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红线三国帝王：祭禋调》浅茗

19、波涛暗涌(2) 就让那份爱

　　为了禋兮的十八岁的成人生辰，斉琰王宫又开始热闹忙碌起来，这是继微王褚霈大婚后王宫里又一大盛事。十八岁生辰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过了这成人生辰后，男子便能娶妻，女子方能择夫。
　　每日往怡宁宫送礼的人更是络绎不绝，禋兮的心思却都放在了怎么开口向褚霈言明她要离宫去竹林陪伴渊井罹的事上。
　　每年只要是她的生日愿望褚霈便不会拒绝，那么……只要将离宫当成自己的生日愿望对王兄提出，他就不会不答应了吧……再说，自己以后还是会常常回宫看他的。
　　这样想着，不免又安心了不少。
　　书房里，褚霈正对着一封书信微微失神，然后他放下信笺，朝身边的侍卫挥了挥手，道：“传陌霖王爷。”
　　半响后。
　　“臣弟陌霖，见过王兄。”陌霖双手作辑，朝褚霈行礼。
　　褚霈瞟了眼四周的侍卫，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侍卫们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
　　整个书房变得空荡而寂静，褚霈的手轻抚着那信笺，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不知喜忧，好半天才开口：“这是邬月国皓王的亲笔信笺。”
　　陌霖见褚霈这副模样不由得皱起担忧的眉，“信上说了什么？”
　　“邬月国王爷泺忻即将到达我国，为禋兮庆生，然后——”褚霈忽的抬眸，看向陌霖，紫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道：“然后，将兮儿迎回邬月，与皓王鄀宸，完婚。”语气轻柔缓慢，近乎一字一顿。
　　“什么？！”陌霖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无法思考。
　　“有何不对？”
　　陌霖回过神来，手紧握成拳，扯出一丝生硬的笑，试图掩盖住心底汹涌的波涛，“臣弟以为兮儿还小，婚事不宜……”
　　“还小？”不等陌霖说完褚霈便出声打断，他定定的看着他，眼神越发的深邃，“陌霖难道忘了再过几日就是兮儿的成人生辰了？再说，十八年前父王与邬月定下婚约时就说了等兮儿十八成人后便与皓王完婚。”
　　是啊，再过几日她便十八岁了……他怎么忘记了呢……他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成为别人的新娘么……？即使一开始就知道她不会属于自己，可是当面对这事实时，仿若窒息般的难受。
　　怎么办呢……爱与不爱早已不由自己控制。
　　“王兄打算何时告诉兮儿？”
　　“不急，待她生辰当天再告知吧。”陌霖极力想要掩盖住眼里的伤痛，然而还是被褚霈收入眼底，“陌霖，兮儿生辰宴会之事可安排妥当了？”
　　禋兮此次生辰宴会是由陌霖一手操办的，他费尽心思想要给她一个难忘的生辰，每个宴会节目全按照她的喜好挑选，多么可笑，他为了她每日劳碌，只为搏她一笑，然而却忘记了，在这之后她将成为别人的新娘。
　　一丝苦涩融入陌霖唇边的笑容里，“王兄放心，宴会之事已全部安排妥当了。”
　　“可备好送她的礼物了？”
　　“尚在烦恼之中。”陌霖一直寻思着想给禋兮一份特别的礼物，只是一直也没想到什么好的点子。
　　“不必烦恼了。”接过陌霖疑惑的眼神，褚霈从卷筒里拿出一轴画卷，扯开丝带，将它舒展开来，“我已经替你备好了。”
　　画轴上画的是凤冠霞帔，高贵华丽的嫁衣，薄薄的红纱上用金丝绣着一正欲展翅的凤凰，红得那样艳丽，仿若一团烈火，灼伤着陌霖的眼。
　　褚霈双眸冰冷，仿若可以射出尖锐的冰针来，“此嫁衣锦绣阁明日就将完成，我要你，亲手送给兮儿。”
　　陌霖亦是聪明人，褚霈眼神中的含义自是猜到了几分，收敛起唇边的笑，问：“王兄这是何意？”语气一如褚霈的眼神，冰冷得刺人。
　　“你明白的。”褚霈定定的看着陌霖，眼眸变成了深紫色，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道：“陌霖，兮儿是你的妹妹，永远都只是你的妹妹。”
　　兮儿是你的妹妹，永远都只是你的妹妹。
　　陌霖所有的防备都被这一句话击垮，那些从褚霈眼里射出来的冰针狠狠的刺向他的心脏，一阵阵尖锐而麻木的疼痛，他禁不住颤抖，闭上双眸，遮盖住满眼的沉痛。
　　妹妹。
　　他感谢这两个字，因为它，他才能那样靠近的待在她的身边，看她成长，伴她喜悲，以哥哥的身份宠她，疼她。
　　他痛恨这两个字，因为它，他与她隔着一道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鸿沟，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她与别人厮守一生。
　　他整日在伦理的边缘挣扎，然而心却越陷越深。
　　现在，是要彻底死心了么……
　　他隐藏的那样好，在众人眼里，他对禋兮的好全被诠释成了兄妹之爱，为何王兄竟会察觉？
　　片刻过后，陌霖睁开眼来，已看不出什么波澜，他双手作辑，微俯着身子，“王兄说笑了，兮儿自然是臣弟的妹妹，王兄这样特意说明是何意？臣弟好生不解。”
　　“兮儿生性单纯，我不希望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某些事，若不存在自是最好，若真存在，我也希望兮儿永远也不要知晓。”
　　“王兄所言甚是……我亦不希望兮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至于‘某些事’……臣弟以为，王兄多虑了。”
　　就让那份爱恋深埋心底，任其腐烂，再不见天日。
　　“若真如此，自是最好。”
　　“自然是如此，王兄是在怀疑什么呢？”陌霖抬头一问，瞬间将矛头指向了褚霈，又蓦地话锋一转，道：“王兄可还有事？若无要事臣弟先行退下了。”
　　褚霈挥了挥手，示意陌霖退下去。
　　陌霖强做镇定的退了出去，直至出了书房，那些压抑着的情绪终于爆发来，令他止不住的颤抖。
　　陌霖走后褚霈伸手将画轴卷好，“咚”的一声落入卷筒里，声音低低的，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陌霖啊陌霖，你莫要怪我心狠……这无果之恋……不早早了断只会让伤越铭心，痛越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