吸毒这件事件，甚至还有照片视频流出的消息一瞬惊动了市缉毒大队，掀起的一场腥风血雨足以赶上一整个季度的犯罪率。
然而外面闹的人仰马翻，蒙尤坐在一辆废旧卡车上，叼着烟，说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烟雾熏了眼睛让他眼睛眯着，吊儿郎当的看着周围围着的几个人的时候，懒懒散散的，满是不招人待见的痞气。
一直跟着蒙尤的孙丰这个时候站出来劝道：“老大，不是……流氓不跟资本斗，您这惹了武休，那武休可是能够随便杀人的主，有钱有势力的跟咱们哪能一样？”
蒙尤翻着手机，将口罩又往上提了提，头也不抬地说：“老子就要跟他来个你死我活，怎么？我让你找的东西呢？”
问到这里，率先说话的那人迟疑了一阵，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的将材料递给蒙尤，小心的抬眼看了一眼蒙尤的脸色说道：“先说好啊，这些都是我们查出来的，我……您等会别打我。”
蒙尤一把扯过许钟然的材料和武休通过网上找到蔡觉的照片，脸色沉了一沉，看完倒是出奇的冷静问道：“蔡觉是那个团体的？”
“网上不都是有这个风声嘛，光我听说都不知道多少起了，本来还怨那些人乱约炮也不作什么措施的，但……这些人不就是个人体炸弹，跟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
说完，孙丰像是才反应到什么，顿时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几步，声音都破了音的尖叫起来：“卧槽！老子他妈还上了蔡觉！！！”
蒙尤听到这，同情的看了一眼孙丰：“先是你，后是我，知道武休几个意思了吧？你以为武休会给我们留活路？”
孙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蒙尤的话，吓得腿都直哆嗦，当场眼泪直掉，转念一想，一抹鼻涕二抹泪的，咬着牙问道：“妈的，老子弄死蔡觉和许钟然那小子，操.他大爷。”
说着便要集合人，拿上地上放着的土质手枪往后腰一别。
他没有注意到蒙尤听到许钟然这个三个字的时候脸色一寒，蒙尤却叫住了正要走出去抓人的孙丰：“诶，先去医院看看吧，不一定的事。”
蒙尤看见孙丰重重点了点头。
自己坐在旧卡车上又低头点燃了根烟。
这是一辆废弃的卡车，前两年从桥上撞了下来，只是官司一直没定下来，车就一直被废弃在这。
外面一排排路灯亮着，小街上烧烤摊的香味飘进来，人声鼎沸，他的视线里只能看见远处河岸漂浮着的塑料袋和河堤上坐着的一对小情侣。
天是墨蓝色的，落日还剩几丝余光将一片墨蓝搅得还透点橙光，惊动整个市的闹剧跟他没多大关系，蒙尤低着头，手里转着打火机，时不时的点燃一下。
火光燎着他的眼睛，仿佛周身的寒冷正被慢慢溶解一般。
桥上一辆又一辆的车呼啸而过，直到那好象很遥远的车声，突然在自己面前停下。
蒙尤看见几十个人从一辆辆的车上下来，孙丰走在最前面，推着浑身是伤的许钟然朝自己走来。
他眼睛危险的眯起，打火机的火苗未灭，将他眼睛照的通明。
“装你妈什么呢？走啊——”
蒙尤没有出口阻止，看着许钟然步伐不稳，赤这脚走在石滩上，被推的仰面栽下，脸部重重的疵在石头上。
他听见许钟然低叫了一声。
火光终于吸引了蒙尤的注意力，他抽出最后一根烟，侧着脑袋点上，重重地吸了口。
“老大，蔡觉他们跑了，咱们闹得动静有点大……”
蒙尤点点头，也不解释许钟然是不是他让抓来的，只是问道：“检查了吗？”
“没，结果没这么快出来……这孙子我给你抓来了，您看怎么着？”
说罢，孙丰已经将土枪上了膛，指着许钟然的后脑勺，就等着蒙尤一声令下一枪嘣了许钟然。
然而蒙尤只是叼着烟，上下打量了一翻许钟然，看见他浑身鲜血，整件衣服仿佛血泡过似的，突然冷笑了一声：“你们还敢碰他？不知道这玩意儿会通过血液传染的吗？”
传染是忌讳。
是许钟然这一辈子的阴影。
许钟然缩了缩肩膀，一张脸在血色下显的更加苍白，咬着嘴唇不自觉地想要后退，却正好顶上了孙丰一直指着他的枪。
许钟然的反应全落在蒙尤眼里，只见蒙尤微微抬起下巴，问道：“哪来的？自残？不想活了？”
即使头发盖着眼睛，许钟然也能感受到那极寒的冷意。
许钟然别过脑袋，蒙尤甩了甩手上的资料，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三月十五号，武休通过中间人介绍找到了名叫‘下一个就是你’的艾滋组织，这可不是什么公益性的，他们隐藏自己，寻找目标，通过约炮，传染给下一个。”
夜风将蒙尤的头发吹的凌乱，他的声音破碎在风中，碾碎成一块块的玻璃渣一股脑的灌进许钟然的脑袋里。
“五月二十七号，武休找到我，劝我和他合作，将我看的最大的场子——星际酒吧，作为他贩毒的据点之一，然后我拒绝了。”
周围三四十个人，第一次从蒙尤口中听到完整的真相，跟着都懵了，他们齐刷刷的看着蒙尤。
唯独许钟然，低着头，额头上的鲜血一滴一滴往下流。
“然后六月三号，刚好一个星期，你和蔡觉双双出现在我面前……”
许钟然抬起头，满是污浊的一张脸，唯独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他盯着蒙尤，说道：“我高二的时候辍学，被骗到地下拳馆，打了一年，存了五万块，后来跟人打工，帮别人打架，前前后后大概有三四万……银行卡在我钱夹里，密码……”
不知道是不是蒙尤的错觉，许钟然的样子像是随时会死在他面前一样。
没有人敢扶他，也没人敢碰他，他一个人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发出重重地闷响。
蒙尤动了动脚，最终却站在原地。
蒙尤太高了，倒下去的许钟然只能看到他下巴和脸上冷硬的线条。
许钟然不满这样的角度，撑着身子半跪着，突然发出一连声的长笑：“没事了，没事了蒙尤……”
蒙尤觉出许钟然的不正常，半蹲下来，一双眼睛认真地盯着许钟然，问道：“什么意思？”
“我杀了他……”
许钟然艰难呼吸了几口，冲着蒙尤惨淡地一笑：“他欺负你，我杀了他……”
他这个时候虚弱到说句话都艰难。
许钟然冲着蒙尤笑着，眼睛盛着潺潺流动的河，被风吹皱了的灯影，盛夏温柔的夜晚……和这世间最美好的蒙尤。
远处红蓝灯光交替闪烁，一声声“嘀呜——嘀呜”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许钟然不知怎么，想起来那个站在杨树下，自己就是个惹警察头疼的混混，却装的一副正义凌然救他的蒙尤。
好象那是很遥远以前的事了，遥远到大过了他十九岁有限的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番外：金汤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