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茧》寒溪石

3、第 3 章 青涩年华

　　离开大路灿辰拐进一条小道，他很熟练的在狭小的巷道里转动着自行车，以免撞上路旁摆摊的小贩。巷子里有一圈很低矮的围墙，残破的红砖已经盖上厚厚的一层灰，有的还被周围小贩的炉子熏得漆黑。大门处有一间废弃的门房，掉了漆的蓝色大铁门歪斜的开着，门的一角支在地上，接触的地方黄褐色的铁锈落了一地，土地的颜色都已经变的灰黄。
　　灿辰拐到自己家所在的单元，把车子停在单元的楼道里。由于年久失修，整栋楼里走廊的灯只有很少一部分还能照明，而那仅存的几个灯泡也只能发出昏黄微弱的光。
　　高中生下晚自习回家一般都在九点以后了，灿辰每天都抹黑在楼道里停车，上锁，再一层楼一层楼的爬到自己家门口。
　　“妈，我回来了。”由于是顶楼的关系，灿辰在刚回家还没来得及关门时说的这句话在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这是一套老式的三室一厅的房子，在过去殷实的家庭才能买的下这样一套单元楼。只是毕竟是老房子了，如今看来格局十分不合理。
　　一进门，右手拉开灯，客厅里只放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在墙角再堆放一些杂物，便再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间了。
　　厨房被几块大的玻璃拼凑的玻璃隔断隔开，但这些玻璃却不像现在的房子一样大到从房顶落到地面。每块一米见方的玻璃都被那种黄色漆的木框包裹着，虽然木框上的黄漆脱落的七七八八，但是光亮的玻璃，一尘不染的整洁度，还是令人看不出什么破旧的感觉。只是隔断左上角有一块玻璃缺了个口，被报纸糊了起来的部分，在有风的时候，会发出很干脆的声音，以至于灿辰常常担心，冰冷的风会不会冲破这层薄纸凶狠的刮进来？
　　母亲“吱呀”一声打开厨房的门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瓷碗，抬头看见灿辰正要放书包很温柔的笑了。
　　“灿灿啊，妈煮了面条，这两天降温，冷得很，快过来喝一碗，暖暖身子。”
　　很多年以后，灿辰仍然想不明白母亲当时为什么会给那个滚胖的长相没有一点突出的自己起那样一个明亮的有些耀眼名字。
　　灿辰抬头，由于背光的原因，母亲的脸有些模糊，隐约的白发和松弛的皮肤也被掩去了。灿辰只看到母亲形状优美的眉，水亮的眸子被线条深刻的眼部轮廓包裹住，朝自己微笑的嘴巴还是像少女般泛着淡淡的粉色。灿辰突然记起，母亲年轻时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只是，岁月，太残酷了….
　　“好，妈，你也吃点儿。”
　　叶玫把碗放在桌子上，揉揉儿子黑亮柔软的头发说：“行，我再去盛一碗。”
　　喝完面条，灿辰果然觉得浑身都是暖的，帮母亲收拾了桌子，他便进房间去复习功课了。
　　一点多的时候，灿辰熄了灯，爬进被子里松软的棉花还有太阳的味道，今晚又会是一个好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