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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弄假成真（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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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存心咨询室……余小姐？……怎么了？您慢慢说，不要急……嗯……王老师今天有个培训不在这边……余小姐您冷静些，深呼吸……这样吧，我替您问一下王老师，看能不能抽时间给您约个……您现在哪里？……马路上？……往这边来了吗？……没关系，我在这儿等您。没事的，您来的路上小心，我给王老师打个电话，马上回复您……好的，一会儿见。”
……
“余小姐，抱歉让你久等了。”
“王老师……”
“我们屋里坐，慢慢说。”
……
“对不起，那么晚了还来找你。我……”
“发生什么事儿了？”
“谢谢。哼……呜……嘤嘤……没事的，刚刚都哭过了，还没缓过来。”
“嗯，我等你。”
……
“他和我谈了。嗯，是他先来找我的。”
“嗯。”
“我们谈了很长时间。为了和他谈，我昨天加班到十一点，总算能准点下班。我们在一家中餐厅里谈了前后有两个小时……他拒绝了我。”
“如果你愿意，可以把前后始末都说出来，我听着。”
“上次和你说完之后，我本来就想找他出来聊一次的。不过我这工作你知道的，忙，就一直没抽出空来。没想到是他先约的我，我们就把日子定在了今天。其实一开始我们聊得还挺好的，他一个劲地在为上周没送我回去的事情道歉，态度特别陈恳，我很怂啊，没敢直接问他和残影的关系。后来，虫子真切表达了想要和我谈下去的意愿，但你知道我心里就一直有个梗，无法很豁达地答应他。他见我态度有点模糊，就很主动地说起了他以前的几段恋爱，哪有追妹子的时候说自己以前的女朋友的啦……这点真的很无语，但就是这点真诚还挺打动我的。
他那几段恋爱都是发生在学生时期的，说几段其实也就两段。一个是高中时期的，一个是大学时期的，都是妹子追的他，一个谈了一个月，一个谈了两个月，结果都是妹子甩了他。按虫子自己的说法，他特别恋爱无能，不会说话，不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典型的注孤生类型。我当然顺势安慰了他几句，夸赞他游戏玩得好，心思也特别细，只是不太会表达情绪而已。
聊到这里还是挺好的。虫子说，他年纪也不小了，家里人也好他自己也好都觉得是时候定下来了，他说他对我感觉很好，因为我能理解他的职业，还愿意一起和他玩，参与到他的生活中。并且我不会嫌弃他说不来话，人也很温柔。我内心只在默默吐槽，这家伙一直以来见过的都是些什么妹子……
然后我们说起彼此对于爱和婚姻的理解。我和他说，我对于爱的理解就是小河流水，润物细无声的那种，这点上我们居然不谋而合。他一边听着我说话，一边用力点头，看着像个大孩子，讲真，那一刻我也是有点感动的，什么基佬咯、残影咯，讲不定真是我误会他了。
他说，爱是一种没有理由的喜欢，无论对方的美丑、无论对方的强弱，甚至只是抬头看你的一个小动作都能软到心里去。他说，爱是一种没有理由的信任，今天他问你借一百万，你能够不问其他相信他，给予他，并且不期待回报。他说，爱是一种没有理由的包容，纵使他破坏了你最中意的东西，打乱了你所有的计划，在发过脾气之后依然会选择原谅他。
我笑他说太理想了，并调侃自己没有信心。他笑了笑，我就问他，你有遇见过这样的人吗？然后他沉默了……
这个沉默便成了不和谐旋律的开始。
我知道他这反应肯定是有了，于是就追问他那是什么样的人？不是刚刚说的那两个前女友吗？
他开始吞吞吐吐，用吃饭来掩饰自己的动摇。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轻轻地问了句，是残影吗？他吃饭的动作停下了，好像被按了暂停键，手足无措。我就知道，一定是说准了。
虫子还试图辩解，说和残影是很熟了，彼此之间知根知底从来不会藏着掖着，残影确实符合他之前说的三项标准，但毕竟都是男人，没有那个感觉，那个……就是恋爱的感觉。
我完全就豁出去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必须得继续摊开说清楚啊。我觉得这份心情在他心里藏着，今天没自觉，将来总有一天会萌芽的，我不能就那么糊里糊涂和别人的男人交往。所以我就说，恋爱的感觉不是那么容易来的，比方说你现在对我应该也没有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吧？很多东西是可以有了意识之后再慢慢去培养的，关键是有没有这个意识。然后我很直接就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了，我问他，残影是喜欢你吧？
虫子没有否认。他原来知道。我都醉了……那一刻我很生气。指着他的鼻子就骂道，那你还和残影说我的事情？是想要他知道了放弃你吗？他如果对你有半点希冀，还会很开心地和我们一起玩吗？虫子被我说懵了，涨红了脸，低着头，握紧了拳头。我们俩相对无语了好久，气息都很急，我稍稍平复了下情绪，就听到虫子缓缓地说道：‘那我该怎么办？让他一辈子挂在这段不可能的感情上？那才是对他的不负责。’我很不客气地说：‘那之前，请你先对自己负责。’
我觉得我没有说错，虫子他根本就没有好好考虑过自己和残影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把两个男人谈恋爱这个可能性给打死了，但心里面却还是很在乎对方、很信赖对方、很喜欢对方，这算什么？他一直是这个态度，那残影又怎么可能真的放弃他？”
“所以你给他建议了？”
“我……我……给了。我也真贱，关我毛线事？直接甩了他不行啊！”
“这是你善良的地方。”
“有什么用？受伤的总是自己。反正我扔完那堆话之后，虫子就一个人在那边想了半天，我心里郁结着一口气，化悲愤为食欲，把桌上的菜给解决了七七八八，反正这顿虫子出钱，我一点没有不好意思！他沉思良久，抬头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我知道他得出答案了。我能怎么办？难道当场甩袖子走人吗？”
“然后你怎么办了呢？”
“我说：‘没什么对不起的，你想通了就好。如果爱他，还管什么男女性别的。’他非常不好意思，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很局促地在那边看着我。我真的无语了，只能安慰他道：‘没事的，这种事我见多了。只能说明咱没缘分，今天也不早了，就到这儿吧。’还装洒脱呢，一出门就憋不住了，想死的心都有了……没办法，脑子一团糟，眼泪不争气地就往外流，这样根本回不了家啊，我爸妈都知道今晚上我去和相亲对象吃饭了，这样回去该怎么和他们交代？可我根本不知道去哪里，只能想到这儿了……”
“没关系，你很棒，能想到来我这儿，而不是一个人瞎逛。这时候找人倾诉是很重要的。”
“王老师，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没救了？这辈子是不是结不了婚了？明年就三十了……我曾经还信誓旦旦说要二十六岁结婚的呢。这都是些什么鬼啊！遇到的每个都是Gay，说出去真被人笑掉大牙了……我还能不能喜欢上正常的男人啊，是不是我脑袋上有基佬探测器？或者是不是我去变个性比较好啊？”
“余小姐，冷静点，会有办法的，我们慢慢梳理，慢慢去找办法好吗？”
“慢不了啊！只剩下半年多了……”
“难道过了三十你的人生就结束了吗？”
“过了三十，还会有机会吗？”
“机会是人创造的。”
“……”
“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为什么那么着急，一定要在三十岁之前结婚？”
“这是我从前就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在知道二十六岁结婚无望的时候……那之后我相过很多次亲，要不就是互相看不上眼，要不就是我没感觉，要不对方就是Gay……没有第四种可能了。我妈也很着急，还总是埋怨我眼界太高，她觉得挺好的男孩子我就是不来电，其实那些还不错的Gay，我都没有和她说实情，怕她一怒之下找人家算账，把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经过差不多一年左右的密集相亲却没什么成效之后，我开始放弃相亲了，朋友偶尔会给我介绍，也都是借着出去玩的名义，不来电就是不来电。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作，都这把年纪了还要什么Feel，结婚不就是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吗？最终的一切都会回归于柴米油盐酱醋茶，还谈什么Feel？还谈什么爱情？”
“余小姐，请冷静一些。我理解你现在特别绝望的心情，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做了很多努力去尝试，但结果却一次次背叛了你，这是很难熬的。但你走进这里，你来找我帮助，说明你愿意正视想要改变，说明你很坚强你很棒！缘分这东西不能够着急，你觉得对吗？如果像你所说的随随便便找一个人过日子，那么一年后、三年后、五年后，你又怎么知道不会陷入另一轮的痛苦中呢？你将要找的是一个可以携手一生的人，这本身就不是一件随便的事情，这本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这其中的困难。既然都坚持到了现在，你真的甘愿放弃吗？”
“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王老师？你让我对这个世界还怎么抱有信心？我不敢再喜欢男人了，真的不敢了……”
“来，深呼吸一口气。回答我的问题。你想不想要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携手一生？”
“想。”
“你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去找那么一个人吗？”
“我……不知道。我怕我撑不住。”
“如果我告诉你，两年之后，你会碰到你的真命天子，你愿意等吗？”
“如果是真的，我愿意。”
“你可以时时抱有这样的希望，它能让你低落的心情稍微好一点。”
“如果……”
“你等的那个人肯定会出现的，他现在也只是在迷路中。上天让你错过了大头、错过了小平、错过了学长、错过了红糖，这次又错过了虫子，都是为了让你和那个人相遇。”
“真的吗？”
“等遇见了他，你会明白的。”
“王老师……那个人，是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