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自归宿里安好》锦忐

7、愿用一世姻缘换你今世安康 原本以为，

　　原本以为，不分离的爱情一直会走到最后，然后，牵着手一起慢慢变老。只可惜，这只是女孩的一厢情愿。
　　阿息说，她肩很酸，我便帮她轻轻按摩。好几天过去了，她还一直酸，“要不去医院看看吧！”我提议道。
　　于是，我便陪着阿息去人民医院看病。医生琢磨了很久，抛出一句话，“去做个磁共振吧！”磁共振是什么意思？可怕吗？我看着阿息的身体进入了一个滚动的机器里，然后又在机器另一端的电脑中看到阿息的头颅内部构造。
　　“你看，她的脑子里长了那么大一个瘤。”医生指着电脑让我看。
　　顿时，这个噩耗像个晴天霹雳一样，打得我无处躲闪。怎么会这样？阿息脑子里为什么会长那么大一个瘤，“医生，求求你救救她，医生求求你！”
　　“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如果是良性的，可能吃了药会变小。”医生似乎也是心里没底地说着。
　　我陪着阿息回学校，一路上百般安慰她。“没事的，阿息，医生说了吃了药就会好的。”
　　阿息没有言语，病魔降身的消息已把她压抑地全身麻木。
　　下午，阿息的父母便匆匆赶到，带着阿息办理了入院手续。从此，阿息的住院生涯便遥遥无期。
　　自从来到林校这一年多时间里，阿息一直在我身边，吃饭睡觉上课自习，突然间，她不在我身旁，一下子无法接受。
　　所以，每次下午一下课，我便匆匆赶往医院，陪着阿息，让她不感觉到寂寞，值到夜晚才回学校。我再也没有时间见张浩然，好几天后，他才带着一篮水果出现在阿息的病房中。
　　他拉着我到病房的阳台，轻轻地问，“阿息的病情如何？”
　　“是良性的，医生说吃了药会好的，但这个过程可能比较慢。”
　　张浩然走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寝室里的女人们倒也来得勤快，所以阿息的病房总是热热闹闹的，我们的宗旨是保持阿息的心情愉悦。
　　半个月过去了，张浩然没有联系我，我也没有联系他。世界似乎平静了。
　　我日日守在阿息身边，一瓶瓶各式各样的药挤满了病床前的床头柜，看着她打开一瓶又一瓶的药丸，痛苦地服下。阿息的妈妈没日没夜地坐在病床边，面容憔悴，华发已显白。
　　“伯母，今儿晚上我留下来陪阿息，你赶紧回家休息一下吧！”我近乎恳求地说。
　　“许悦，你对阿息真的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阿姨诚恳地说。
　　“我也没做什么，只是陪陪她而已，您赶紧回家去吧！”我扶起阿姨，让他赶紧回家休息。阿息的家在县城的乡下，离市区的路好远，不知道要翻过多少座山才能到达。
　　这一夜，阿息挂完吊针就安安静静地睡下了，我躺在医院的简易躺椅上辗转难眠。与张浩然一个多星期没见面了，他也没有给我任何电话。也许，不是用赤诚的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即使分离，也不想念。
　　第二天，天蒙蒙亮，阿息妈妈已煮了热粥来到病房，“许悦，昨晚一晚上没睡好吧！阿姨真是对不住你，乡下人没能做什么好吃的，来，先吃点番薯干，我去热一下粥。”
　　吃着阿息母亲准备的热粥和蕃薯干，我这个远在他乡的游子，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满满的母爱，即使病中的阿息，也感受到了母爱的温暖。
　　带着惺忪的睡眼回到学校，在小卖部门口张浩然正对着红裙美腿的美女滔滔不绝，正眼一看，那正是他们的系花徐玲。我默无声响地站在张浩然背后，徐玲正对着我，向张浩然使了个眼色。张浩然惊讶地转过头来，“许悦，总算见到你了，怎么像失踪了一样，都联系不到你。”他握着手中新买的手机，轻轻拍打几下。
　　“你好像没联系我吧！买了手机啦？你最好不要存我的号码，多存几个其她美女的吧！”
　　我迈着迅猛的步子走向寝室，张浩然却一路追了过来，“许悦，你等等我，只是跟女生聊聊天，你不要多想。”
　　“我没多想，我只想快点回寝室休息。”我脚下的步子依然迅猛。
　　张浩然也终于停下了他的脚步，身后只留下一片灰白的空荡，许久，一直在回荡。
　　回到寝室，爬上床，庆庆也紧跟着爬上了我的床。“累了吧！这几天真的很辛苦啊！”庆庆摸摸我的双颊，她双手冰凉，一脸憔悴。
　　“怎么啦？我的小公主，你似乎比我还憔悴！”我似乎一眼看出她的心事。
　　“没什么，只是分手了。”庆庆的声音低沉，似乎要跌落最深的谷底。
　　不问原因，只是握着她的手，“世上好男子那么多，过几天，等我们缓缓情绪再寻，好吗？”我说得风清云淡，似乎只是不经意间丢失了一件心爱的身外之物。
　　“过几天，我与你一起分手。”我说得惨淡冰凉。
　　庆庆也只是低头不语，许久才回复一句，“该断的时候还是要断的。”
　　我们都已经疲惫地再也没有一点力气说话，两个人依偎着，静静靠在床头，许久许久……
　　我与庆庆，就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天真烂漫的少女，总觉得自己的白马王子是专情的，他看不到世上所有的美少女，他的心中永生永世只有自己一个人。只是，我与庆庆都生活在童话里，兜兜转转来来回回还是一路迷途，梦醒之后才发现，原来眼前人不是白马王子。
　　于是，只能放弃，只能重新开始找寻……
　　医院传来消息，阿息可以做手术了，但是医药费昂贵，一个农民家庭是不可能承担这个费用的。于是，我们发动全校师生募捐。
　　我们全班一群女生摆着摊位，站在林荫下，四周围满了学校的师生，一个个信封纷纷投入募捐箱。顿时，我被感动了，同学有难，有那么多的同学和老师伸出了援手，人心还是无比温暖的。
　　张浩然从人群中挤了上来，递给我一个厚重的信封，“许悦，这是我们系的一点心意，希望阿息能够尽快好起来。”他一脸真诚地看着我，我向他投以微笑，“谢谢！”因为还有更多的人涌上来，张浩然不得不退出第一线。受捐活动足足进行了六个多小时，张浩然也一直守在人圈之外。当拥挤的人群散去，我端着受捐箱准备离去，张浩然便迎了上来。
　　“许悦，你这段时间那么忙，你看你都瘦了，中饭都没好好吃吧！走，我们去吃顿好点的。”张浩然拉着我的袖子，请求道。
　　我望了望他的眉眼，似乎好久没有看清他的样子，似笑非笑地说，“不用了，我还不饿。”
　　我紧紧抱着受捐箱，走在初春的林荫下，撒落一地类似爱情的东西，随着春风飘散在记忆里，没有力气回头捡拾。
　　我把受捐款六万七千元交到阿息母亲手里，阿姨红着眼眶说不出话来，我握着阿姨的手，“阿姨你不用担心了，阿息的手术费有着落了，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要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呢！我们阿息今生有你们这样的同学才能有幸捡回一条命。”阿姨的泪水藏在眼眶里许久，终于抑制不住往外流动。
　　阿息的手术，从早上8点一直到晚上8点也没有出来，我焦虑地站在手术室门口，陪着她双鬓染满白发的父母。晚上10点多，医生满脸苍白地走出手术室，“脑肿瘤已经切除，但脑神经受损，能不能恢复正常要看她的造化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脑神经受损？”医生疾步离开，阿姨拉着医生的白衣袖子，一直追着要问个明白。
　　其实事情已经很明白了，阿息能够捡回这条命了，但是，能不能恢复正常人的智商要看她的造化了。
　　几天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阿息终于醒了。我走进病房的第一个瞬间，看到她正坐在床上，阿姨正端着一只碗细心地喂她吃早餐。我坐到她身边，她向我微笑。我握着她的手，“阿息，你终于好啦！”心中藏着满满的喜悦。
　　阿息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笑到后来，微笑变成了傻笑。阿姨放下碗，捂着脸哭了起来。我呆滞着，说不出话来，满心像堵住了一样难受。
　　不久，阿息就出院了，出院那天，阿姨来到宿舍，带走了阿息所有的东西。这也就意味着阿息再也不会重回校园，只能在家中无休止地养病。
　　在阿姨离开宿舍的那一刻，我拉着她的手说道，“让我送阿息回家好吗？”
　　“好孩子，不用了，我们家在大山里，很远的，你若去了就怕一个姑娘家回不来，等下次有空你们一起来看看她便可以了，真的谢谢你们！”
　　我匆忙跑下楼去，阿息已经坐上公交车她侧着脸没有看我，我拼命地呼喊她，向她招手，她并没有理睬我。
　　“许悦，你不用喊了，我之所以没带她上去见你们，是因为她已经不认识你们了，怕你们伤心。不过，我想她很快会好起来的，等她好点了，我再带她来见你们，你们要等着她哦。”阿姨微笑着，充满信心地说着。
　　“一定，她一定会好起来的，我相信！”
　　看着阿姨提着大包行礼，走上公交车的那一瞬间，我神情恍惚了，这样一位年过半百的母亲，命运为何让她承受如此大的打击，如果可以，我愿用自己一辈子的姻缘换取阿息的健康平安。怕只怕，我姻缘散尽，你依然回不到我们身边。
　　某个阴雨绵绵的傍晚，我在寝室，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女人们问我，“许悦，你干嘛呢？寝室都被你搞乱了。”我闷声不响，只是收拾东西。
　　我准备了一个大袋子，把东西一件件放进去。包括那个巨大的流氓兔子还有它袋子里的20个五角钱的硬币。我又重新数了一遍，一个都没有少。还有那张被放大的，张浩然小时候的照片，摆在我书桌上那么久，是应该回到主人身边了。在黑色袋子仔细扎紧之前，我在里面放了一封简信，信很简短，只有一句话：你不是我要寻找的男子，就此一别不相欠。
　　放好信，拖着大袋子，并没有约他见面。只是走到他寝室楼下跟宿管员阿姨说，“阿姨，这袋子东西是给张浩然的，麻烦你跟他说一声。”阿姨笑着频频点头。
　　到现在，我还是想象不出，张浩然收到黑色袋子后的表情，是惊讶？是欣喜？是悲伤还是庆幸？
　　我想，他应该是庆幸，庆幸终于可以解脱。
　　过了好多天，在大剧院门口遇见张浩然和罗磊磊，他像从来不认识我这个人一样，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两个人，见与不见
　　都是最陌生的存在
　　不是姻缘已尽
　　而是，原本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