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录》白之鹿

16、冲突 白鹿醒来的

　　白鹿醒来的时候是在客栈的床上，青崖正在一旁守着她，见她睁开眼睛头就凑的更近了。白鹿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忍不住趴在床边干呕起来。
　　青崖连忙拍拍她的背，被她用手打开，又赶紧拧了毛巾想给她擦脸。
　　白鹿忽然觉得她从未看清过这个他，从前他表现出来的孩子气般的善良，不过是掩盖着内心的仇恨，他一刻也没有放下过。她不了解魔物，从来都不曾了解。
　　“你别生气了……”青崖的声音似乎有些委屈，他不理解白鹿为什么要生气。
　　白鹿坐起身，感到头晕目眩。稍顷才振作了精神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杀人吗？”
　　青崖连忙回话：“不是我杀的，是那鬼煞，它做的……”在白鹿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
　　白鹿简直气杀：“如果不是你放了它出来，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白鹿！”青崖正色道，“杀人偿命，以牙还牙，不是你们人类说的道理吗？那些人所做之事，告诉衙门也没有证据，倒不如让马清玉了了心愿。虽然他的手段残忍了些，但不是那些人罪有应得吗？”
　　白鹿从小生活在山村，周围都是良善之辈，哪里有这些道理。她道：“人间之事自有人间来惩罚，若事事都由鬼怪出面，岂不乱了套？”
　　正当二人都为对方的不理解而郁闷之时，突然有人敲了两下门。
　　青崖警觉问道：“是谁？”
　　外头的人答道：“是我，店小二。衙门的秦捕头来了，请客官到楼下包间一叙。”
　　“好，马上就来。”青崖回道。
　　青崖回头给白鹿掖了掖被子，道：“你先休息一会，我马上回来。”他想用手摸摸她的头，却被躲开了。青崖只好默默叹口气，女人心海底针，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白鹿也在后面默默叹口气，如果他能以人类的思维来考虑问题就好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白鹿心中郁闷，起床将被冷落已久的小蛊雕抱出水盆，给他擦干身上的水。小辛乙四条腿扑腾着，显然更喜欢在水中。将小辛乙放在床上，他已经会站立了，只是不太会走路。
　　要改变一个魔物好难。如果是从小养大的，还能教他人类的观念，但是一个已经一百多岁的，已经成年的魔物，想改变他的观念就太难。
　　辛乙想从床位走到白鹿这边来，没走两步就摔倒了，挣扎了一会才站起来。
　　白鹿轻笑，将他抱在怀中。
　　如果要改变他，就好好教导。自己从不负周山将他救了出来，决不能就此放弃，必须好好调教，以免给整个人间带来灾难。
　　如此想着，不久门就开了，青崖拿着个盒子进来。
　　见白鹿正在教辛乙走路，就乖乖地站在一旁看着。白鹿回头问道：“衙门的人找你做什么呢？”
　　白鹿肯跟他好好说话，青崖凑了过去，将盒子放在白鹿手上道：“这是我们抓到凶手的奖金。”
　　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个银锭，整整二百两。白鹿问道：“你是怎么跟衙门解释的？”
　　青崖撅了下嘴，道：“这还不简单，鬼煞杀了人，我除了鬼煞。”
　　见白鹿想开口，青崖赶紧补充道：“我还把马家的冤事情都告诉官府了，也算给他们母子洗刷冤屈了。”所以你也别怪我了，青崖漆黑的眸子望着她，眼中全然是讨好，看的白鹿都不忍心再责怪。
　　“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好吗？”
　　“嗯！以后我都听你的！”青崖终于露出了笑容，开心地给白鹿一个拥抱。
　　二人逗了一会小辛乙，辛乙虽小，却能感知青崖身上不同的气味，被青崖抚摸的时候连动都不敢动，像个小鹌鹑。
　　银子的问题解决了，白鹿想到前来的目的是要找夜幽族，看看有没有解开封印之法，便问道：“那我们可以去找你解开封印之法了。”
　　青崖回道：“这里已经没有夜幽族了……我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可能搬去别的地方了吧。”
　　“啊？那该怎么办？我们要回丰都吗？”
　　青崖尽量扮演一个好宝宝的角色：“不去丰都了，解开封印对我来说也不一定是好事。我觉得你说的对，不应该杀人。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呢？”要顺着白鹿的心意，让她更喜欢自己，这样才能达到目的。
　　也是，青崖如果解开封印，天、人、魔三道必将掀起血雨腥风，不如一切随缘。白鹿虽然长在山村，却也希望世间能和平。白鹿想起这么久没回去，不知道清水村的大家现在如何了。既然青崖现下也无处可去，便说：“那不如跟我一起回家吧！”
　　“好呀！”青崖倒是有些欣喜了，白鹿是百分百完全信任他的，“我们现在就去采买些东西，明天就回去吧！”
　　辛乙此时已睡着，二人也不惊动它，揣着刚刚领到手的沉甸甸的二百两悄悄出了门。
　　白天的街道十分喧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二人街上闲逛，先买了几身成衣替换，又买了些布，买了干粮，然后去珍宝轩看了看，好东西不多，竟有个百宝囊，青崖甚是喜欢，手中的一百两就这么花了出去。白鹿感到一阵肉痛，他花钱可太没有节制了，这方面看来也要好好教育一下。
　　出了珍宝轩，二人手上已空，轻轻松松上路。青崖忽然说：“等一下，我东西拉下了。”又返回珍宝轩。再次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簪子，上镶着一朵白玉兰，甚是精巧。白鹿还没开口责怪，青崖就讨好道：“它跟你多相配呀！”说着就将白鹿的木簪取下，换上了新簪子。
　　白鹿有些害羞，在大街上他们的举动有些过于亲密，已有行人侧目。
　　青崖上下打量一下，道：“真好看。”
　　这下白鹿连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了。摸摸头上的簪子，低着头问道：“真的吗？”
　　“嗯，我怎么会骗你呢？”青崖的语气总让人觉得是如此真诚可信。
　　“青崖大侠！”这时突然有人上前打招呼。白鹿回头一瞧，见此人方脸阔腮，一脸正气，穿着捕快的衣服，想必是衙门的人。
　　果然，青崖也回道：“秦捕头怎么在此？”
　　秦捕头此人看上去甚为豪爽，也不隐瞒道：“我是特地来找大侠的。大侠有所不知，刚刚接到来自丰都的消息，要召开封魔大会，我看大侠身手非凡，不如前去？”
　　“哦？除什么魔？”青崖故作疑问。白鹿有些紧张，还能有哪个魔？
　　秦捕头道：“听说不负周山有异动，所以郡守大人和西冷寺的高僧决定召集有能之士去查看。”
　　“那可真是有意思了。感谢秦捕头告知，我们准备准备就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