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录》白之鹿

13、案件 附近偶尔有

　　附近偶尔有人路过，也不好直接撕了封条进去。
　　青崖将手贴在门上，白鹿以为他要直接推门，连忙按住他。青崖解释道：“万物都有记忆，这些死物也有‘记忆’，只是它们的‘记忆’与我们不同。人类、魔物、天人都有五感，凭五感记忆，这些死物的‘记忆’更像是‘记录’，这所房子里发生过的事情都会被‘记录’下来。”
　　青崖闭上眼睛，看到了大门这几个月的‘记忆’，里面的人日复日月复月重复着同样的事，母亲秀花，孩子读书……没什么特别的，出事那天开始也没什么异样。看来水井在内院，看不到杀人的场景。
　　青崖收回了手，略有所思。
　　“怎么样？”白鹿问。
　　青崖摇摇头：“没什么古怪。”
　　这时，隔了几户的一座房子大门开了，出来一个中年女人。那女人瞧了他们几眼，便走了过来，十分殷勤地问他们二人来这里做什么，眼睛直盯着青崖看。
　　又到了青崖展现男士魅力的时刻。
　　青崖回道：“我看到官府正在通缉马清玉，就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找到人。”
　　女人大声道：“那问我就对了！自从发生那事情，旁边的几家能搬走的搬走，不能搬的也投靠亲戚去了，张老汉都吓傻了，就我还在！”
　　“大姐当时也在场？”
　　“当然啦，发生这么大事！我男人是屠夫，什么尸体没见过，猪、牛、羊、狗、鸡、鸭、鱼我都杀过，胆子自然大些。那日张老汉说最近总是闻到马家传来一股怪味，谁都知道马家母子上京去了，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们几个就进去看看，谁知刚进去就闻到一股臭味，找了好大一圈，张老汉竟然看到马寡妇在井里飘着，当场就吓晕喽。”
　　“衙门怎么就认定是马清玉杀了马寡妇呢？”
　　“不是他还能是谁？俗话说，‘父母恩情似海深’，这人呐平时是看不出来的。马清玉说独自一人上京留下娘不舍，就说要一起去，跟我们都说了的。现在倒好，他老娘死了，他不见了，你说说看还能是谁杀的？”
　　青崖又问：“他们平时母子关系如何？”
　　“关系挺好呀，马寡妇出了名的要强，她男子刚走的那会，咱们邻里邻居的想帮帮她们娘俩，死活不愿意接受咱们的恩惠。哎，你说我们都这么久邻居了，互相帮衬就是应该的呀。连带着马清玉也学了他娘样子，清高的很呢！咱们看来呢是……怎么说的，‘母慈子孝’。”马寡妇四处望了望，见没人，又压低声音说：“我男人说肯定是马寡妇好不容易拉扯大了儿子，想找个老来伴了，马清玉读书人，肯定不想有个后爹呀！”
　　“哦？这么说，你男人是看到什么了？”青崖假装八卦地问。
　　女人道：“你们可别说出去啊，死者为大。今年正月的时候，有一日我男人外面喝酒回来晚，路过马家，他们家刚好门没关严实，就看到有个男人在他们家，看背影绝不是马清玉，他们家也没别的亲戚。啧啧啧，要不说‘寡妇门前多是非’呢！自从出了这档子事儿，附近的人家好多都搬走了，就剩下了我们几个胆子大的。”
　　依这位大姐大嘴巴的性子，对不认识的人都这么话，不知把这个事情讲给多少人听过了。
　　大姐口中也没什么别的信息，二人便辞别了她回去客栈。
　　青崖问：“你相信刚刚那大姐的话吗？”
　　白鹿摇摇头道：“依掌柜的和大姐的话看来，马寡妇十分清高，清高的人必定十分忠贞，儿子都这么大了，不可能有另嫁的打算。”
　　青崖赞同道：“是的，但是她倒是给我提供了一条线索。夜幽族除了长寿，还有一项特别的能力，叫做‘如影随形’，他们吃了人的影子之后，白日里假扮是人的影子，晚上就会起来附身。只是他们性情温和，不做凶恶之事，所以才能活得长久。那座宅子肯定有古怪，晚上我去看看。”
　　白鹿看着他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
　　白鹿起身，坚定道：“你不是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吗？怎么能让你独自一人涉险？”
　　青崖无法说服白鹿，平日里虽然表现的平易近人，骨子里深藏着倔强。“好吧，那你一定要跟在我身后，不能离开半步。”经过这两日的调息，内伤已经痊愈，全身而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白鹿露出笑容：“那是自然！”
　　房间里忽然传出“哇哇——”的叫声，二人这才想起盆里还有个小家伙。青崖又从百宝囊中掏出个大饼喂给他，小家伙敢怒不敢叫——人家是吃肉的，不要吃大饼——又没有办法，只得啃着大饼。
　　辛乙浑身湿漉漉，也不好抱，白鹿摸摸他的头。丑是丑了点，好歹看了几日了，已经顺眼多了。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沥沥细雨，虽是初秋，也有了些凉意。天色暗的很快，青崖和白鹿吃罢晚餐就在窗边看雨。康城虽是小城，却也是物阜民丰，大抵是从未有过战祸，所以百姓和乐。
　　离子夜还有几个时辰，二人就一边观雨一边嗑瓜子闲聊，说起了康城五百年前的那个得道之人。人世间修行者，或修佛，或修道，修道者最高境界就是得道，能够与天地同寿，只是古往今来，那些人得道之后不久就会失踪，有人说他们是去了另一个时空。在封魔大战之前，修行者不像如今阿猫阿狗都有，都还有一定的实力。
　　康城这里有个人叫做百里玄，天赋极高，是个痴心修炼之人。师出茅山，游历期间偶然间得到一部书叫做《神异内传录》，常人看只是记载上古时期那些神怪的书籍，他竟然从中悟出了修炼功法，法术精进，在六十岁时得以大成，从此摆脱肉体凡胎脱离轮回。这部《神异内传录》就是在康城所得，当时康城也因他吸引了天下修行者，繁荣了一段时间。只是百里玄离开之后，连同《神异内传录》也一同消失，没过几年康城又变成一个普通小城。
　　白鹿磕着瓜子听着故事，百里玄也是个神人了。忽然凑近问道：“青崖，你今年几岁了？”
　　青崖顿时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被封印了一百多年了……”
　　“对呀，所以到底几岁了？”
　　“一百五十八……”青崖低下了头，“你嫌弃我了吗？”
　　“怎么会呢？”白鹿嗑完瓜子拍拍手道，“比我奶奶年纪还大。”
　　果真是被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