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日出西边雨》艾小贝

24、第六章 把酒话桑麻４

　　熺旎正在恍神之际，突然觉得手心一热，低头一看，栩晢握住她的手，牵着她一起走向西厢。熺旎心间没由头一酸，想哭的冲动顿时弥散开来。这样的姿势，难得的主动，她等待了多久？望穿秋水，最终还是守得云开，应该激动，应该庆贺。

　　小西对于栩晢的反应讶然不已，呆呆地站立在原地。鹏翳景看着她这样，有些担心，刚想喊她，却见她忽而释然一笑，摇头似乎在自嘲，复而坐下。

　　“小西，我今天生日，你不会就这么空着手来吧？”栩晳问，等着眼睛望着她，手都已经伸出来了。

　　小西知道栩晳担心她，浅浅笑着，揶揄道：“你平日最烦这些俗物，我怎么知道你喜欢什么。万一我送的你不喜欢，我岂不是自讨没趣，所以我干脆没准备。”

　　“不会吧！”栩晳夸张地大叫，不满地指着小西嚷道：“小西，你这些年都没给我过过生日，到今天来吃我寿宴，竟然连礼物都没准备一份，这怎么行！”

　　“那你说怎么办？”小西明知他不是真的生气，放心坐到鹏翳景身边，吃着上等的紫菜酥，不住地点头，递给鹏翳景一根，还不忘赞叹：“虾姑姑的手艺还是一点没变啊！”

　　“知道你喜欢吃，还特意为你打了包。”栩晳也柔柔的微笑，他很少有这样温柔似水的时候，让人感觉像是漂浮在大海之中，徜徉在海面上欢笑。小西眨巴着眼，笑道：“知道你对我好。喏，这是给你的礼物。”

　　说罢，小西要鹏翳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一盒棋子。五彩斑斓的小圆形石子大小并不是完全相同的，一看便知是手工打磨而成。栩晳一惊，这种石子是有名的琉焰石，因每颗石头上都会有五种颜色而出名，专署孔雀琉焰山特有。他伸手接过都带着莫名的颤抖，喃喃问道：“小西，这些都是你自己亲自动手打磨的？”

　　“爹爹说过，送人礼物要有诚意。我可时刻铭记于心呢！”小西点头，话锋一转，“不过，鹏翳景也有帮忙的，不然我赶不及在你生日时送给你。”

　　栩晳心头暖暖的，握住小西的手，轻轻摩挲着，直到没发现她葱嫩的手指上有薄茧才放下心来，感动哽在喉间，竟微微有些痛意。

　　“栩晳哥哥，红子是我刻的，黑子是鹏翳景刻的。你和别人下棋的时候可要用红子。”小西嘻嘻嘎嘎地笑着，指着鹏翳景，“我们要把敌方杀个片甲不留！”

　　“阎晞漠，你和谁一边呢！”鹏翳景浓眉轻挑，斜睨着小西，但眉眼中分明全是笑意，“我和爷爷下棋时你也这样说，现在当着外人也这样说，什么道理嘛！”

　　“诶？你这话我可不同意！”栩晳立刻反驳，拉着小西站在自己旁边，“鹏翳景，我可不是小西的什么外人，我是他哥哥。如果你欺负她，我第一个不饶你！”

　　“你放心。只有她欺负我的份，我还没占到那便宜。”鹏翳景呵呵笑着，掰着指头数，“敖栩晳，你真要教训我，还轮不到最前头，我们家老头子、我未来的两个岳父、骄阳、宿昂统统说过，连孔晴轩都被收买了。我可是一点茬子都不敢！”

　　栩晳心头一喜，瞬而一阵失落。保护小西的人太多，也许他想排在前头都不可能。

　　*

　　这边，熺旎跟着栩晢进了西厢，第一次看到了西厢内景致。从花绿鲜艳的小径进入西厢，竟然有恍若隔世的感觉。外面太美太艳，太有活力，而内部太素太静，太过简洁。如此巨大的差别，让熺旎都怀疑是不是进错了地方。朴素的回廊，几间厢房，都看不出哪间是栩晢的。院内十分空旷，巳时的阳光普照而下，仰头便可见潋滟的金波。

　　栩晢带着熺旎坐在石桌旁，歉意更加明显，“熺旎，真是不好意思，让你陪着我。”

　　“我情愿的。”熺旎看到今天的栩晢这么主动，更加心花怒放，大胆地握住栩晢的手，笑道：“其实我在外面也无聊，矞漻和我不熟，栩晳似乎不太欢迎我。”

　　“你别多心，栩晳不是那个意思。”栩晢解释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任何仙女都嗤之以鼻，偶尔连潋辰在他那儿都讨不到好。我想他不是不欢迎你，也许他不太会与仙女相处，说出来的话总会有些伤人。”

　　“我也没在意呢！”熺旎自嘲地笑道，“我和他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我也没想过要受到小西那般的待遇。”只是，若他能够那样对我，最起码证明他是欢迎我成为他的大嫂的。她心里这样想，却没有说出口。

　　栩晢默然，低头深深吸了口气。熺旎心里一沉，“栩晢哥哥，你没事吧！你可别吓我！”

　　“没事，休息一下就可以了！”栩晢勉强笑笑。在外人看来，他是身体没调养好，其实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得的是心病，难以治愈。心每痛一次，整个身体都会跟随，血液暂时凝固，瞬间冰冷。

　　熺旎也不好多说什么，看到他脸色稍霁，多少才放心下来，安安静静地陪着栩晢坐着。一时间，西厢安静得很，头顶上的海水缓缓流着，静谧而安详。

　　两人就这样坐着，安宁而满足。不知过了多时，两人皆听到外面的吵嚷声，接着，澹谌的大嗓门已经破耳而来：“大哥，人都到齐了，快些出来吧！”

　　有女声阻止：“澹谌，让大哥多休息。他与我未来嫂子在一起，你担心什么！”

　　是潋辰的声音。熺旎一喜，仿似终于见到亲人，望着栩晢的双眸都带着浓浓的笑意和喜悦。栩晢不禁笑出声来，“我们出去吧！”

　　刚一出门，就看到潋辰和澹谌在拉拉扯扯。熺旎和潋辰本就有亲缘关系，且两人年龄相仿，关系好得不行。潋辰松开澹谌的手，一把抱住熺旎，熺旎也是高兴，两人抱着转了几圈，很多话尽在不言中。

　　再一看，大家都到了。怿璠和寐莀坐在一旁和小西聊天，怿璞和澹谐把玩着小西送的棋子。栩晳和宿昂还没说上几句话，看到他们二人在动棋子，忙跑过来按住两人的手，“这可是我的生日礼物，你们两人不要乱碰。”

　　“栩晳，你不是不喜欢收礼物吗？”怿璞问，澹谐马上插嘴，“是啊，我们可都没有准备寿礼啊！”

　　“你们真要准备我还瞧不上眼呢！”栩晳哼道，因大家都熟，说话也放肆起来，话语间满是骄傲，“小西为我准备的，你们有没有？这可是她亲手打磨的！”

　　熺旎有些难过。其实她准备了礼物，但是从栩晳出来，她就根本没有机会和栩晳说话，更是无法把礼物送给他。现在，听他的口气，他对别人的礼物根本不在意，她只好把礼物收起来。

　　“小西，这可是你不对。我怎么就没有呢！”怿璞不怀好意地瞟了栩晳一眼，望着小西，“你可不能厚此薄彼，见者有份。赶明儿我生日你也送我一套，一起配一张棋盘。”

　　“啊呀！你可就贪心哪！”栩晳指着怿璞，怪异的腔调惹得众人纷纷笑出声，“小西和我关系最好，送我东西是应该的。你们这些人可不能贪心，累坏了她我可不答应。”

　　“还不是你喜欢炫耀，结果苦果子让我来吃。”小西浅笑嫣然，也不生气，“寻这些石子也需要机缘。若是寻得到我帮你做一副便是了。”

　　“还是小西妹妹好。”怿璞卖弄似的在栩晳面前没心没肺地笑，话锋却一转，“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小西不要放在心上。你还是专心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好，要是你肚子里的小鹏不听话，可有你的苦头吃。”

　　怿璞一番话让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没过几秒，一声脆响把众人惊醒，熺旎一看，栩晢原本端在手中的杯盏已经滑落在地上，而他的手僵在空中，脸色煞白，表情定格在吃惊的那一瞬。

　　熺旎终于明白，在谈及到小西的事情上，栩晢太不懂掩饰。很多时候，他的表情就代表了他的心。刚才，他牵起自己的手，也许也只是掩饰吧！

　　“大哥！”潋辰喊道，想要唤醒发呆的栩晢，“你怎么了，怎么端杯茶都会失误啊！”

　　“都怪我不好！”熺旎忙说，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还不忘解释：“我刚才要栩晢哥哥端水给我，结果我没接住……”

　　“大哥没事就好。我未来的大嫂还是坐下休息，这些粗活还是我来做吧！”栩晳连忙接过话，飞快地把地上拾掇干净。熺旎一看就知道在家是大小姐，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利索。

　　熺旎听到栩晳这样称呼，愣在当场，欣喜顷刻遍布脸庞。这种认可是她期盼很久的，如今终于等到。栩晳太难懂，总让人揣摩不透。

　　怿璠心细，忙移开大家的注意力，把话题又转移到小西身上，“小西，你怀孕了？”

　　小西的脸已经通红，忙否认：“哪有的事！不知道怿璞从哪儿听来的。”

　　“我可不是胡说！”怿璞忙为自己辩解，可不知怎么，就一刹那，他的坚持全无，沮丧地望着大家，“好啦！是我胡诌的。我的意思是说小西就要结婚了，到时候说不定会有孩子，不要为了我们做一些东西累坏了自己。我也会很心疼的，可不比栩晳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