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非将

9、第 9 章

　　昏黄的灯光下，顾西岭仰面躺在沙发上望着头顶水晶吊灯折射出来的莹莹波光。他的胳膊搭在靠枕上，被绷带缠成了粽子。
　　门被推开，灯光骤然变成炽白，顾西岭下意识眯起眼睛，余光里走近两个人。
　　高泊山面色微冷，靠着顾西岭小腿的位置坐下来，一声不吭。丹尼尔捧着一个果盘跟在后面，正用小叉子挑挑捡捡吃的欢快。
　　顾西岭曲起左腿，用膝盖蹭了蹭高泊山的后背：“哥～”
　　声音软的像猫。
　　高泊山没看他，伸手抓住顾西岭不安分的小腿，问他：“不是回家了？”
　　“家里待不住，我爸要给我找后妈。”顾西岭只字未提关于高泊山的原因，小腿在高泊山手心里晃了几下，被禁锢在了沙发上放平。
　　高泊山翻了身压在顾西岭腿上，居高临下盯着身下的人，声音很低：“就因为这个去打架吗？”
　　顾西岭弯着眼睛腆着笑：“你生气了？”
　　高泊山没搭话，眼睛紧盯着顾西岭的脸，嘴角扯成一条直线，按在顾西岭身体两侧的手臂露出结实的肌肉，仿佛处在迸发边缘。
　　“我错了，”顾西岭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小心捏住高泊山的领口，晃了晃，又软软叫了声：“哥。”
　　“小孩子打架，高，不要小题大做嘛。”一旁看足了戏的丹尼尔插嘴道。
　　沙发上的两个人同时侧了脸看向他。
　　丹尼尔做出捂嘴的动作，示意两个人他不说话了。
　　顾西岭反而问了：“你是谁？”
　　丹尼尔倚着墙朝他招招手：“嘿小天使，我叫丹尼尔，你可以叫我丹，是高的哥们儿。”
　　这句话说的很是蹩脚，顾西岭没忍住笑了出来：“什么口音。”
　　高泊山抓着他的手松开了自己领子，侧过腿靠着顾西岭坐了下来，手却没松，简言之：“丹尼尔算是朋友。”
　　“喂，什么叫算是？”丹尼尔嘟着嘴也凑过来，被高泊山推开按在了一旁。
　　“好歹是过命的交情。”丹尼尔不满地嘀咕，又霎时兴奋起来，捧着脸上下看着顾西岭：“你是高的小男朋友？不过是不是太小了？中国允许未成年谈恋爱吗？”
　　高泊山淡淡扫过去一眼，后者眨了眨眼睛自觉闭上了嘴。
　　顾西岭倒是乐了：“我可不是。”
　　说完瞅了瞅高泊山的侧脸，又缀了一句：“也说不定。”
　　高泊山听到这话没有什么反应，至少顾西岭始终没有看出来，不过这人倒是一直在揉捏着自己的手指玩，不像还在生气的样子。
　　“今晚在这睡吧，我一会有点事，明早送你回学校。”高泊山道。
　　顾西岭举起自己的胳膊，假装委屈：“我都这样了，字都写不了，你还要我去上学的吗？”
　　高泊山不吃他这套：“那就去医院。”
　　“那也不想去，”顾西岭戳了戳高泊山的腰侧：“回你家呗，你看着我，我就不能乱跑了。”
　　丹尼尔适时说道：“我也去。”
　　“家里没有空房。”
　　“我睡沙发，你们睡床，我不打扰你们。”丹尼尔说着冲顾西岭眨了眨眼睛，顾西岭没来得及理解这个意思，听门口有人敲了门，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探身进来喊了声：“山哥。”
　　高泊山应着起身，给丹尼尔使了个眼色，便出门去了。
　　顾西岭抬起腿踢了下丹尼尔的屁股：“他不会是要你看着我吧？”
　　“bingo，”丹尼尔打了个响指：“猜对啦。”
　　顾西岭撇撇嘴：“你还挺诚实。”
　　丹尼尔笑道：“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
　　“是吗？那你告诉我，我哥到底是做什么的？”顾西岭趁机打听。
　　丹尼尔似乎并不意外，不过也没有回答，反倒是神神秘秘的：“高的事，我不能多嘴，不过，你早晚会知道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是说过了吗？”丹尼尔再次抛了个媚眼，“你说不定会是高的男朋友哦～”
　　顾西岭若有所思。
　　“但是，顾，”丹尼尔忽然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你要相信，高，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顾西岭看着天花板的吊灯，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慢慢闭上了眼：“嗯。”
　　他会相信的。

　　顾西岭请了半个月的假。
　　猴子帮他把书包收拾好送到了高泊山的住处。
　　期间，刘秘书打过电话，顾西岭没有接，之后收到了短信，说是顾总出差去了，问他要不要回家。
　　顾西岭假装没看见，合了短信下楼，客厅里丹尼尔正在撸狗，顶着鸡窝头，半分没有一见面那天英俊的模样。
　　“嘿宝贝儿，起床啦？”丹尼尔躺在地毯上冲他招手。
　　“啊，我哥还没回来吗？”顾西岭倒了杯水，光着脚从厨房走到沙发，又躺下了。
　　“高说今天就回来啦，你想他了？”
　　顾西岭模糊不清的嗯了一声，想到那天高泊山把两个人送回来，留了钥匙匆匆离开，竟是好几天没回来。顾西岭没敢给他打电话，怕打扰他，又忍不住发了短信，只收到一句“过几日回去。”便再没了消息。
　　“你想他了可以给他打电话嘛。”丹尼尔道。
　　顾西岭嗤之以鼻，自己又不是小媳妇，难不成要整日思君，哭哭闹闹？再者，高泊山那性子，打电话都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勉强问一句还好吗？然后就是沉默，那人动则是一座时刻准备喷发的火山，不然便是一块软硬不吃的石头。
　　自己倒是可以忍受，也是奇怪。
　　正胡思乱想呢，丹尼尔放在沙发靠枕下的手机猛的响起来，正巧在顾西岭倚靠的位置，耳膜都有轻微的刺痛感。顾西岭吓了一跳，整个人窜直了身子。丹尼尔一边摸手机一边安抚道：“啊，小事情，不要害怕哦。”
　　“干嘛调这么大声音？”顾西岭心脏都在发颤。
　　丹尼尔拿着手机眼睛发亮，整张脸都明媚起来。不知回复了谁，扭头冲顾西岭比了一个“嘘”的姿势，道：“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抓住猎物啊宝贝儿。”
　　“猎物？”
　　丹尼尔没回答，以特别快的速度起身钻进了洗手间，接着是瓶瓶罐罐的碰撞声。
　　angle抖了抖身子爬上了沙发，顾西岭搂着它琢磨这丹尼尔的话，恶趣味横生。再抬头的时候，刚才那鸡窝头的人已经焕然一新，小生一样的偏分，精心打了摩丝，香水味不算浓烈，但是让人印象深刻，一丝不苟的白色西装却因敞开的衬衣纽扣添了一分慵懒的腔调。丹尼尔拿着两副眼镜问顾西岭：“哪一个更好一点？”
　　顾西岭撇撇嘴：“你又不近视。”
　　“宝贝儿，这可是杀器。”说着挑了其中一副，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了，拿起手机对着顾西岭做了个飞吻，人模狗样的出门去了。
　　“骚包。”顾西岭对着关上的大门吐槽道。
　　angle跟着叫了一声，惹得顾西岭咯咯笑：“你也这么觉得吗？那你觉得是丹尼尔帅一点还是我哥帅一点呢？”
　　angle吐了吐舌头，又叫了一声。
　　顾西岭笑弯了眼睛：“对对对，咱哥更帅一点。”
　　门外突然传来了开门声。
　　顾西岭眼睛一亮，刚从沙发踏下一只脚，转头却看见一个女人摘了墨镜，用同样疑惑的目光望着他：“你是？”
　　顾西岭的心陡然提了起来，不说这个女人的长相和高泊山有六分相似，而是这个女人他是见过的，赫赫有名的本市第一家娱乐公司的总裁，在顾总之前举办的招商会上出席，很多小道消息都曾爆料这个女人的背景和花边新闻。
　　“您好。。。您找？”顾西岭看着女人迈步而来，呼吸快要被扼住，似乎撞破了什么秘密。
　　“我找高泊山，你是他朋友？”冯苏不太确定道，毕竟面前这孩子模样不过十几岁。
　　“他，他没在，一会回来。”顾西岭站在地毯上，裸露的脚丫不自觉缩起来，手脚都有些僵硬。
　　冯苏点点头：“我知道，我和他说了会在家等他，不介意，我坐一下？”
　　顾西岭忙整理了一下沙发，不太自然地露出微笑：“当然，您随意。”说完又忙去拿杯子倒水。
　　冯苏放下包坐过去，望了一圈客厅，道：“没想到他还能收拾收拾房子，样子看起来不错。”
　　顾西岭没敢说是自己捣鼓的，附和着点头：“对。”
　　冯苏接过水才看见顾西岭缠了绷带的手：“你这手？”
　　“啊，没事，不小心划着了，已经好了，您喝水。”顾西岭把手往身后一藏，不知该站着还是坐着，一低头发现自己只套了件T恤和短裤，宽松又肥大，脸上一红，结巴道：“那个，我上楼换件衣服。。。您。。。”
　　冯苏微笑着点头：“你随意，我在这等会泊山就好。”
　　“好的好的。”顾西岭陪着笑，一溜烟跑了上楼，等关门进了卧室才歇了口气，耳朵根烫的不行，在床边坐了一下忙起身去翻找衣柜，然而这里的衣服都是猴子从宿舍给他拿过来的，也不过是懒懒散散的款式，顾西岭叹了口气，趴在窗边张望着，念叨着高泊山怎么还不回来。又想着不能把冯苏一个人留在楼下，并不礼貌，可实在没什么话题可说，也不知怎么介绍自己，想着想着顾西岭郁闷起来，他还是年轻，这该死的年纪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