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继母9 贾相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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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看书的时候，叶初阳就觉得第一回里就出现的甄士隐一家莫名其妙的可怜可悲，可怜之处在莫名其妙就家破人亡。可悲之处在于这一家子端的是好人没好报，资助的穷书生贾雨村狼心狗肺到踩着恩人之女往上爬，以致女儿小小年纪被拐卖为奴不得解救，信赖的大丫鬟娇杏一朝得势也未曾半点念及旧主，家丁霍启更是开启了甄家倒霉之路，更有亲岳父半哄半骗了全部家产，到了最后甄士隐被渡去出家，只余一个丫鬟陪着小封氏日夜做针线糊口。
尚是书中人物时就不免让人唏嘘这境遇，而今活生生的在了眼前，且又是有血缘关系的至亲，叶初阳下定决心怎么也不能让这个红楼的第一个悲剧发生。
因过去十年实实在在是个睁眼瞎，而叶初阳虽然博闻强记，认识了不少字，但是书法这件事是没有捷径可走的。所以每日课程除了学医炼药外还得练字。这日她正端端正正坐在书案前练字，小英莲穿着五分袖的对襟短衫裹着腹围自己迈过门槛进来了，见她在习字也不吵不闹的自个儿爬坐到一旁踏上。
叶初阳余光瞄见，微微一笑，也不去管她，自己仍然写着大字。一时，两百个大字写完，叶初阳方才略晃了晃右胳膊。见叶初阳搁笔，小英莲眼睛一亮，噌噌的跑过去拉住叶初阳的裙子，奶声奶气的道，“姐姐，出去玩儿。”
叶初阳将小家伙抱起，逗她道，“小英莲想去哪儿玩啊？”
因她是独生女儿，家中没有半个兄弟姐妹的，甄家人丁不兴，到了这一辈也就甄士隐一个。平日里也就是小丫鬟陪着玩闹，此时来了一个好看的姐姐，又愿意陪她玩耍，立时成了小英莲的亲密伙伴了。
“摘花儿。”小英莲一手搂住叶初阳的胳膊，一手指着门外。
叶初阳见此时烈日炎炎，恐暑气过盛，故哄她，“今天不摘花，玩风车儿好不好？咱们小英莲自己做一个风车儿好不好呀？”
见英莲萌萌的点头，叶初阳便吩咐外边候着的小丫鬟去取些材料来。不一时，丫鬟便捧着画笔颜料和做好的风车架来了。英莲小娃娃一个，细皮嫩肉的，为防她割破手或者戳到脸，干脆令人先做好骨架。
这边表姐妹两人玩性大起制作风筝，那边甄士隐却做了一个黄粱梦。醒来时尚有些迷糊，不知身在何处，干脆洗了把脸出了书房。才出门，那边小英莲就由奶娘跟着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颜色怪异的风车。看见甄士隐，开心的扑过去，“爹爹，风车，英莲的。”甄士隐见女儿越发粉雕玉琢，便伸手抱起来，一起去街上玩耍一回。
原来风车完成后，小英莲自己耍了一回，便要去小封氏面前现一现，叶初阳就带着她去往正房。刚到了屋里，小英莲便先跑到小封氏面前现了一回，得了母亲的夸奖高兴极了。见封氏坐在一旁微笑，又到封氏面前现了一回，封氏忍着笑又夸奖了一回。因为一个风车得到了两个人的夸奖，小英莲的眼睛都亮了，于是便拿着风车说要去找爹爹。花厅里几人笑的不行。
见小英莲蹦跳出去，奶娘忙行礼告退后跟上。自从叶松讲过小孩子不要久抱之后，小封氏就下令奶娘不要时时抱着姐儿，随她自个儿跑跳，些许摔跤不打紧。主母既然吩咐了，奶娘自然照办，只是更加不错眼珠子的盯着了，小孩儿家骨头软，真要是磕伤了可不是玩的。
这回听得奶娘禀报说老爷带姑娘街上玩了，小封氏应了一声“知道了”，又回身与封氏、叶初阳道，“既然大姐夫此去扬州义诊，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二十日，咱们娘几个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也好好的游一回姑苏？”
听得此言，叶初阳的眼睛亮了亮，“听闻姑苏有座寒山寺，是极为有名的。”
小封氏道：“极是。千年古刹，不可不去。不若安排下去，后儿一早就出门？”当家夫人每日里既要料理家事又要相夫教子，等闲也是不大出门的。况这个时代的大户人家出门，糕点茶水必备，妆奁备换的衣服都得带着，马车马夫随侍的人都得安排。
叶初阳喜不自胜，现世她可未曾去过江苏，对寒山寺的印象尽皆来自于张继的《枫桥夜泊》：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以及寒山拾得两位和尚的对话：寒山问曰，“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拾得答曰:“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不想到了红楼，竟还能亲访古刹。
小封氏道，“原先我们这寺也不叫寒山寺，叫妙利普明塔院。后来虽拾得大师离去，寒山大师却继续在此施药舍茶。为了感念两位大师，故才改名为寒山寺。”
见外甥女儿听得津津有味，小封氏便继续捡些传说故事说与她听。叶初阳正听得入迷，奶娘抱着小英莲回来了。
“街上好玩吗？”小封氏抱在怀里，接过蕊兰放凉的一小盅酸梅汤喂给女儿。
小英莲许是渴了，自己抱着咕咚咕咚的喝。
蕊兰回道，“适才老爷原要亲抱姑娘回来的，只刚好碰见隔壁葫芦庙里借住的贾相公，现已请到书房说话去了。”
叶初阳一听，便知那书生是贾雨村。想了想，道，“往常花园里走着偶尔会听到隔壁传来读书声，想来就是这位贾相公了？”
封氏闻言看了女儿一眼。
小封氏见女儿似有倦意，叫来蕊兰来抱了英莲下去小憩。与封氏对视一眼后方道：“想必就是了。听老爷说这位贾相公祖上也是诗书仕宦之族，只他生于末世仅一身一口，又祖宗根基已近，在家乡无益就想进京求取功名。自前岁来此，寄于葫芦庙安身，每日卖字作文为生。”
叶初阳不知姐妹两的眉眼官司，小心措词道，“听来倒是有个上进的心。我朝秋闱都是各州府主持，这位贾相公竟也是苏州府人士？”
“那倒不是，说是胡州人士。如今已将之七月，想来他该西上去了。”
“那这人倒也奇怪，童子试三年一次，既然考取了秀才，任他是在家闭门读书或是替人润笔作画，在家乡可不更加便宜？此番背井离乡着实古怪。”
封氏与小封氏一听知道叶初阳还情窦未开，才放下了心。
小封氏：“这话错了，那贾相公已经是过了秋闱，与你姨丈一样的功名。”
叶初阳大吃一惊，“那更加奇怪了？举人自有本府补贴，何至于背井离乡穷困至此呢？”
封氏笑道：“旁人自有缘故，与我们又有什么干系呢？”
叶初阳道：“本也没什么干系。可这个人如今就住在姨妈隔壁，偏还与姨丈交好。。。”
这话一说，小封氏也给心里嘀咕了一回。先婆婆过世前，曾嘱咐她说如今甄家人丁不兴，偏费儿又是个读书人的性子，恐家业难继，叫她一定要陪劝老爷求取功名。只要有个举人名头，便能在姑苏这一亩三分地守得家私不受人欺侮了。
甄士隐原是个禀性恬淡的性子，因父亲早逝，是寡母一路护持长大，遗言不可不尊，孝期内日夜苦读，遂除服之后就一鼓作气中了举。小封氏也是性情贤淑，深明礼仪之人。见果如婆婆所言，因丈夫有功名在身，家中虽不富贵，倒也勉强算是望族。既然不堕祖宗威名，夫妻两个就都不以功名为念了。
从自家看，得了举人功名，不仅可以等候出缺，更能免除赋税，不说自己的田地。更有好些乡绅前来挂靠，怎么样也不至于到了隔壁贾雨村的地步。这果然如初姐儿所说是一件奇事。
过犹不及，叶初阳恐太过刻意便自转了话题。少顷，丫鬟来报，严家老爷来访，老爷在前厅留饭了。小封氏便叫抱英莲来，女眷们便在花厅用饭了。
翌日早上，叶初阳练习吐纳完毕，又梳洗了一番才拉开房门，候着的小丫鬟道叶娘子已经寻她们娘子说话去了，便自往正房去寻母亲姨母。
封氏姐妹俩正不知说些什么，见她来了就住了口。叶初阳给两人请安后才在封氏边上坐下。抬眼却见小封氏脸色不佳，眼下青黑都遮挡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继母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