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故梦》浅吟风月

3、三、坠塔 在华山山脚

　　在华山山脚的一处别院，几位武林同道已等候多时。隶体的“攻”字旗迎风飘扬，以迎接这位新的帮众。欧笑菲前足刚踏进别院，两位少女便于门口两侧站定，敲响牛皮立鼓；几位少年拿起花篮，艳红的牡丹花瓣就自四面八方洒落下来。待她走到别院正中，所有人立刻将她包围，齐声道：“欧笑菲，欢迎你加入华山派！”
　　欧笑菲双手掩面，竭尽全力止住颤抖，片刻后，她露出清澈的双眸，对所有同道施以抱拳礼，应道：“好，从今日起，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吃过丰盛的接风洗尘宴，已是深夜。在门客的指引下，欧笑菲面带霞色，抱着半满的酒葫芦，踉踉跄跄地回到卧房。本来，醉酒之时极易入眠，可欧笑菲翻转半晌仍无睡意。
　　“柳柳，我没看见柳柳！”
　　欧笑菲立刻起身，把帮派内所有房间都一一看遍，的确没有柳柳的身影。
　　“可恶，以往并肩作战时，我们如此默契，可就在这件事上......啧！”
　　思来想去，欧笑菲写了一封询问柳柳近况的信，然后一个唿哨，叫来一只小巧的灰鹰。灰鹰带着信笺，拍拍翅膀，向云梦的方向飞去。欧笑菲心知，这只灰鹰极具灵性，定能寻到柳柳，收到她的回信。故而她心里的石头沉了下来，上了床便睡着了。此时外面突然飘来一层极长极厚的乌云，仿佛预告着灾劫的到来。颜依凝静悄悄地站在欧笑菲卧房门口，手里的碎空剑微微颤动着......
　　第二天早上，欧笑菲将自己打扮的干净利索，见到帮里的人就热心地打着招呼。可是对方却只是微笑着点头相应，随即便离欧笑菲远去，做原本他们该做的事，对她视若无睹。欧笑菲无论如何与他们交流，他们都没有任何改变态度的意愿；想找帮主颜依凝谈谈，可她的行踪极是飘忽，数日过去也未尝与她打过照面。
　　手足无措之下，欧笑菲决定离开帮派驻地，去云梦找柳柳。行至金陵，她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一身紫衣，腰佩双匕，埋头疾行，好似在向她靠近。欧笑菲有种不祥的预感，本欲逃离，然而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个人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遵循内心的声音，她迎了上来，可没等走近，就闻到一阵夹杂着昙花香的血腥气。
　　“这不是在十二连环坞救过我的大侠吗，你怎么了？”欧笑菲看着眼里有火花闪过的紫衣汉子，不解道。
　　“你干的好事！”紫衣汉子一记干脆利落的擒拿，扣住欧笑菲的手腕。“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欧笑菲手腕要穴被制，挣脱不得，只得跟随他的脚步，在偌大的金陵城中东逃西窜。她隐隐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叫，至于喊了什么，并没有听清。
　　不知撞了多少次墙，欧笑菲只觉头晕目眩，直至紫衣汉子将带着浓厚内力的声音穿透她的耳朵，她才晃了晃头，回过神来。
　　“这个，你拿好。”紫衣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只已经断了气的灰鹰，将它塞到欧笑菲手里。“真是晦气。我恰好在云梦附近，看见一只灰鹰从半空中坠落。我感觉它还有救，就把它抱在怀里，想把它带回暗香养伤。可我刚拿起它，就有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向我攻来。之前完成了一个棘手的任务受了点伤，体力不支没发和他们打，只能且战且退，被他们一路追杀至此。在路上，他们说‘想不到内鬼欧笑菲有如此能耐，不但勾结云梦弟子，还与这位成名的暗香杀手有所瓜葛。闹，你把灰鹰放下，和我们回去，我们便不会为难你。’我只觉事有蹊跷，自然不能乖乖听话，可惜这只灰鹰后来还是中了一枚暗器，回天乏术。”
　　欧笑菲拿出柳柳送给她的纱布，简单处理了紫衣汉子身上的伤口，看了看死去的灰鹰，叹道：“想不到，我们的误会竟已如此之深。还害得大侠你受伤。我觉得，是时候和他们好好解释一下了。”
　　“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个人与我帮积怨已深，你和他勾结在一起，不是细作是什么？”
　　颜依凝剑眉倒竖，带领着一群帮众，将欧笑菲的藏身之处——鸡鸣寺围了个水泄不通。
　　“等等！帮主，我对天发誓，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华山派的事！不知你们为何觉得我是细作？是因为这只灰鹰吗？”欧笑菲拿起灰鹰的尸身，在颜依凝眼前晃了晃，坦然道：“我只是想念我的好友柳柳，给她写了封信问问近况。后来，应该是柳柳给我回信了吧。这封信的内容......”
　　“拿来！”颜依凝眼疾手快，一把抽走灰鹰脚上的信笺，将其打开，高声念道：“欧师姐，柳柳加入了啸月殿。师姐若是想我了，我就去你的帮派找你玩。”
　　“啸月殿？！”颜依凝身后的帮众顿时炸开了锅。他们一致认为，欧笑菲于他们帮，是个祸害，与来自啸月殿的云梦、暗香成名杀手闹纠缠不清，迟早给帮里带来灭顶之灾。
　　“这人不怀好心，吃过洗尘宴就装醉，实则在各个房间外面游荡，巴不得找到什么情报呢。”又一位帮众开了口。
　　欧笑菲终于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洗清冤孽。自己怎么说，他们也不会相信。正当她觉得自己行将失控之时，身后飘来一阵冷笑。
　　“呵，一群是非不分之人。说吧，你们想怎么样？”紫衣汉子已将匕首握在手里，双目冒着摄人精光，看来已做好战斗准备。
　　“大侠，你......”欧笑菲自知紫衣汉子如今的情况，已不足以和他们抗衡。她银牙紧咬双拳紧握，片刻之后，用力一跺脚，竟腾空而起，落于佛塔之中。
　　“你要逃跑么？”颜依凝冷面相对，沉声道。
　　“不！你们，放那位大侠走。我，把我的命给你们！我会向你们证明，我是无辜的！”
　　欧笑菲一边拼命呼喊，一边继续上跃，不多时，她便跃到塔顶。垂头望去，塔顶距地面有十余丈高，若是径直跳下去，只怕尸骨无存。
　　华山派的人见状，俱是震惊，自是不能全力看着紫衣汉子。紫衣汉子抬头望向欧笑菲，得到的却是无比坚定的目光。他将手放到嘴边，高声喊道：“这位姑娘，若是今日之后，你还活着，就来暗香找我！”说罢，他使出暗香的上乘轻功身法，瞬息之间消失不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欧笑菲见紫衣汉子已走，便放下心来，在飒飒寒风中，她展开双臂，从塔顶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