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茧》寒溪石

4、第 4 章 青涩年华

　　灿辰所在的城市在中国的北方，十月，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天空总是挂着明亮启明星。天气还是有些微热，灿辰穿着单衣单裤借着快要消失的月光和刚刚探头的阳光，在很安静的街道上走着。每当这个时候灿辰都会很安心，因为周围的安静清晰的说明着，他比别人更勤劳的付出。
　　一中是这个市里唯一的一所省重点，自然建的比一般学校大。一进校门就可以看到，整齐的贴着白色瓷砖的主教学楼。教学楼很长，横在眼前，让人有种自己很渺小的感觉。
　　可是灿辰不怕，因为他可是这里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呢。
　　主教学楼跟后面的实验楼的夹角处，便是自己班放自行车的地方。高一前三个班的自行车都放在这里，六点半的样子，天还没亮透，那块不大的放自行车的地方，正中间还有一棵很粗的老槐树，这时候看上去显得有些阴森。
　　灿辰刚绕过教学楼，便愣在了那里。
　　几片零星的槐树的落叶随着微风，在天空里打着转儿，丝毫掩饰不住树下两个纠缠的身影。
　　其中一个，灿辰认得，是崔棹。
　　崔棹被压在树上，细长白皙的手臂被举过头顶，隔得不是很远，灿辰还能很清楚的看到手腕处被勒出的红印。淡蓝色的T恤被从领口撕开，露出崔棹雪白的皮肤。那么的洁白胸膛裸露在清晨的空气中，由于恐惧而又没有反抗的力量，那不断起伏的单薄的胸膛显得那么脆弱，有一种凄绝的美感。压在崔棹身上的人背着光灿辰看不见那人的长相，只是那人的头发很油腻的贴在脑袋上，身上的衣服又脏又旧，虽然还不至于像乞丐般脏乱，却也标识着这个人卑微的身份。应该是在附近工地上工作的人吧。
　　灿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他看见崔棹悬空的双腿不断的踢打着上面的人，而每一脚都好像踢在灿辰心里最隐蔽的脆弱。
　　他想扑上去的，可是手脚仿佛都被什么坚韧的东西束缚住了一般。身上宽松的衣服仿佛都变成了长满倒刺的荆棘，裹在灿辰身上，缠得他一分一毫也动不了。
　　灿辰想叫，他想找人来帮帮他，来解救被压在底下绝望的人。可是一张开口，就觉得自己的嘴巴好像被填满了一样，他恐惧的瞪大眼睛，却发现自己眼前的已不是清晨的学校，而是完全的黑暗。
　　灿辰就那样僵直的站在那里，直到鲁祁出现一拳打飞那个压着崔棹的男人，灿辰还是没能找回一点儿光亮。
　　“吓着你了吗？”一个很温和的声音软软的响在灿辰的耳边。也许是太轻柔了吧，像源源不断的轻柔渗进大地的水滴，流进了灿辰呆滞的头脑，竟然比鲁祁铁硬的拳头更能唤回灿辰的神智。阳光开始被一点一点找回，眼皮有些沉，灿辰挣扎了几下才睁开眼睛。
　　原来自己竟然是晕倒了。
　　怎么会被吓成那样？
　　即使男人被同性强*的画面的确有些惊世骇俗，可，怎么会有那种自己的幸福都要被割裂的恐惧？
　　“终于醒了，你刚刚的样子让我以为你才是被欺负的人呢。”
　　灿辰做起来，身体忽然被冷风吹的颤抖了一下，他才注意到，原来自己被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包裹着，突然的起身让暖和的外套从肩头滑落，身体才会不适应的颤抖。
　　龚桌颜看着这个肥嘟嘟的小子那迷茫无措的表情，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了一丝笑意。
　　很不起眼的小家伙，但是流露出脆弱的表情时候还是会让人有种想要呵护他的欲望。
　　有点儿意思。
　　美人他见过不少，可是他却并不介意品尝一下不同的品种。就像红水晶一般的甜美的石榴固然惹人垂涎，可是也有少数人偏偏喜好那种从骨头里透着酸味儿的品种，有时甚至连酸涩的石榴皮都喜欢放进嘴里反复咀嚼。
　　龚桌颜，恐怕就这少数人的代表。只可惜，他没能预料到未来的事。
　　毕竟那时出现在他眼前的灿辰那才十三岁，他的未来存在太多变数，即使是身体都还只是刚刚步入青春期尚未发育的样子，连初精都还没有过。又谁能看的那么远？看到灿辰的未来？
　　或者说，看到，未来的灿辰。
　　“披上衣服，你吓的不轻，身体还在抖呢。”龚桌颜说着。
　　灿辰看着龚桌颜弯腰，捡起掉在床上的衣服，很轻柔的披到自己的肩头，在自己被包裹住的一瞬间，灿辰真的感到一股暖意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我们昨晚出去玩儿，可是最后出了点儿状况，小卓生气走掉了，没想到竟然出了事。还好，鲁祁一直在找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好笑事，龚桌颜咧开嘴笑了起来。
　　只是那样一个简单的笑容，就让灿辰呆住了。
　　灿辰从没见过这样的人，龚桌颜的嘴唇很薄，但是唇色却很深，精致的嘴角因为笑意而勾起好看的弧度，那弧度并不夸张，却足以感染每一个看到的人。而这张脸的主人好像还觉得不够似的，连一双乌黑的轮廓分明的眼眸也带上暖暖的笑意。房间的窗帘被龚桌颜拉开，昏暗的房间一下子明亮起来，灿辰看着阳光下的龚桌颜，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似乎更适合形容眼前这个男人。
　　可是灿辰却没机会继续沉醉在这醉人的美景中。
　　龚桌颜的下一句话，让灿辰只想找个缝钻进去，“你是被吓晕的吗？”
　　任何一个男孩子，骨子里都有点儿大英雄主意的基因，即使没有施展的时候，也不希望被人看成胆小懦弱的人，更何况灿辰是跟着母亲长大的。他早把自己定位在一个大男人的角色，家里没有成年男性，自己便是母亲的依靠。他一直在努力使自己变强，这样才能保护自己爱的人，比如自己的母亲。但是好像又不止是想要保护母亲一个人，或者说，他隐隐觉得似乎还有什么更值得保护更容易破碎的东西在等他守护，若他不能成长，那个等待自己守护的秘密花园就会荒凉、废弃、甚至消失。
　　可，到底是什么呢？
　　灿辰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是被一种很强烈的心理暗示趋势着，要变强，一定要变得更强。
　　所以才会那么拼命的学习。
　　可是，今天怎么脆弱到看见一个男人被同性侵犯就晕倒了呢？
　　真的好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