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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初至东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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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一句不掺和可算是害苦了明珍。
“姑娘,您这礼行的不对,还是在蹲会儿吧”,大冬天的屋子里烧着炭火,明珍只穿着薄薄的一层衣服,脸上和身上都沁出了汗。
“宫里的主子要是没说起,那就只能蹲着,要是晃悠悠的,那就算是失仪了”,齐妈妈在一旁解释道。
明珍的腿都在打哆嗦,她已经快练了两个时辰了,光一个蹲礼就不知行了几百次,实在是有些站不住。张妈妈就站在身后看着,玉屏因为她辩解了一句被罚跪在外间。
要不是明珍态度强硬,只怕就得跪在外头了。
“主子没说话,下人是不能插嘴的,这样轻者罚跪,重者就是打死也不是没有的事儿,姑娘,您自个儿谨言慎行是没用的,身边的下人也不能拖您后腿”。
王家的嫡长孙身子不大好,因此洗三和满月都是小办了一场,蒋氏觉得委屈了儿子,明瑞也深有同感,最后请示了老夫人,等明年开春,天气暖和了,孩子的百日便要大办。
十二月底,明珠也出了门,看在叶家的面子上,王家做的还算周全,只是到底吃了多少哑巴亏,就只有明珠自己知道了。
嫁妆里光是现银就不到一万两,这连当初明珍的一半都没有,至于这个结果,既然是明珠自己争取的,那么苦果也只能她自己尝了。
在明珠出门的那天,明珍实在是心不在焉,李氏也体谅她,单独给她放了一天假。
红嫁衣早就在前些日子自己回来的时候就拿剪刀剪了,自从答应了老太太,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没这个福气穿大红色了。
刚要动手扯红盖头的时候,却怎么也下不去手,这可是她一针一线费尽心血绣出来的,每一针每一线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玉屏怕碍着她的眼,打算拿下去烧了,到最后,她还是没舍得,留下来打算做个念想。
王侍郎在明珠出嫁回门那天直接就出去了,魏氏强逼着明瑞兄弟几个回来招待姑爷。
说实话,这哥俩儿也不乐意,偏偏魏氏撒起泼来,两个人实在是怕了,干脆就认命回来招待了。
至于明瑜,面儿都没露,他亲姐姐吃了这么大亏,他能认了就不错了,还指望着他捧场?门儿都没有!
宫里的旨意没几天就下来了,王侍郎活动了一番,明珍被封为良娣,日子定在了下个月初六,一并进宫的还有另外三人。
昌宁伯府的大小姐、两江总督嵇家的三小姐还有大理寺少卿卢文卿之女,前二者被封为太子嫔,比明珍高出一等,后者则和明珍一样,被封为太子良娣。
在离家的前天中午,王侍郎正好赶上休沐的日子,李氏干脆就把大家都见到了一起,权当是给明珍践行了。
看着周围陌生的族亲一个个吹捧着自己,明珍有些不知所措,但这些日子也不是白熬的,至少面上大家谁也看不出来。
李氏送了一串檀香手串,上面刻着佛经,是她从不离身之物,“好孩子,这个你拿着,我找大师开过光的,以后能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魏氏送了一对冰花镯子,韩氏倒是大手笔,送上了一柄玉如意,羊白玉的质地,一拿出来就散发着温润的光彩,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之物。
韩氏可不在乎婆婆面色有多么难看,她们这种商户出身的,别的本事没有,看眼色还是会的,这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三姑娘正是难的时候,这个时候“送些碳”,将来发达了,也好张嘴呀。
再说了,就是将来没个造化,家里有这么一门亲戚,娘家以后也不必受官府的盘剥了。
想到这,韩氏原本还微微有些肉疼的心马上就松快了不少。
蒋氏送的是一匹浮光锦,这料子本就少,加上今年豫州大雪,路都被封了,送到京城来的就更少了。
蒋氏娘家有族亲做这一门生意,因此能有门路拿到,但她也不过有两匹,这孔雀蓝的料子本就稀罕,价值千金,可贵有贵的好处,穿在身上,衬得人皮肤白皙,显得人光彩夺目。
……
明珍出门那天,外面下着鹅毛大雪,飘飘洒洒的,京城十几年难得一遇,宋姨娘把自己这些年赞的私房钱塞给她不少。
明珍再三推辞,这些都是姨娘留下的,“姨娘,这些你留给明瑜吧,我在宫里不愁吃不愁穿的,您放心吧”
“二姑娘,外头不比家里,没钱哪能开路,有时候,你记着,日子忍忍就过去了,千万要保重自己”,宋氏嘱托了一遍又一遍,母女两个手拉着手。
上了轿子,明珍仿佛还能感受到姨娘手的温热,齐妈妈和玉屏两个一左一右地在轿子两旁站着,她现在身份不够,只能带一个妈妈和一个丫鬟,等轿子一起,明珍掀开了帘子,深深望了一眼王家的大门,有过怨恨也有一些伤感。
叹了口气,放下了帘子,就是不知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再看见这个地方了。
等过了快一个时辰,明珍一行就到了东宫,既是宫里头,就没有她们坐轿子的权力了,几个人随着管事妈妈左拐右拐,最后到了一个小院子门口。
“王良娣,这以后就是您的院子里,按照您的位分,会有两个宫女、两个太监和四个洒扫的婆子,他们已经在院子里候着了”。
老妈妈是东宫太子妃身边的下人,明珍可不敢轻视,点头表示了谢意,“一会儿可否方便拜见太子妃娘娘?”
何妈妈微微偏了偏身子,“不敢当您的礼,娘娘说了等明天再一起去吧,您的心意老奴会禀报给太子妃娘娘的”。
说完了话就躬身告退了,齐妈妈赶紧上前一步,递上了一个荷包,何妈妈见怪不怪,直接就收下了。
等人走了,明珍就走进了正堂,听何妈妈的意思,这个院子目前就是她一个人住着,她的位分不高,但看着院子,想必是能住在正屋的。
让玉屏把正厅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坐在椅子上了,院子里的几个下人也都上前行礼。
“给主子请安”,宫里的宫女和太监都是教好了的,规矩上从不出错,行的礼也一丝不苟。
明珍也不知道她们是谁的人,眼下初来乍到,还是平静些好,“你们都起吧,既然跟了我,不管以前如何,以后咱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了,想必你们也不会做什么蠢事。”
几个人表表忠心,明珍给他们重新取了名字,两个宫女叫秀屏和翠屏,跟在玉屏身边;两个小太监一个朱六一个赵八,她懒得再起了,直接就是小六子和小八子。
宫里是没有午膳的,一直等到下午才有人送来晚膳,六个荤菜、两个素菜和一个汤、四品点心。
膳食多是随着主子的喜好,西夏人喜肉食,特别是烤肉,但对于菜吃得就很少了,现在又是大冬天的,送来的素菜也不过是白菜、萝卜类的,像明珍这样前途未卜的,就更是吃不上新鲜的绿叶菜了。
点心倒是汉式的,听说太子殿下喜欢汉人食物,所以做这些的厨子地位就高些,这些又不费事儿,估摸着他们也是想先押个注。
荤菜都凉了,明珍也吃不下,干脆就吃了些点心,菜都赏给宫人了,倒是把绣屏她们高兴了一顿。主子这般体恤,看来也是跟对了人,以后定要尽忠才是。
到了晚上,明珍还不敢睡,一直到了亥时听说太子去了了新来的昌宁伯府的大姑娘那里,说来,明珍对她还有些印象,当初在敬郡王府污蔑她爹的就是这位名唤英哥的姑娘。
她是西夏旧贵族,但是这些年昌宁伯府也算是没落了,只余下几门显赫的亲戚,自身算不上高门贵胄,这姑娘是尤其的不喜欢汉人,张口闭口都是汉奴,不用说,明珍对她也没什么好感。
既然太子晚上不会过来,明珍也就放心的睡了,刚换了地方,还有些不习惯,直到半夜才睡着。
玉屏看她早上起来眼圈有些青,还格外擦了些粉,“姑娘,您放宽心些,一时的得失算不上什么的”。
明珍有些微微无奈,她还真不至于为了一个从未蒙面的男人伤心地睡不着觉。齐妈妈咳了一声,“是良娣了,别说错话”。
玉屏吓得缩了缩脖子,齐妈妈看着好说话,可那些手段她还是知道的,又不是没经受过,下意识的低了头。
明珍早早就穿好了衣服,是宫里当初赐下的,料子很好,但是花纹一般,穿在身上中规中矩,不出彩也不出错。
这种拜见太子妃的日子,明珍一向低调,打扮上也不过几支琉璃簪子,搭上了几朵绒花,只是避开了红色,连橘红都躲开了,浅粉色的还算喜庆。
等她到的时候,已经站了几个人了,看样子地位应该不高,虽然两边各摆了四张椅子,但来的人谁也没坐。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人,看外表就知不是汉人,明珍和她说了几句,得知对方是嵇家的姑娘,这次也是一同进宫的。
快一个时辰过去了,人也陆陆续续到齐了,英哥慢悠悠地来了,头上还带着红珊瑚,明珍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缺心眼的,第一天就来扎别人的眼。
又过了半个时辰,太子妃才姗姗来迟,大家在家里哪个不是娇生惯养,一个个都有些不耐烦,只是碍于面子,谁也没敢走。
“诸位久等了,本宫来迟了”。
“不敢当娘娘如此,妾等也是应该的”。有几个侍妾在一旁讨好着太子妃,万俟氏虽然看不上这些人,但她们还算是识时务。
袁侧妃说是儿子病了,干脆就让小宫女过来禀报了一声。
“罢了,这些都是新来的姐妹,大家都见见吧”。
英哥、也就是奚氏,还有嵇氏,卢氏和明珍四个,按照地位先后行了礼,太子妃一身杏黄色的宫装,大气端庄地叫起,一人赏了一件东西。
在看到英哥的时候,太子妃明显审视的目光落下,大家也都清楚了恐怕这位太子妃不怎么喜欢高调的奚氏,这也难怪,红珊瑚那么亮堂,也不怕闪瞎别人的眼。
几个人按照位分也都坐了下来,最前头坐着独孤侧妃,紧接着是太子嫔完颜氏,袁氏的椅子大家都下意识的空出来了,明珍和卢氏是太子良娣,所以还能敬陪末座,剩下的人都在后头站着。
都说太子宫中的女人不多,明珍稍微数了数,也有十几个了,就这样还是不好美色,真是不敢想象喜好美色三皇子后院该是如何的万紫千红。
一早上提着心过来,等到快午时的时候,太子妃才叫大家都散了,明珍也没什么兴致逛逛花园,干脆就直接回去了,站了好长时候,玉屏心疼的不得了,打算回去好好帮她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