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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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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顺到了晚上就在自己的小院里叫了桌好菜,他现在也算是熬出头了,身边也有人伺候,只是今晚上到的都是自己的老兄弟了,没必要叫外人来凑热闹。
几个来的老太监穿着都算体面,看得出来都是宫里有头有脸的人,他们当初都是一个镇十里八村的,这些年守望相助,有的成了私器房的管事;有的成了大厨房的管事;混的最差的也是洒扫处的话事人。
最胖的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厨房里掌勺的。
“你个死猪肘子,我说的话你听见没?”,被骂的人本姓张,只是大家因他爱吃猪肘子,所以私下里都叫他这个诨名。
胖子一脸的为难,“我说老哥,那位怎么惹着你了,让你动这么大火气,非要这么跟她过不去,这要是别人,弟兄没二话,可好歹是为主子,万一上面恼了,我这可得拿人命去填啊”。
忠顺恨恨地冲着窗外骂了句难听话,“你就说办不办吧?”说完眼睛盯着对方,大有你不答应咱俩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看到这,胖子哪还有什么话,仰着脖子把酒给喝了,“哥哥说哪里话,咱们是一个村的,小时候闹灾荒,快饿死的时候,您还给我一个窝窝头呢,后来进了宫,我得罪了人,还是您想着法儿给我摆平了,老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行!就按您说的办”。
忠顺得了准话,脸上也有笑了,骂道:“算你小子有良心,小时候为了那个窝窝头,我差点被我娘给打死,现在想想这日子,一转眼也几十年了,咱们都老了”。
旁边一个细长眼、冗长脸的太监坐在炕头上,嚼了一粒花生米,“可不是,那时候夏天天天光着屁股在河边跑,玩的跟泥猴子似的,无忧无虑,成天就想着从河里摸条鱼,回家让我奶奶给熬完鱼汤,鲜的我舌头都能掉下来。”
仿佛回味一般,还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大家也是难得见着管掌刑的严太监这样。
猪肘子扭过头:“二蛋,我明天就去给你熬,往后天天让我徒弟给你送,知道熬不出严奶奶那个味儿,可这是咱家乡的鲫鱼,一条都有四斤多重,好歹也让你尝尝”。
“少他娘的叫我二蛋,猪肘子”,方太监白了他一眼。
猪肘子也不乐意了,“那你也不准叫我猪肘子”,两个人也是闹惯了,没说两句就开始喝酒,严太监哼着家乡的小调,大家也都有些低沉。
“都干什么呢,想那些做什么,等将来太子殿下进一步,我就去求个恩典,让咱们几个老兄弟也都风风光光地回去看看,来来来,都喝酒吃菜”。
“老哥哥,没的说,跟着你有肉吃,往后有事您只管吩咐,说话的正是宫里专门管酒窖的,往常倒一直不吐口,现下也算是表态了”不过也是因为忠顺搔到了他的痒痒处,才这般动心的。
这十几年来,忠顺上上下下苦心经营,宫里大大小小的人也让他笼络了不少。
都是在宫里几十年的人了,就算是不用自己当差,也都警醒着,大家伙都有差事,喝酒没喝到子时就散了。
……
英哥这些天越发得意了,现在不过进宫两个月,她就和另外三个完全不同了,太子殿下十天里能有三天在她这儿歇着,这样算下来,一个月能有小十天呢,就算是太子妃这个月也不过是五六天,看来太子殿下真的是很看重她呢,到时候生了儿子,想必应该能再进一步吧。
怀着美好的畅想,英哥对下人也越发大方起来了,可是在太子妃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奚氏能凭着一副美貌,勾的太子神魂颠倒,连体面都不留给她了,如今看她这番做派更是越发猖狂了。
旁边的大宫女锦绣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娘娘,当初完颜氏也是这般,如今这奚氏再不打压,只怕是心腹大患啊!”
一旁的妈妈觑了一眼宫女,“娘娘,就算真的想收拾她,咱们也得想个招,何必自己动手,弄脏了您就不好了”。
万俟氏睁开眼睛,老妈妈上前一步,“娘娘,您想想,如今进宫的有四个,这奚氏春风得意,不就显得另外三个黯淡无光吗,这家世、地位都差不离,一边儿是锦衣玉食,一面是残羹冷炙,她们就能忍得下去?到那时,不就是现成的刀吗?”
万俟氏满意地冲她笑了笑,既能借刀杀人,想来也会有些成效,只是眼下她还得再添上一把火。
靠近老妈妈耳边说了句话,,人得了令就先下去了,大宫女锦绣看着走远的老太婆,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为太子妃捶肩。
太子妃的种种算计,明珍不知道,眼下她正坐在屋子里做衣裳,宫里的女子都寂寞,无论是皇上还是太子都忙着处理朝堂政事,好热闹的主子喜欢凑一块儿打打牌,说些家长里短;不好热闹的就自己念佛。
明珍刚进宫没多少日子,不愿意攒个局热闹,自己又不是个爱念经的,前些日子太子殿下赏了厚礼,有几个后院的姐妹过来,眼见着没什么动静,后来干脆就不来了。
所幸明珍本就嫌吵,现下也少了找借口躲她们了。
既没人说话,明珍就开了库房,拿出来几匹料子,打算给太子做几身里衣,当初李氏也给她陪送了不少嫁妆,名贵的料子也采买了一些,现在她也无事,干脆就做几件衣裳,好歹有个消磨时间的事儿,偶尔和玉屏、绣屏几个说个话,也没那么无聊。
傍晚,照常让玉屏拿了饭菜回院,只有明珍一个主子,她吃的不多,剩下的全都是老样子,赏给了下人。
这些日子小六子几个都胖了不少,就连洒扫的太监脸色也红润了些,毕竟,主子的饭菜总归是比下人强太多的。
过了几天,连明珍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饭菜是一天不如一天,那些个下人对她也不如往日里恭敬了。
好几次膳房的几个小太监都对玉屏爱答不理,反而对奚氏身边的宫女一口一个姐姐的讨好着。
玉屏气不过,和他们斗嘴,往常在府里,她嘴就刁,可这是宫里,能活下来的谁也不傻,既得了上面的准话,还怕什么,什么难听就骂什么,玉屏说不过他们,被气哭了跑回去。
回了院里,还怕明珍担心,擦干了眼泪若无其事的干活,只不过明珍又不是瞎子,连通红的眼圈都看不出来。
没几句明珍就知道了个大概,听了玉屏的话,明珍有些默然,太子殿下如今也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来,后院的人就开始捧高踩低了,怨不得别人要争宠,这哪是争宠?争得是一条活路!
齐妈妈把帕子递给玉屏,让她把眼泪擦干,“主子不必生气,这宫里本就如此,这帮子宫女太监哪个不是见风使舵的,要想过得好,得抓住男人的心,这话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都是一个理”。
明珍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既来之、则安之,她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熬过这段难捱的日子,等殿下来了讨他欢心罢了。
最后明珍还是让玉屏拿了些碎银子,到厨房拿些钱开道,总归是能好过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