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雨落 李慕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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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夫人,东方夫人~.”听声音,喊话的应该是大老爷的贴身侍从---小刀.
我放下手中的书,打开门将他迎了进来,按奈住心下的喜悦,既然来喊话的人是小刀,那不就是…
表面上还是平静又恭谨得道:”小刀师傅,可是有事?”
小刀也就是个未满弱冠的小厮,稚气未脱的脸上还有一些雀斑,使他看起来比同龄人都来得小.听我叫得一声师傅,小刀不禁有些脸红,说话也有些结巴:”东,东方夫人….是..是老爷让你过去呢.”
果然啊…
今天已经初十了,之前却一次也没机会见到那位只闻其名的大老爷.
刚来府那会儿,还颇有干劲,每天去大老爷的房间报道三次,就想来一出”巧遇恩公”的戏码,可惜时运不济,也不知我把运气都用到哪儿去了!当然,也有无心插柳柳成荫的事儿.
就因为我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勤快和积极性,原本负责洒扫的小厮阿裘很干脆地将他的活计交接给了我,转而投向花草瓜果种植业.洒扫这活要多有潜力那完全是看个人的发挥啊!
我每天基本先从前厅擦到书房,从书房扫到练功房,最后再从练功房慢慢磨蹭到大老爷的卧房,在偶贫乏的认知里,人总是要回家的吧,总是要歇息的吧,总是要这样那样的吧.我每天到这几个地方踩点,还会没机会么?!
可老天爷他楞儿是一次可能性也不给偶!
五天以后,我颓败了.当然我的毅力绝对坚定!只是这身体经过每天高强度劳动,渐渐有些吃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可不能把本钱都赔进去咧!
于是,从走穴式的踩点,转为守株待兔式的蹲点,白天书房,晚上卧房.(喂喂喂,俺没其他想法啊!)经过管家佟六叔的允许,我得以借阅书房中的典籍以打发时光.
李慕清，师出天辰武学名门，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出师之后,加入了天辰国最富盛名的”英凌铁骑”.在前几年的”横绪岭”之役中一战成名,那时不过弱冠而而.如今已是十万”英凌铁骑”的副将,仅次于声名显赫的秦穆老将军.
我一度丧气地想,这位不仅仅是少侠这么简单了吧!如此牛人,唉...希望如此渺茫,阿洛的学徒之路估计就此完结了~真正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呐~
用李大娘的话说,那位名义上的东家,见面时自己多是低着头应话,能细看时又是隔着帘子,大都是”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如今我的情形亦是如此
“东方氏,这几日劳烦你了.”声音充满磁性,低低地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这种客套话,倒无需回应,静待下文才是一名合格的仆从.
许久,搁下茶盏,才道:”你做的饭菜与李大娘相较又另有一番风味.不知是何缘故?”
这个问题也算正中下怀,我不急不徐答道:”回老爷的话,奴家的手艺是远及不上李大娘的.仅是用了点小聪明.菜肴经过慢火熬制的鸡汤勾芡,所以会有鸡的鲜味,能与蔬菜的清香相得益彰.”
“小聪明?”头顶传来一阵轻笑.
呃,李大老爷几时走到我跟前的?
讶异地抬头,一汪深泉般的双眸直入眼底,长年的军旅生涯,使得他的脸颊棱角分明, 明明该是超脱世俗的仙人之姿却带着与之格格不入的粗犷感.
这是怎样矛盾的男人啊...
粗粗望了一眼,赶紧低头,小意道:”奴...奴家惶恐.不知...不知老爷可是对菜肴不满意....”
MD...关键时刻结巴个头啊!
可是...这个男人无形中的压迫感...实在...太可怕了.....
感觉李慕清望了我(头顶)许久,方回到原位,问得直言不讳:”你可是有求于我?”
吓?
虽然这个机会来得过于突然,我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奴家只是个未亡人,并无他求...”
“直说便是.你且抬起头来说话.” 李慕清的声音似乎颇为不耐.
深吸一口气,抬头与其直视,一鼓作气道:”奴家膝下有一幼子,自幼聪颖好动,听闻老爷您就是李大副将,拥有一身过人的本世.奴家斗胆,恳请老爷能收稚子为徒,提....在武学方面能提点他.”
“就这样?” 李慕清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略带疑惑地反问.
头痛,到底哪里让他心存疑惑了?”回...回老爷,奴家没有其他想法.”
“那你觉得,我会怎么回答你?”
“奴家不敢心存妄想,纯粹只想一试.若冒犯了大老爷,恳请大老爷责罚.”低头啊低头啊,怎么还敢和人家直视!
李慕清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那一眼,分明带着一点刻薄,一些嘲笑,而更多的是冷漠与寒冷.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人不由心起寒意.
“东方氏,你把这里当成了什么地方?心里可有尊卑之分?可知自己的身份?”
李慕清毫不留情地三声质问.我一下就蒙了.
是翻看了他书房的书籍?还是动用了他的文房四宝? 还是我”居心”表现得太明显?
一咬牙,道:”奴家不知大老爷的意思!”
“既如此,东方氏,今后本府都不欢迎你,可记住了?我也知你和李大娘的干系,她在本府的活计也一并到今天为止.以后你们不用再来了.” 李慕清一甩广袖,欲起身离开.
“扑通——“
跪天跪地跪父母,今儿个也算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跪.实是他捏到了我的七寸.
“奴家确实不知哪里触怒了老爷,老爷可以责罚我...奴家...但和李大娘没有任何关系,请老爷看在李大娘勤勤恳恳一年的份上.不想因为我一个人,而累及无辜的李大娘...”
茗歆啊茗歆,这才是这个世界真实的法则啊,想让与你毫无关系的人中之龙帮你教子?简直是痴人说梦!究竟看清现实没有?你到底哪来的信心?现在要因为你一个人,而让整个家都陷入痛苦与贫困之中?你可对得起善良的李大娘?
茗歆,你何其自私!
苦涩与悔意在内心犹如波涛汹涌,不断冲击我的脆弱.
直到双腿跪得发麻,李慕清才缓缓开口:”你若说实话...我也不愿欺压一名寡妇.”
“老爷希望我说什么实话?”眼角涩意渐渐上涌.
茗歆!这时候绝对不能懦弱啊!
“抬起头来.” 李慕清双手抱胸,一脸戏谑:”看你的样子并非本村村民,说,你到底从何而来?”
这么快,就查我底细了?也是,来了两年多,至今还未落籍.
“奴家是江淮人士,家乡发了水难,逃难来了这里,正巧善心的李大娘收留了我...至今.”半是真话半是假话,也不知对方可信?
“江淮?”
“是...”这十天在书房虽称不上饱览,但也读了不少书.天辰年间确实有江淮一说,但具体位置与原来的世界又有不同.
又是短暂的沉默,李慕清几不可微地轻叹:”以后收起你那些小心眼,小动作.总算你做的饭菜还算可口.”
意思是暂且饶恕?
“李大娘她...”
李慕清摆了摆手,道:”下个月照旧.若她身体不便,下个月就不用来了.”
“是,谢老爷.”
终究,还是失败了啊.
李大娘见到我的神情,似乎也心里有数,并不多说什么,帮我卸下背篓,张罗得到的无名山奇货.李慕清还不算太绝情,并没有苛刻我们的劳务费,也算只是虚惊一场?
当然,我也不敢再打那位高人的主意了.
小人物,就该做小人物该做的事.不是吗?
那晚,我紧紧地抱住熟睡的阿洛小小的身体,无声地流泪.
今后,该如何生存下去?
手中的力量,还是太少,太少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