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珍记事》黄月季

27、第 27 章

　　太子看起来温和有礼，实际上脾气并不怎么好，耐着性子听万俟氏在那洋洋得意地说来说去，最后实在是受不了，扔下句“不知所谓！”就拂袖而去了。

　　只剩下呆愣在原地的万俟氏跟被雷劈中了一样，张着嘴巴看着门外。

　　过了一刻钟，万俟氏反应了过来，拿着帕子指着门外，手都在哆嗦，一旁的妈妈看着自小照顾到大的主子这般模样，也有些心疼，“姑娘，您别往心里去，太子殿下许是前朝太忙了些，所以啊，这股子火气上来了，您刚好撞上面了”，说到最后自己也渐渐没声了，这理由别说是说服别人，哪怕是她自己也说不过去。

　　“妈妈，妈妈，殿下竟然说我不知所谓！我堂堂的大盛朝太子妃，和太子本就夫妻一体，给太子殿下出出主意怎么了，太子殿下，真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万俟氏发起火来，不管不顾的，下面的人一准儿得遭殃，几个宫女赶紧互相使了个眼色，一句一句的说起话来。

　　“主子，奴婢觉得事儿可能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这太子殿下一向敬重您，怎么会突然这般呢，想来是有人在里面说了什么吧，要不然……”

　　“是啊是啊，奴婢也是这么觉得，家里的男人都是听了湖媚子的话才会对大房差的，我爹和我二叔就是这样”。

　　几个人七嘴八舌起来，慢慢地将万俟氏的火气引到了几个妾室身上，许是自己心里也希冀太子是听了那群贱人的话才这般说她，到了后来，也自己说服了自己。

　　至于早已离去的太子，心里可就不是那么想的了，按照西夏人的习惯，正妻是能够对部落的事儿插上话的，远的不说，就说祖母，当初和祖父打天下的时候，便是掌管后方所有的粮草，以致后来大盛朝建国以后，皇后权柄之大，仅次于皇帝。

　　祖父在时，一切还好，祖母有些意思也都被压下去了，但到了父皇的时候，可就是吃了大亏了，皇帝母族强势，自己在登基之初受了不少闲气，虽然太后现在是站在自己这方，但此事却给了太子很大的警醒。

　　从纳了第一个女人开始，太子就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后宅的女人，无论地位宠爱，是绝对不准她们插手前朝的事的，说来说去，还是汉人的规矩不错些，后宫不得干政，早早就杜绝了她们对前朝之事的影响。

　　万俟氏以往干的那些事，再过分也不过是在子嗣上动些手脚，现如今，手越发的长了，想到这里，太子眼色有些暗了，也该让她长长记性了。

　　朝堂之争还一直在持续着，原本大家都以为摸准了皇上的想法，可朝堂上随着这次殿试之后的结果出来，大家也都迷糊起来了。

　　若说以往，大家肯定是相信皇上是定下了此事，但若是皇上当真立下了决心，也不会这次的三甲之中有六成的学子是反对此事的汉人，更甚者连状元和榜眼都是出自五姓七望的荥阳郑氏、赵郡李氏，这二者都是反对此事的中坚力量。

　　这般看重他们，莫不是皇上改主意了，大臣们也都纷纷疑虑起来。

　　连翊王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只好找人到宫里送信，希望自己的母妃陈贵妃能够在父皇的耳边打听些消息，把一把皇上的脉。

　　明珍对于外面的大事并不了解多少，太子现在忙着外面的事，十天半个月来一回，自己虽然位分不低，但在整个宫里头，算上太后、太妃；皇后、皇妃；太子妃，诸位王妃，她也就不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了。

　　所以家里头一般一个月才给她送上来一封信，要是耽搁了，恐怕两三个月才会送过来。

　　这次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家里就有人传了喜信，说是明瑜高中了，二甲十八名，名次还不错，虽然岁数小，但是有王侍郎扶持着，总归能在京城先谋个小官了。

　　至于明珠的夫婿，曾经和明珍有过一段纠葛的叶姚然，此次科考不佳，虽然也是二甲，却勉强吊了个车尾，王侍郎出于某些心思，不愿出手将女婿留在京城，恐怕这次也只能给他调出京外，在偏远地方从七品县令做起了。

　　明珍听到玉屏在那说起来，“姑娘，您可不知道，那个叶书生这次可没咱们明瑜少爷考得好呢，现在好了吧，咱们家三小姐得去些穷乡僻壤吃糠咽菜了，指不定心里怎么后悔呢！”

　　一边说话还一边大仇得报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解气。

　　明珍在听到叶姚然的消息时，还恍惚了一下，毕竟他们之间成为夫妻只差一步之遥，一眨眼，自己进了东宫，成了太子的人，而叶书生也算是进了仕途，以后宦海沉浮，几经几何，恐怕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了吧。

　　齐妈妈在一旁笑而不语，不似以往那般打断玉屏的话，反而是不停的点头，“良娣，这各人有各人的命，主子的脸面哪是能驳过去的，该弯下身子弯下腰的还是得低头做小的”。

　　明珍有些无奈，最近太子来的少了，齐妈妈就借着明珠的事说上几句了，要她看来，不过是太子忙，没时间过来，但在齐妈妈眼里，自己不积极主动的去找太子，送些茶水点心、衣物鞋袜，也未免太不尽心了些。

　　受不住齐妈妈的唠叨，明珍干脆就吩咐厨房煲些汤，说是给太子殿下预备着，如果到时候人来了，喝这个刚刚好，实际上是她自己馋了，现在正是吃羊肉的好时候，外面进贡来的羊肉质细嫩，冬天喝这个再滋补不过了。

　　玉屏刚一转身出去，明珍就喊住了她，末了添了半句，吩咐厨房去烤了羊腿，塞外养的公羊羊腿粗壮，肉质肥瘦相间，用西夏原始的烤法，再加上一些佐料，就算是不爱吃的闻着也香。

　　就算太子不说，明珍也能从一些细节上看出来，对于鱼肉和鸡肉，他其实更偏好羊肉的。自己也算是打着他的招牌一饱口福了。

　　等到了晚上，太子听见下面的小太监说是明珍送了些东西过去，想着自己也有些日子没来了，干脆就到了她的院子里。

　　一听到门外的动静，明珍就赶紧上前帮太子把大衣脱了下来。

　　虽然太子不在意，但明珍还是行了礼，现在是好时候，千好万好，若是有一天，太子厌了她，便是不敬了。

　　太子来这心情颇好，“你这儿是弄了什么，本王闻着还挺香？”

　　明珍递上了一盏茶，“妾身今儿让厨房做了些羊肉，后来想着宫里的烤羊腿不错，，干脆就叫人也做了来，大厨房的师傅厨艺不错，一会儿还请太子殿下赏个脸，咱们一块儿尝尝”。

　　“行，既然珍儿这么说了，本王就跟你一同用些吧”，等小六子和几个宫女把饭菜端了上来，羊肉烤的正是时候，油滋滋的冒着，上面抹了一层蜜，看起来就让人直流口水。

　　跟着站在一旁的是大厨房师傅的徒弟，一手好刀工，将肉切成小块儿，毕竟，这么大的羊腿，总不能叫主子自己抓着啃吧，也太不体面些了。

　　太子摆摆手，叫人都下去了，本来还有点儿兴致，现在这么个切法，哪还有意思。

　　忠顺点了个头，直接带着下人们悄声的出去了。

　　屋外，齐妈妈早就吩咐人上了一桌酒菜给太子身边的人，就连羊肉也准备了不少，单独给忠顺准备了一个房间，还送来了大厨房新做的菜，吩咐小六子在一旁伺候着，就出了门。

　　屋内

　　“珍儿，这样子吃没意思，本王给你切一个”，明珍有些疑惑地看着太子，只见他从靴子里面拿出来一把匕首，一刀叉在羊腿上，干净利落的划了几刀，就把羊肉弄下来了不少。

　　之后直接拿手开始吃了起来，明珍还有些不习惯，但看着太子如此，也跟着徒手抓了起来，吃到最后，太子也把这些日子的郁气散出去不少。

　　“好吃吗？”

　　明珍点点头，最里头还有一块羊肉，不好直接说话，太子看着她的模样，脸上有些奇怪的笑意，“这才有我们西夏人的模样”。

　　明珍没听明白，太子低头吃东西，明珍就帮他倒了几杯酒，酒是西北的烈酒，不比江南的酒，更多的甘甜。

　　太子喝的很痛快，等吃完了之后，明珍喊了句，外面就有人宫女太监送上来干净的水，帮两个人都洗漱干净了。

　　一顿晚饭过后，太子也吃得有些多，干脆就倚在炕上，后面放了些垫子，手里拿着本书，一副自在的样子。

　　明珍坐在炕桌的另一面，叫玉屏上了两杯山楂茶，也好解解腻，两个人说起闲话来，刚巧说到了明瑜，明珍也是有些小心思，趁着太子心情好，也说了不少明瑜的事儿，希望能够在这位大爷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太子听了两句，没怎么往心里去，明珍也不好强求，再继续说下去，只怕过犹不及。

　　有句话叫饱暖思淫欲，太子晚上很是践行了这句老话，等夜黑了，一把将明珍抱了起来摔到了塌上，今晚太子格外像个塞外的蛮族男人，明珍也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只好陪着他闹起来。

　　一直到了大半夜才睡，第二天一早要是齐妈妈不喊，只怕都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