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录》白之鹿

9、正邪 是迦叶把她

　　是迦叶把她叫醒的。
　　“我收到蛊雕的梦境了，怕你被迷惑就把你叫醒了。”迦叶解释道。
　　白鹿的神情坚毅：“我要去帮她！”
　　迦叶连忙阻止道：“那是它在欺骗你，想引诱你过去吃了你而已！”
　　白鹿忽然想到，说了一声“对哦！”
　　迦叶刚刚松了口气，以为这姑娘听了自己的劝，只见白鹿推开迦叶，边走边道：“刚刚忘记问在哪里听到孩子的，得去问问她！”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河边跑去。
　　迦叶和青崖赶忙跟上。可能因为从小生活在山村，白鹿对魔物没什么戒心，只觉得对方可怜就想帮它。
　　夜不是很黑，月光如水照在河面上。三人四周观察了一下，河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
　　白鹿朝河中大喊：“辛乙……你在哪里？”
　　突然河中出现一个漩涡，露出状似雕的头，头上的角暗红发亮。蛊雕看到是因托梦而来的人，略感惊讶，又看到持有法器的和尚，眼中露出惧怕之色，转头就想逃跑。
　　“别走，我是来帮你寻找孩子的！”白鹿赶忙道。
　　蛊雕迟疑了一下，虽然不敢靠近岸边，但也没有立即离去。“你是想帮和尚来抓我吗？”
　　“不是，我收到你的托梦，很想帮你找到孩子！”
　　“我给好多人传送过梦境，但是没有一个人真心想帮我，只想引诱我出来杀了我。”蛊雕心有戚戚。
　　迦叶用禅杖将白鹿护在身后，打断道：“蛊雕，你休要胡言！若非你们食人，又怎会被人猎杀！”
　　蛊雕显得有些惊慌，道：“你们果然不是来帮我的。”
　　“不！你告诉我，你是在哪里听到他的声音的？我相信你的话！”白鹿有些激动，她很想帮她，帮助一个母亲。
　　蛊雕咧嘴笑了，目光忽然变得有些阴森：“既然如此相信我，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呵呵，谁不知道这是你的惯用伎俩。”迦叶仍旧在前面护住白鹿。
　　蛊雕缓缓游过来。
　　“不，她会的。”说话的是青崖。迦叶忽然感觉到，自己施加在青崖身上的封印正受到强烈冲击，马上就要被破坏了。
　　迦叶迅速结法印，依旧来不及，只见青崖已冲破封印，将迦叶的禅杖向蛊雕方向掷去。
　　“我叫做白鹿……”
　　蛊雕全身燃烧起来，发出凄厉的叫声，她用最后的力气游到岸边，在火光中对白鹿说：“我相信你了……他就在那个村庄……帮我救救他……救他……”
　　这是一位母亲在世间说的最后的话。
　　火渐渐熄灭，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那根禅杖。
　　由于冲击封印，青崖已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走过去抱住白鹿。白鹿回头，只见青崖嘴角竟有血丝。她不怪青崖，他是怕她有危险，为了救她。
　　迦叶仍震惊于刚才青崖强行冲破封印救白鹿的事情中。师傅一直教导，魔物是世间最邪恶之物，冷酷无情，对人类毫无善意，不能容于世间。可是刚刚，那个红衣魔物所表现出来的情感，以及蛊雕所表现出来的母子亲情，都强烈冲击着他的价值观。
　　“迦叶师傅，你能帮帮她吗？”白鹿忽然道，三人之中，只有迦叶有能力去解救小蛊雕。
　　迦叶有些害怕。他并不是惧怕抓走小蛊雕的人，而是惧怕自己内心的动摇。
　　“我无父无母，自小由奶奶抚养长大，一直以来就很想知道母亲的爱是怎样的。可惜，辛乙母子再也不能团聚了。”
　　青崖用手背擦掉血丝，道：“人类中也有所谓‘好人’和‘坏人’，‘坏人’同样杀人、抢劫，无恶不作，魔物就像人类，也有善恶之分。和尚，你如果不去，我们自会去救人。”
　　“不，我跟你们去。”迦叶拾起他的禅杖，用力捏紧。他要去验证刚才的想法，到底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青崖的封印虽然解除，但受了内伤，右手上还有拿禅杖时被灼伤的印子。迦叶从百宝囊中拿出伤药和纱布，白鹿为他处理伤口。
　　“你怎么这么笨，都只剩这么点法力了，还要逞强。”白鹿一边埋怨，一边仔细为他上药。
　　“其实不痛的。”青崖安慰道。
　　此时东方泛白，想不到竟折腾了半夜。
　　三人决定立即动身去河边的村子，以免对方离开，追寻不到小蛊雕的踪迹。

　　镜水村还十分安静，连公鸡都未起床打鸣。整个村子沿河而建，不过十数户人家。刚进村子，三人都察觉到了异样，整个村子弥漫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村口房屋的门虚掩着，迦叶推门进入。只见屋子内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几十具尸体，有的被割了头颅，有的被砍成了碎块，血流满地，惨不忍睹，简直是人间炼狱！
　　青崖赶紧用手遮住白鹿的眼睛，把她按在自己肩膀上，退出屋子。
　　白鹿整个人在发抖，是谁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情，屠戮了这么多人，到底有什么仇怨！白鹿忽然很想呕吐，跌跌撞撞跑到村口。待她情绪稍微平静，青崖抱着她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坐下。
　　最后退出屋子的是迦叶，他关上了门，在门外打坐，念《地藏经》超度亡灵。
　　白鹿伏身在青崖身上，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青崖不停安慰，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抚她的背。白鹿的情绪终于慢慢平静。
　　“答应我，不要杀人，好吗？”白鹿看着青崖的眼睛，眼眶通红。
　　“好。”魔尊郑重的承诺了。
　　白鹿的眼泪让他的心脏有些怪异的感觉。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迦叶念完经后走到二人所在处，对二人道：“我检查过他们的尸体，非魔物所为。”
　　“嗯，在尸体上我也没有感觉到魔物的气息。”
　　“究竟是什么人，跟这村里人有这样大的仇恨，要杀光所有人？”当时的恐怖景象虽只看到一眼，但已深深印在白鹿的脑海中。
　　迦叶念了佛号，道：“不知，可能是盗贼，但敢在丰都城外做这样的事，我必须赶紧去报告官府。”
　　这时，迦叶的禅杖忽然发出“叮”的声响，三人皆警惕起身，附近有魔物。村子里肯定还有什么东西存在着，三人向里面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