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脱逃》张晨章

14、013

　　可是路才走了一半，兰亭书就打断了这场回家之旅。号码的主人查出来了，程季涣第一时间放弃了回家的念头，她指挥着徐泽开向了城市的另一端。沦为了司机的徐泽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满，并没有反抗。
　　要找到刘岩的情人住在哪里并不难，他这种身居高位的男人都带着传统的父权思想，对于姨太太成群的状况丝毫不觉得应该遮掩。
　　半小时之后，徐泽把车停在了一个高层小区附近。新楼盘，地点很好，交通四通八达，程季涣走下车在门口绕了几圈，监控没有死角，进出只有一道门，翻墙这次又不能用了。
　　“这附近都是商场，摄像头太多了，你不要打歪主意。”徐泽开始絮絮叨叨的制止程季涣。
　　“我当然知道。”她不满刚刚自己被徐泽拆穿，刻意的提高了音量来显示自己有底气。
　　程季涣四处看了看，恰好远处走来一群老人，谈笑着朝着这边走来。程季涣拽住徐泽的手走了过去：“他们掏出门禁卡了，肯定是这个小区，我们混进去。”
　　徐泽的个子太高了，他心虚的弓着后背走在老人的中间，想让自己不引人注意。这群老人看起来是出去锻炼刚回来的人，笑呵呵的谈笑声很大。
　　“诶？这两个年轻人，你们是谁？面孔很生啊。”紧挨着两个人的阿姨终于发现兰异常，疑惑的看着徐泽发问。
　　“我们。。。”程季涣刚准备接话，徐泽却捏了捏她的手。
　　“阿姨您好。我们是上午刚在这看了房子，因为是中介带着看的，有点信不踏实，所以想私下里自己再看看。这是我太太，我们刚结婚。”徐泽漏出乖巧的笑容，礼貌的回应着老人的问话，手上也没闲着，亲热的挽住程季涣的手。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配合着露出笑容。
　　“我们没有门禁卡。”徐泽的脸上又露出了资本家那个刻意又毫无破着的做作微笑。
　　“哦。我说呢。中介是不能轻信，别担心，跟着我们，门卫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的亲戚。”热情的阿姨拉住程季涣的手，大摇大摆穿过了门禁。
　　小区里一共只有四栋楼。绿化面积很大，估计也要不少钱。程季涣拽着徐泽在楼和楼之间转来转去。她并不知道人在哪里，只知道她住在这里。好在四栋楼的大门都朝向了中间这个小花园。
　　两个人的手还牵着，看到老人们走远了，徐泽赶紧松开了她的手。虽然是自己主动牵住她的，可是没了人不需要演戏的时候，徐泽就是觉得不好意思，他的脸颊微微发烫，可是程季涣表现的毫不在意，感觉到他松开自己甚至诧异的抬起头盯着他。一双大眼睛里透漏着疑惑和无辜，似乎不明白徐泽为什么甩开她。她越这样，他就越觉得有点不自在。
　　“咳！”他清清嗓子作为开场白：“我们现在就坐在这里等么？”
　　“嗯。”程季涣点点头。
　　‘铃～～’
　　正当徐泽想接下去，电话铃响了起来，号码是公司的固定电话，他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徐总，我们的计算除了点问题，需要你来公司做一下决定。”
　　是公司外聘来的精算师。这段时间他们都在忙着演算新险种，看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了。徐泽转过头看了看缩着身子的程季涣，现在走的话她就一个人了，他说话那么难听，遇见刘岩的情人，能问出有用的消息么。徐泽举着手机居然有点犹豫。
　　“我一会打车回去。”程季涣突然说。
　　“啊？”徐泽握着手机不明所以。
　　“我听到你电话了，一会我打车回去。”
　　徐泽还是在犹豫之后歉意的站起身。公司需要他回去。他抬起头看了看已经黑了的天。小区的路灯发着昏黄的光，看起来有点不真切。程季涣缩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正抬着脸看着徐泽，看起来不在意他的‘抛弃’。
　　想了想，徐泽说：“一会说话不要太冲，委婉一点”。他脱下外套盖在了她身上，转身朝大门走去。
　　程季涣并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示感谢。发暗的灯光果真是最好的美颜设备，徐泽的背影看起来坚实可靠，却好像也缺少了点什么。程季涣拽了拽他的外套吧唧了一下嘴巴，怪不得女孩子都喜欢用美颜拍照，虚化的光线果然有着魔力，能让资本家的背影都看起来这么温柔。
　　下班时间早就过了，她开始觉得自己在这里等着有点徒劳无功了。说不定那个姑娘早已经窝在家里睡着了，不知道这么等着有没有用。正想着，大门处走来个女孩子，身材小巧玲珑，妆稍稍有点晕染了，看起来很疲惫，她好像喝酒了，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直觉上有点奇怪。程季涣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远处的姑娘开始手忙脚乱的在包里翻找着手机。
　　就是她了。程季涣走了过去。
　　“你是刘岩的情人？”程季涣问。
　　女孩露笑容，混合着酒精的混乱一样看起来很迷人，娇小的身子跟着她的笑容一起颤抖了起来：“你真的会说话，别人都很直接叫我是二奶、小三什么的。我第一次听到情人这么文雅的称呼。”
　　程季涣没有说话，女孩漂亮的笑并没有让她觉得有什么可赞美的。
　　“我看到刘岩死了的消息了，打电话给他们公司了，估计他们以为我是什么重要人物，很客气跟我说已经报警了，而且也雇了私家侦探调查。”女孩有点站不稳了，她想靠在程季涣身上，可是刚抬起手，程季涣就双手抱胸往后退了一步。女孩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不满的瞪了程季涣，她抬起手把耳边的碎发挽在耳后。举手投足都带着不一样的妩媚。
　　程季涣觉得自己来错了。她不符合另外一个购买hai洛yin的女生的描述，她的身高最多160。
　　“刘岩死了，你看起来不难受。”程季涣随口找了问题，既然来了，总该问点什么才对。
　　女生终于显得有点失落，收起了自己魅惑的态度：“我就是为了他的钱，有什么可难受的。就是金主死了有点伤心而已。”
　　“那你为什么给刘太太发消息，说你能为他去死？”程季涣问。
　　女孩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又甜甜的弯起嘴角，右手掐着兰花指伸向程季涣，似乎想在她的脸上点一下，但是动作刚开始就被搁浅了，因为程季涣又双手抱胸退后了一步。她收回手：“那个短信就是为了惹怒他太太的。这的房租他给我直接交了五年的，每个月还额外给我钱。但是我不想让他经常来我这，和他太太闹一闹，刘岩才会觉得我很烦，就会减少来我这的次数。我刚毕业，五年的时间足够我缓一缓了。”
　　程季涣无言以对，她并不是来听故事的，她想找凶手。看得出她不是凶手之后，女生说的事情她都不感兴趣，所有的发问都是例行公事而已。
　　她又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