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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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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更确切的是,这些,全都不是他的了。
陈捷慢慢从尴尬而又溺死人的暧昧中清醒过来,抱着远江的手也改成推开的手势,将两个人分开了些许。
他平复着气息,抹了一把被蹭破的嘴皮,看着远江,将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怅然若失连带着酒咽下去,说道:“酒不错,度数低了点。”
说完,绕开远江准备离开。
远江就在这个时候开了口:“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
陈捷回头,丝毫不在意的给了他一个疑问的表情,仿佛刚刚那个暧昧却又深情的吻从来没有过一样。
陈捷倒是很快的调整过来,也适时的给了远江一个台阶下:“国外开放,兴致所起,在酒吧里常玩的,我知道。”
那样子,好像再留陈捷待一会儿,陈捷就能对着远江的吻技再评价一番一样。
远江的心跳几乎都要冲破肋骨,有什么刺的他心脏疼。
他咬着牙,低声咂摸着那“兴致所起”四个字,看着陈捷隐在黑暗中的嘴唇,有些留恋的多看了两眼,也气极了说道:“对,所以,我还能再来一次吗?”
他不等陈捷回答拽着陈捷的衣领俯身吻下去,这一次不再有揣揣不安的试探,而是明目张胆的侵略。
远江的舌尖扫过陈捷每一寸牙面,按着陈捷的脑袋,贴近到两个人的唇齿相撞,擦出些许血腥的意味来。
他像是一定要撕破所有的伪装,张开獠牙对着陈捷发狠道:“我是想抱你亲你,兴致所起的时候,还想扒光干你,怎么样?”
他捧着陈捷的脸庞,鼻尖抵着鼻尖的距离,咬着牙带着恨意说出来的话却像是缱绻的情话般。
陈捷挣扎了些许,躲开远江有些灼人的气息。
远江却一把将抓住陈捷的手腕,腕骨咯着皮肉的那种真实感终于让远江一直不安的心跟着落了几分。
人握在手里了,远江才能稍微平静点,于是开始好声好气的说了:“我是说真的,约炮的话,约我怎么样?”
陈捷不知道远江是怎么做到,发狠服软无缝衔接,他像是丝毫不管你是吃软吃硬,只顾着用自己的方式去展示自己的感情。
只是经过这番纠缠,陌生也好,急于寻求那种熟悉感也罢全被唇齿相撞的情愫击溃瓦解。
好像冰天雪地中两个人,找各种方式取暖,最后选择一起赤身相拥取暖。
仿佛,那种温度才是他们都选择要的。
人世间多的是畏寒怕冷的人,多的是抱团取暖的……所以,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不是么?
陈捷抬眼,直视远江的面孔,瞳孔中闪烁着纷杂的光影,那一刻动摇的念头随着他盯的远江时间越长,越发无声的泯灭。
他再一次开口,是正常的不能在正常的语气:“不知道你在国外鬼混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毛病,你们这些二世祖就放过我这个小市民行么?”
他不等远江反驳,觑着远江发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自己咽下的火发了出去:“还打算明码标价一晚么?那行啊……”
陈捷双手一张,大大方方的敞开胸膛展开怀抱。
身后夏天早被招呼过去忙碌了,听见陈捷松口,远江却并没有露出多高兴的表情,他只是跟着陈捷出了酒吧之后,彻底后悔刚刚说的话。
因为……他要的不是这个。
比起这个,他更想要一个充满爱意的怀抱,像是孩子一样幼稚的求欢索爱。
不是彼此克制理智的脱掉裤子,各求所需。
陈捷烦躁的敲着方向盘,并不看坐在副驾驶座的远江。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又堵的厉害,连续被超了几次车道之后,陈捷终于按了一下喇叭,背离心意的提高了车速。
“去这吧。”
远江将手机导航递给陈捷,陈捷挑眉,习惯性的说道:“不回家?”
结果远江的脸色直接黑了下来,声音克制的压低起来:“你都是直接带人回家的么?”
意识到自己刚刚只是下意识的顺口,然而这番话掀起来的余韵却是久久的没有散去。
他看着远江生气的将脸撇到窗外,再没有看自己一眼。
而陈捷也只能小心的用余光打量远江,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频率都不自觉的跟对方保持一致。
“不是,我从不带人回家。”
这个解释让两个人都是短暂的一愣,而后意识到什么的陈捷只能跟着导航走,并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匆匆一别,他内心纵然有无数次冲动,想要重拾这一段失败的感情,但是那些问题解决了?亦或者是,他做好这个和远江再一次开始,开始漫长的拉锯,拥抱,撕扯这样的感情了吗?
陈捷其实不喜欢远江一身正装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是针对外界伪装的让自己体面的方式。
是个人总会成长,总会撞疼了然后变得开始小心翼翼了的。
他在自私的希望远江能够……能够不怕疼的继续毫无保留的付出。
他在要求远江能够将自己的感情毫无防备的摊开,他还在远江的心里了吗?还占多少比重?是不是最重要的?还……是不是最爱的那个了?
还是他遇到了别的人,筛选过不同的条件,仍然还觉得他不错?
其实不管是那个结果,对于陈捷来说都不算差。
但他自认为自己根本没有丝毫竞争力,能够让远江千挑万选之后,仍然觉得他不错。
陈捷这样想着,瘫坐在驾驶座轻松的坐姿不自觉地开始紧绷起来,正襟危坐的仿佛已经开始了一场面试。
就这样走神之间只是下意识地跟着导航走而已,等到陈捷回神看了一眼周围的街景,觉得这里熟悉的,但是也没有多想。
两个人一路无话的锁好车,前后脚跟着进了一家酒店。
远江不自觉地占据了主导的地位,陈捷被动的跟在远江身后,盯一个人时间长了,总有不同的感悟之类的,比如,这小子是不是背着他又长高了几公分?还是垫增高鞋垫了?
他挂在手臂上的外套穿上的效果会怎么样?
“不同意,我就要这一间。”
“远先生……”前台看见远江自然知道非富即贵的,所以说话及其小心,但是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对于只是个普通的商务套间这么执着,不由得为难起来。
“怎么回事?”陈捷其实有意缓解他们两个人的尴尬,上前问道。
远江转过身,制止住陈捷的脚步,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没事,我想要一间特殊的房间而已。”
不知道是酒店灯光大堂灯光太亮的原因还是怎么,远江这么看着陈捷的时候,总让陈捷晃神,尤其是噙着笑近乎是耐心的对陈捷说话,低眉顺目的看着陈捷。
温顺的不见任何情绪波澜。
远江永远都不是那种让人觉得危险的存在,显小的脸庞棱角越发分明,理了利索的短发,随意的碎发刘海下一双柔顺眉眼。
这样一对比,总有种成熟和青涩的冲突感。
陈捷说话不经大脑,也没有深思更深层次的原因,问道:“那就换一间啊?”
他可不想在这里浪费这么长时间,远江的眼神太赤|裸和暧昧了。
说话的时候凑着脑袋,压低声音,生怕他身上的松柏木香他闻不到一样。
远江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不,就要这一间。”
他转过身,神色严肃地盯着前台那姑娘,将名片递给了对方,敲了敲柜台,说道:“就要这一间,加钱。”
陈捷只是觉得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犟而已,跟着远江上了电梯。
明明两个人接下来要做的是那么暧昧的事情,但却异常的坦荡和正式,仿佛不是去上|床而是去磋商会谈一般。
等到套房灯光大开的时候,他这才有股悲凉油然升起。
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讽刺了。
这是曾经的恋人。
进了一个陌生的房间,调好洗澡水,要进行一场毫无感情的床笫之事。
像是将对方当成毫无感情的充气娃娃,抱着,亲着,没有丝毫温度。
他没有办法像以前对待那些约炮的人一样看待远江。
陈捷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远江背对着自己,一颗颗认真的解扣子,抬起手腕解开腕间的扣子,脱了衬衫,露出精壮健康的背部,背脊线深而长的直到勾股处,随着手臂一张一合,两片蝴蝶骨清晰可见。
让他有一种错觉,仿佛远江还是那个单薄少年。
远江转过身,看着陈捷,像是赤身相待的是陈捷一样:“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这么矜持?”
远江挑起一边眉毛,说这番揶揄话的时候,嘴角上钩。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听见这话才抬起脚步走了进去,深吸了一口气才小心的伸手去触碰远江。
像是触碰一件名贵瓷器一般。
他抓着远江的手,脉络清晰可见,远江握住的时候,手背上青筋突出,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仿佛,自己还是被用力爱着的错觉。
两个人的体温对于对方好像都是救赎,没过多久便纠缠在一起。
陈捷莫了一个遍,将自己熟悉不熟悉的领域统统占领,他小心的抚摸着远江的背脊,一遍遍认真而又耐心的安抚。
远江面红耳赤了好一阵,艰难的避开陈捷近乎是热情的亲吻,抬着脖子,凉凉的问道:“陈捷,这里你不觉得熟悉么?”
陈捷一愣,冲昏了的头脑渐渐清醒了几分。
他突然想起来,远江的执着,以及遗留在心底的疑问。
这里不是他们第一次开房的地方……那他为什么又这么执着?
陈捷突然没来由一阵心慌,他看着远江过于冷静而显得冰冷的脸,摇了摇脑袋。
一边识趣的松开了自己怀抱,却没想到远江攀上他的手腕,让陈捷的手就搭在远江的腰间。
由于是差不多的身高,这样的距离如果不错开些许,空间会特别的狭小。
两个人的体温相互交融,远江语气不变,歪了歪脑袋,一双眼睛撞进陈捷的眼睛里,他开口说:“你跟别人,在这里也是这个样子的么?”
陈捷觉得远江像是封闭了他自己的体温,全身上下凉的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明明是这么近的距离,他却连远江的温度都感受不到。
远江的话音又一次的传过来:“也是这样抱着的吗?你也会亲他吗?你也会这样贪恋他的身体,抚摸他的背,脱掉他的衣服么?”
陈捷说不出来话,他挣扎了些许,想要逃离这个要人命的距离,远江便也较上了劲,他用尽了力气不让陈捷松开拥抱自己的手。
用这个方法,绑也要将陈捷绑在他身上。
用力过度了,连带着说出的话都像是咬着牙才能正常的把话说出来,不至于颤抖一样。
远江不敢细想,他从前害怕过,患得患失过,自己一个人等过,但唯独不敢细想。
不敢细想陈捷不愿意从中取舍的原因。
他每一次都会害怕到在黑夜中蜷缩着发抖,现在看着陈捷慌乱的眼睛,心颤的好像即将被噩梦吞噬。
即使是这样,远江抓着陈捷手腕的手也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好像咄咄逼人的态度也坚定不移一般。
他看见陈捷蠕动了几下嘴唇,开了口:“是……”
远江笑了,像是不断流脓的伤口终于被人硬撕开开始流血一般。
他干巴巴的笑着,笑的缓慢而悠长。
听不出来多开心。
陈捷低着头,垂下睫毛眼掉自己眼底的难过,放柔了声音:“觉得我脏是么?那你……为什么还不放手?”
远江笑够了,额前的碎发过短,将他锋利的眉毛露出来,连那一丝的柔和仿佛都被打磨的“外圆内方”起来。
可是不知怎么,他还是觉得这还是远江,还是那个在一片空荡荡的教室里,小心翼翼叫了一声“陈老师”的远江。
远江后腰皮肤的温度传入手掌,烫的陈捷手指都不自觉微颤。
远江目光不错的盯着陈捷,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凭什么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