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轮回》叶呆杏

5、青衣5

　　“他是谁？”正在如意楼三楼喝酒的男人目光忽然定住，喃喃道。

　　“回主子，此人乃是江湖新秀，琴圣白衍。”一个黑衣男子站在他身边答道，呈现守护的姿态。

　　“是吗？”周元辰摩挲着上好的白玉酒杯，喉头滚动两下，“请他上来坐坐。”不知为何，这个人总是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明明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面容。

　　“是。”

　　“这位公子，我家老爷请你上楼坐坐。”极具气势的黑衣男子一看就不好惹，边上的百姓纷纷退散开来，留下一小片真空地带。

　　白衍早就察觉到那股视线，此时看见来人也不慌不忙，淡淡颌首道：“好。”说完将刚刚买下的浅粉色梅花玉簪放入荷包，随着他一起上了如意楼。

　　如意楼堪称是江南最大的销金窟，每年不知有多少富豪商贾、达官贵人、武林高手在此醉生梦死，一掷千金，可能是赌，也可能是嫖，只有极少数人才会为了单纯的买下一件精巧器物而挥金如土。只是无人知晓的是，这如意楼，乃是当今皇帝所开。

　　不同于一二楼的珠光宝气、极尽奢华，三楼处处都透着一种内敛而低调的厚重，随处可见的名家字画，玉器古董。

　　白衍入了座，任由周元辰上下打量，没有半分不自在。

　　周元辰看着他那张脸，心中熟悉的感觉越来越盛，但却找不到出处。目光上下扫动之时，忽然看到了对方那双修长、干净、莹白如玉的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心心念念三年了的人。

　　“你是何人？”他沉声问道。

　　“白衍。”

　　周元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不已的思绪，尽量平静地开口：“琴圣白衍？”

　　“江湖虚名，不足挂齿。”

　　“可会箜篌？”

　　“略懂。”

　　“不知可否弹奏一曲？”

　　“可。”

　　不多时，一架精致华美的箜篌便摆在了屏风之后。白衍开始弹奏。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

　　这一曲，石破天惊，高亢的声音响彻云霄，整座如意楼都被乐声笼罩，所有人呆呆愣愣的，似痴如狂，不知道多少人泪流满面而不自知。

　　周元辰脑子乱糟糟，呆呆地看着白衍，好像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坐在京城南风馆演奏箜篌的青涩少年，他是那样的干净纯粹，眼中对箜篌的喜爱丝毫不掺假，然后他是怎么做的呢？买下了少年，将他在床榻上侮辱，然后不停地送人，好像只有这样，毁掉他的干净，他的纯粹，自己就很开心……

　　那天买下他时，自己是怎么说的来着？

　　【年轻公子轻佻地抬起少年的下巴，看着他干净的眼睛道：“本公子不需要你做那等以色侍人之事，你只需要好好弹琴便可。”

　　“多谢公子。”看着少年眼中无尽的恐慌消失不见，尽数转化为感激之情，他心中不由得恶劣地想到，真美啊，这样的干净，弄脏了该有多美啊……

　　然后他毁了少年的身体，也毁了他的灵魂……】

　　逐渐陷入沉思的周元辰忽然感到一阵钻心之痛从尾巴上传来，下意识怒吼道：“放肆！”结果却发出了‘咝咝’的叫声，冷冰冰的令人毛骨悚然。然后他就听到了两个人对话的声音：“草！老子什么时候踩到了一条蛇！”

　　“咦？这蛇是不是傻，被你踩了也不咬人，竟然只是叫了几下！”一个少年十分惊奇地说道，说着弯下腰尝试着去捏蛇的七寸。

　　“喂？你不要命啦！那可是毒蛇！”另一个人有些惊恐的声音传来，突然像被捏住了嗓子，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被好伙伴捏在手里的青色三角小蛇，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靠！这蛇真的傻！”

　　少年得意的‘嘿嘿’两声，晃了晃手里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周元辰道：“正好，今晚可以加餐了，走，我们找刘大叔去！”

　　周元辰看着眼前放大的脏兮兮的人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变成了一条蛇！他不敢置信地动了几下，然后就感到要害处一阵剧痛，差点没直接昏过去，才想起来他的七寸正被少年捏在手里，顿时不敢乱动了。

　　两个少年看见手里的小青蛇忽然动了一下，还吓了一跳呢，差点没把蛇给扔出去。

　　“草！老白，咱还是把它给弄死吧，这也忒吓人了！”

　　“不行不行，刘大叔说过的，食材一定要新鲜的最好。”

　　“那……弄晕？”

　　“……好吧。”然后周元辰就感觉头上剧烈的疼痛，从来没有吃过苦头的他瞬间晕了过去，浑然不知自己接下来要面对怎样惨无人道的事情。

　　如意楼，白衍一曲终了，睁开双眼，看着呆呆傻傻的‘周元辰’，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流光，很快消弭于无形，然后，‘周元辰’如梦初醒般回神，看着白衍由衷击掌赞叹道：“先生大才！琴圣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边上的人也纷纷从那种无以言表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看着白衍，眼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敬佩。

　　“阁下谬赞了。”白衍冷淡颌首，‘周元辰’不怒反笑，将人请到自己身边就开始大夸特夸，边上的人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好在心中默默腹诽，然后将白衍的重要性往上提了提。

　　就在白衍和‘周元辰’进行着‘友好的交谈’的时候，真正的青蛇·周元辰正面临着从出生以来最大的危机，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有无数类似这样悲惨的境遇，现在正在刘鹰的手里垂死挣扎。

　　“好家伙，这条竹叶青可不简单，你们是怎么抓来的？”刘鹰一边给青蛇喂了点药，嗯，保持食材的鲜活很有必要，一边用锋利的匕首比着青蛇的腹部，问跑到外面疯玩的两个少年，然后‘嗞’的一声，干净利落地下手，鲜红的血液流到了地上的碗里。

　　两个少年后怕地对视一眼，看着刘鹰华丽的刀工又忍不住咽口水，高壮一些的少年摸了摸后脑勺道：“我们也是误打误撞，谁知道这条蛇这么傻，被我踩了都不会咬人的……”

　　刘鹰冷静地剥皮，一边心疼被踩扁的蛇尾，一边训斥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呵！傻？要是这条蛇不傻，你以为你们还有机会活着回来吗？真以为学了点武功自己就天下无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都敢去！”

　　刘临和刘宇被训得抬不起头，苦哈哈地想到，完了，早知道就不贪嘴了，这下好，又要被关小黑屋了……

　　在刘鹰手上生不如死的周元辰只觉得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痛，偏偏他连昏都昏不过去，只能硬生生地受了这剥皮、挖胆、剖腹之痛……

　　白衍走出如意楼，感受着两道精神力的牵扯，慢慢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