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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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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时光匆匆而过,任凭朝堂上太子和五皇子一派如何厮杀、皇帝如何和稀泥,三皇子又如何浑水摸鱼、左右逢源,汉臣与外族大臣如何激烈冲突又相互妥协,三年的时光还是过去了。
此时的明珍已经长成了十七岁的少女,这些年王侍郎几经宦海沉浮,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天子近臣,如今加封了大学士,再过半年,吏部尚书就要告老还乡了,老大人很赏识王侍郎,也和他透了底,已经在折子里向皇上荐了他。
春风得意的王侍郎并没有得意忘形,反而利用自己的关系网,给长子铺路,如今明瑞已经是户部员外郎了。
明瑜在京郊的白鹿书院已经读了三年书,朱夫子对他的课业非常满意,已经允了今年让他下场试试。
明瑜的地位决定了明珍过得好不好,随着明瑜水涨船高,明珍也不再是当初喜鹊可以随便应付的人了,加上宋姨娘也一直是王侍郎身边的常青树,明月出嫁了以后,她便是家里最大的姑娘了,下人们见了她也都更客气了些。
玉屏前些时候嫁了人,她老子如今是王家管车马的,她娘跟宋姨娘关系不错,早年也有点情分,所以二管家也高看玉屏一眼,让自己的小儿子娶了玉屏,也算是拐着弯的和宋姨娘结了亲。
此时,后院的凉亭里坐着一个少女,头发轻轻地挽了起来,手里拿着本书,认真地看着,微风习习,碎发有些吹动,像一幅贞静的美人图。
少女风姿绰约,身影袅袅,穿着一身粉白色的家常衣衫,头上只插着少许饰物,观之可亲。
“二姐姐,这有什么好看的,你一天到晚的盯着看,没意思”,
“对呀,我娘说咱们又不考科举,看这些没用,要看什么女戒、女四书,那些更好不看,我读不上两页就想睡了”。
“我也不爱读,可先生在那盯着,下次你这样……”
明琳和明琅也是十三岁的少女了,只是两个人因为二太太养得好,从不在她们面前露半点阴私,所以性子都有些单纯了。
明珍放下手里的书,转过头对着两个人,“你们两个怎么有空来我这了,不会又是闯了什么祸吧,我记得上次你们过来好像是嗯,把二叔最喜欢的花瓶给打了,这次不会又?”
两人低下头,一副理亏的样子,“我和姐姐去看娘的首饰,不小心把妆匣里的一支白玉簪子给弄地上了,谁知道它那么不结实,直接就碎了”。
两人惴惴不安,“那是娘最喜欢的,所以我们赶紧跑了”。
明珍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白玉簪子,你们还想让它结实,以为是铁做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那怎么办,二姐姐,你帮帮我们吧,我们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
“你们还是赶紧找老祖宗吧,我在二婶那可没那么大脸面,除了老祖宗,谁也庇护不了你们。”
两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一起去瑞松堂,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拉着明珍一起去了。
“二姐姐,你可一定要给我们敲敲边鼓啊”。
明珍无奈,只好让玉屏把书收起来,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姐儿俩去了瑞松堂。
老太太这些年越发清闲了,去年明瑞以二十一岁的“高龄”娶了监察御史蒋方蒋大人家的嫡长女,这姑娘一直在给家中长辈守孝,最后耽搁到十九岁也没成婚,但老太太曾经想看过,觉得很不错,后来双方纳彩、问名一整套下来,没用一年就火速成婚了。
如今王家正是由孙媳妇王蒋氏管家,魏氏这些年被明月折腾的不轻,早就没了管家的心思,所幸自己的儿媳妇,想做些什么也方便得紧。
屋里
老太太和三个孙女正其乐融融的说话,明琳说了个笑话,把老太太逗得哈哈大笑,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二太太杨氏的声音。
“喜鹊,我家那两个小的,是不是也在这儿?”
“二太太,姑娘们都在这呢,我去给您通报一声”。
明琳和明琅眼巴巴地看着老太太,一看这个神情,李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虚点了一下,摆摆手,“喜鹊,叫我儿媳妇进来”。
只见帘子一掀开,穿着亮丽的妇人便进了门,“母亲,这次您可不能再庇护这两个小的了,一天到晚闯祸,这次又把我的白玉簪子给摔了,摔了还不知道认错,人就直接跑了”。
还没等老太太发话,二夫人就先声夺人了,手指上大红色的蔻丹指着明琳和明琅,一看就是气得不轻,明琳和明琅两个吓得像是缩着脖子的鹌鹑,一言不发。
明珍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话,她几斤几两自己有数,二房的当家太太凭什么卖她一个大房庶女的面子,这个时候上去只会让人觉得她不知自己什么身份。
李氏看着气急败坏的儿媳妇,知道这两个小的这两年大了也越发淘气了,几回下来,着实让杨氏消受不起。
“既然做错了,就罚她们抄书吧,把三字经什么的抄两遍静静心”。
李氏显然是想轻拿轻放,杨氏被她们几次下来火儿窜的老高,“母亲,这也太轻了,你不能这样!我非好好教训她们不可”。
杨氏左看右看之下,找到了旁边洒扫的掸子,随手一抽就冲着明琳和明琅去了,两个人吓得子哇乱叫,满屋子乱窜。
李氏也吓了一跳,“儿媳妇你干什么,赶紧放下来,张妈妈,赶紧上去,把二太太拦住”。
张妈妈年纪虽然大,但身手还算灵活,只是杨氏是主子,她是下人,总不会真刀真枪的去按住人吧。
杨氏虽然气昏了头,也知道张妈妈是老太太身边的得意人,二爷也给她三分面子,最后,两个人你争我夺,掸子直接扫到了明珍的胳膊上。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愣了,明琳和明琅都被吓哭了,站在原地抹眼泪,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抓着明珍的袖子不放。
杨氏也有些尴尬,她就是打着明琳她们也没什么,可打到大房的侄女身上,多少有些理亏。
李氏拍了一下桌子,“好了,还愣着干什么,喜鹊,去找大夫,给明珍瞧瞧,可别留下什么伤疤才好”。
一听了老太太的语气,喜鹊就麻溜的跑出了院门。
杨氏脸色有些讪讪,明珍坐在凳子上,张妈妈把她扶在了老太太对面坐下,明琳两个紧跟着明珍。
“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二太太消气了没呀?”,老太太心里也有些恼了,说起话来没那么客气了。
一听这话,杨氏低着头,“都是媳妇孟浪了,一会赶紧让大夫给侄女看看,我记得我房里还有一瓶雪参膏,不知有没有用,赶紧拿过来,让大夫看看,行的话给明珍用上”。
老太太房里动静闹得这么大,连大夫都请了,魏氏也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
张妈妈三言两语地说了事,魏氏急忙安抚妯娌,“弟妹,没事儿,一会让大夫给明珍瞧瞧,你别放在心上了”。
话刚说完,就转过头跟明珍讲,“这些日子你就先在屋里歇着吧,不用过去请安了,好好养伤吧”。
这时魏氏又灵光一闪,说道“这么大的姑娘家,也怕是留疤,外面的大夫不一定有这手艺,宫里的贵人应该有些,不行我过两天去你大姐那一趟,看看能不能帮你讨来什么好药?”
一听这话,李氏就知道魏氏的打算了,虽然魏氏可恨,但有时候老夫人也是可怜她,三年下来,王侍郎愣是没让魏氏上门看过明月。
王家只知道明月小产了一次,后来又死了一个女儿,今年年初生下了一个儿子,也算是在庆王世子的后院里站稳了脚跟。
母女两个只靠樱桃送信回来,听说女儿糟了大罪,魏氏哭得昏过去几次,为了让女儿过得好些,甚至自己还卖了几个庄子,凑了不少现钱送给了她。
现在一看就知道她又在想办法去看明月了,李氏也有着自己的打算,明月也生了儿子,三年过去了,当初那些人的恶言随着时间也慢慢过去了,这门亲戚走起来也未必不可行。
老夫人李氏想起当初济慈方丈的预测,虽然明月如今只是庆王府的妾室,但谁又能保证将来她坐不上王妃之位呢,这话不可对人言,不过是夜半无眠时想想罢了。
“罢了,先让大夫看看吧,要是实在不行,你再去看看,明瑞他爹那里我去说”。
得了允诺,魏氏喜出望外,“行,就按娘说的办,明珍也是个大姑娘了,也到了出门子的时候了,等这次的事儿过了,到时候我让钱掌柜上门给她多做几身衣裳,也好出门相看相看”。
明珍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次大夫的药肯定不好用了,不过大喜的魏氏这次手也挺松的,居然肯带着她出门了。
原本这些事应该魏氏做,但她一直不出门,还变着法地把明珍拘在家里,宋姨娘对此也只能干着急,明珍倒是淡然。
一来,老夫人不会允许自家出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二来,王侍郎也不会允许好好一个女儿白白浪费在家中。
事实上,老夫人李氏早已对她有了打算。
当初明月出门不甚光彩,汉臣中有和王侍郎不和者,没少当面背后拿这件事笑话他攀附权贵,到现在都快成了王侍郎的一块心病,这次李氏卯足了劲,打算在汉人书生中找个合适的给明珍,最后是那种穷苦的,让王家多陪送些嫁妆,这样才能彰显王侍郎的爱才之心,洗刷掉趋炎附势的“恶名”。
对于她的打算,明珍是全然不知的,不过,即便她知道了,也只能接受,只可惜,到了最后,大家也只能说世事无常,该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再争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