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珍记事》黄月季

22、卢氏心思

　　这几日太子殿下忙着外面的大事，没了这唐僧肉，后院也平稳了不少，去太子妃处请安的时候，万俟氏还算平和，大冬天的大家也都没个心思闹腾。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明珍早上请完了安就回了院子，稍微收拾了一番，拿了些东西就去了袁侧妃那里。

　　当初这位也是太子妃的有力人选，袁侧妃的父亲更是太子的汉学师傅，所以说起来袁侧妃还可以称呼太子殿下一声师兄。

　　袁氏位分高，又有三分情谊摆在那，所以侧院也大得很，和卢氏在门口会合之后，二人就在门口等着，过了一会儿，袁侧妃身边的大宫女青萍出来将她们请了进去。

　　掀了帘子，热气扑面而来，屋里的暖香熏得人昏昏欲睡，两人刚想行礼，袁氏就赶紧上前，“咱们都是自己姐妹，不讲究这些虚礼了”。

　　话是这么说，但明珍和卢氏还是行了礼，袁氏还一个劲儿说她们见外了，但若是她们两个把这假客气当成真客气，也未免太蠢了些。

　　两个人都送了一份礼物，谁也不是空着手来的，明珍送来了一支名贵的兰花簪，兰花高洁，袁侧妃是读书人家的女儿，这礼物也算是送到她心里了。

　　至于卢氏，她家里是世家大族出身，送了一本自己抄的书，原书早就随着朝代更迭消失了，剩下了这个还是卢氏祖宅里的誊抄本，即便是誊抄本，也是名贵异常。

　　袁氏高兴地亲自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三个人在一块闲聊起来。

　　太子后院的女眷有书香气、气质高华的汉女，也有高鼻深目、妩媚妖娆的羯女，更有身份地位、血统家世样样高贵的西夏女人。

　　这些年除了皇上赏的，还有皇后和太后赏下来的，更有下面的臣属孝敬的，要是分派系，也多了去了，袁氏自觉是汉女里的第一人，所以对这次进宫的卢氏和王氏也有所提点。

　　明珍也是刚进门，拜山头的时候，自然不敢违背了袁侧妃的意思，但也没把话说死，表明自己的忠心，卢氏就当听不懂，任凭袁氏几番暗示，都只一个意思，我关起门来过日子，谁也别来找我。

　　袁氏心想，卢氏还是太嫩了，想当初，她也以为不争没什么，可这后院里，光是一群太监宫女妈妈们就能叫她看清失宠的日子有多难了。

　　话说的快到中午了，听外面的太监说太子殿下快来了，袁氏赶紧吩咐宫女，把小皇孙叫过来。

　　因着外面天冷，皇孙身子又孱弱，所以每日里只在屋子里玩耍，袁侧妃又是主子，不会照顾人，一向是吩咐给奶妈妈照顾着。

　　明珍和卢氏也都不是不看眼色的，干脆就告退了，临走的时候，袁侧妃还一人送了一份礼物，二人不到午时就回了院子里。

　　卢氏进了门，随手将东西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看都不看一眼，她是堂堂世家大族出身，范阳卢氏不知传承了几百年，不过是个小小的破落户，偶然间得了势，那副穷酸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不上。

　　一旁的陪嫁宫女云雀劝慰道，“良娣，咱们好歹都进了宫，您就想开些吧”。

　　卢氏看着窗外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云雀一直在旁边说话，吵得她头疼，“别叫我良娣，一个小小的袁氏我都看不上，更何况那塞外的蛮夷！要我委身于他，简直是奇耻大辱”。

　　云雀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姑娘，夫人千叮咛万嘱咐，您可千万别这么想啊，会惹下大祸的，您这话要是让太子殿下知道了，只怕整个卢家都得不了好了”。

　　卢氏狠捶了一下桌子，“要不是为了卢家，我早就出家为尼了，何苦在这受辱”。云雀胆战心惊的看着外头，生怕被哪个耳报神给听见了，最后传到了太子殿下的耳中。

　　可惜呀，云雀的祈祷并没有用，自从后院的小皇孙身体孱弱，太子就不会小看了这群女人的狠毒，忠顺知道太子的心意，老早就在各院主子那安插了人手。

　　卢氏身份很高，忠顺又一向觉得汉女看似温柔，但不声不响的手段也是狠辣，所以格外安排了几个人盯梢。

　　她身边的二等宫女负责收拾书房的珍珠一字不落的禀报给了主子，忠顺那老太监气的都快冒烟了，老太监脸色扭曲的让小安子怕的不行。

　　他师父可是宫里头的老妖怪了，这些年他也见识过不少得罪他的那些人的下场了，那些人也不过是背后骂了他一句阉货，便被整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这回这个卢良娣可是辱骂了太子殿下，在他师傅眼里，太子殿下就是心尖子，谁碰一下都能拼命，更何况是这么不长眼的，阿弥陀佛，他现在已经在为那位祈祷了。

　　过了一会儿，小安子得了师傅的话，说是晚上等太子歇息的时候，请几个老兄弟聚聚，干脆就让厨房的大师傅做了桌好酒好菜。

　　这会儿，忠顺还在袁侧妃院里的偏房呢。

　　太子殿下正和袁侧妃两个人用膳，忠顺年纪大了，用膳一向不用他伺候，袁侧妃亲自给太子侍膳，做的都是南方的吃食，看起来袁侧妃也是用心了。

　　菜品都风雅的很，炸花瓣、佛跳墙、炖的各种汤汤水水，都是些名贵的材料，最是滋补，太子温和地看着身边的女人，儿子在身边，有奶妈妈伺候着，心情十分愉悦，汤都喝了两碗。

　　等用过了膳，小皇孙陶格陶就站在太子面前，“近日都在做什么？”，太子逗着儿子。

　　可能是被教的太规矩了，陶格陶站得笔直，期期艾艾的，“没、没干什么，父王，就、就在屋子里听宫女念书”。

　　话说的坑坑哇哇的，袁氏跟着瞄补几分，“这孩子，这些日子都在看书呢，勤快的进，就想着在您面前好好表现呢”。

　　太子没说什么话，摸了摸陶格陶的脑袋，心中觉得还是老五家的儿子那般好些，健壮的像个牛犊子，罢了，或许是汉女本就体弱吧，他还是需要一个西夏女人生下健康的儿子。

　　原来还打算在这歇下的太子找了个借口，说是前院还有公务就走了，袁氏看着太子头也不回的身影，脸色差得很，心中也是怨气难平。

　　“青萍，你去打听打听太子殿下去了哪里，马上来告诉我！”，青萍也知道若是太子就这儿去别的女人院里，主子的脸可就丢尽了，应了一声就赶紧派小太监在后面看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