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的锦》沏沏念

14、 逝（中）

　　天出晓，黑暗夹杂着一丝丝光亮浮进窗帘。
　　我睁开眼，进入眼帘的是一张透着疲惫的脸，隐约中可以看到嘴角弯弯向上，带着些许笑意。
　　我挪了挪位置，让自己更舒服的躺在他的怀里，然后轻轻的伸出手，隔着黑暗慢慢的抚过他的剑眉，星眸，鼻梁，薄唇。心中也随着慢慢吹出一个一个泡泡，从脚心向上涌进，身体感觉轻轻地，仿佛就要飘起来，我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止不住的甜似乎要从口中溢出。
　　看着还是黑漆漆的苍穹，我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睡意侵袭而来，朦胧之中我低喃着说：“我爱你……在沐。”
　　金色的阳光洒进窗帘，暖洋洋的，让人留恋不已。
　　我翻了个身，眯了眯眼，突然一个画面出现在脑中，完了，袁莲尸体还没处理。
　　我转过头，看到还熟睡的滨儿，蹑手蹑脚地穿戴好，向东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鼻尖飘然阵阵桂花香，我疑惑地打开房门。尸体不见了，血迹已被清理干净。环顾四周的时候，看见窗前站着一个消瘦的背影，双手交叉放于身后，一副了然的样子。
　　我有些嘘唏地看着他，最终定了定心，走到他身旁。
　　窗户半开着，从这里往外看去大片的牡丹翘首昂立在风中，千姿百态，高贵不可方物。
　　正在欣赏的时候，耳边传来细微的声音：“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我接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便又变回了以往的冷漠，视线看着娇艳的牡丹，神思却越飘越远，久到我以为他就会这样发呆一辈子的时候，他淡淡地说：“这些花是滨儿种的，他是个世俗的人。”
　　我微笑着说：“我知道，我不介意。”
　　接着，我们都没说话，看着窗外，直到日光直照射到我们，我薄汗沁出。
　　他喟叹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道：“希望你记得你今天说的话，否则我不会饶过你的。”说完，转过身，从头到尾不曾看过我一眼，清冷的背影杜绝所有的靠近。
　　我一如刚才看着牡丹，道：“琉，谢谢。”
　　琉踏到门槛的脚停了停向前走去，直到那脚步声消失于耳边。我移动脚步，走向床边，看向鎏金香炉，捻了点粉，微烫，凑近鼻尖，是桂花香熏，这应该是刚刚点燃的，用来覆盖血腥味。但我要找的不是这个，我往床下看去，有粉末，捻了点，放在手帕上。
　　凑鼻闻去，一股热流自腹中升起。就是它了，这东西害得我可够苦的。
　　我看着帕子，没想到袁莲早事先准备好，在床下点燃了春药，连我都着了她的道。
　　回想起昨天的种种，也只能怪自己定力不够。
　　这时候，朱绀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懂，我杀的是跟了她几年的姐妹，她却一点愤怒的表情都没有。
　　她道：“小小姐，尸体处理完了。”
　　我愣住，尸体不是琉清理的？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朱绀，我以为她是个很重情义的人，难道不是？我问道：“你不恨我？”
　　她答：“没什么好恨的，这是她咎由自取。”
　　我看着她的双瞳，想从中看出端倪，可惜里面一片湖水，平静无波。
　　我道：“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她转过身，停留片刻，似乎有话要说，我静静的等着。
　　她背对着我看着远方，眼眸中流入出来深深地悲伤，但我没看见。最后只留了一句，“这不正如你的意，抱得美人归，不是嘛？。”
　　呵呵，我没看错人，朱绀，你还是忍不住要怪我，好歹是多年的搭档了，你不可能无动于衷。可是……你们太自作主张了，如果我想要滨儿，何必等到今天。看着无尽的小道，我吹起帕中的碎屑，清幽的香气萦绕在周围，渐渐融入空气之中。
　　若真要动情，比起滨儿，呵呵……我更对那个琉感兴趣，我勾起狡黠的笑意。看着弥漫的灰烟，一缕缕下坠，只可惜了……这不是袁莲的品味。
　　滨儿醒来的时候看到是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他一只放在头下，另一支手伸过来，抚上我的脸颊。他的手干净而修长，我抓住他的手，笑着问：“怎么，还没摸够？”
　　他抽出手，翻过身不理我。
　　“咦！平时的刺猬怎么不见了？”我假装奇怪道。
　　他闷闷地说：“对，不见了，你尽管嘲笑吧!”
　　我挠了挠后脑勺，怎么开玩笑都开不起呢？我爬上床，正对着他的，他蒙起被子不让我看。我拉扯着被子，就想看他。
　　几回下来，他生气了，一把掀开被子，喊道：“白痴离，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他居然哭了，哭过的痕迹让我心痛，我鬼使神差地擦着那灼人的水珠，并且小心翼翼地不弄疼他。
　　滨儿呆愣片刻，便躲开，说：“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放下手，看着他倔强的脸，哭笑不得，“好，我不同情你，那昨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我和你从此以后没有什么瓜葛。”
　　我爬下床，穿好鞋子，往外走去，对他幽怨而气竭的表情不予理睬。
　　“嘭！”
　　“痛！”他居然拿枕头砸我，虽然里面装的是稗草籽不重，但还是让人感觉疼。我二话不说冲过去，扑到他身上，给他一拳，反应过来的他也揍我一拳，接着两个人扭在一块撕殴起来。
　　到最后，两个人喘着气宣布先休战，我有接不上气的说：“终于……如愿了，臭小子，……我……早就……想揍你了。”
　　他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也……看你很不……爽，很…..久了。”
　　我俩仰头同时狂笑，小时候的我们早就看不惯彼此了。我看不惯他拥有的爹容貌，兴风作浪，每每与我吵架，都要至死放休。在我的脑海里，他应该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子。
　　他看不惯我拥有高贵的气质，雍容的姿态，还在为鸡毛蒜皮的事和他计较。
　　我们相视一笑，化干戈为玉帛。
　　我心里打着算盘，收起脸上的嬉笑。他看到我变得严肃，也不笑了郑重的看着我，等待我的下文。
　　我匆匆说道：“你先等着。”接着，爬下床，沿着门外的小道找着某样东西。视线撇到那，在那！就是它了，狗尾巴草！我一边摆弄它，一边赶回去。
　　走进房门，滨儿还是刚才的姿势躺在床上，我坐在床沿边，定了定，整了整衣襟，拿起他的左手，把我刚刚圈好的狗尾巴戒，一点一点的套进他的手中。
　　他莫名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抬起头，肃穆地说：“离，嫁给我吧！虽然这个不值钱，但是我以后会靠自己的努力送你一个世界上最好的。”
　　滨儿看着一脸认真的我，转过头，不相信地说：“你不要再耍我了。”
　　我转过他的头，附上我的唇，轻柔的吻着他，那里面有我最真实的爱。
　　离开他，我继续道：“离，看着我的眼，我是认真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浓浓的深情，我想他也许也爱上了我。
　　他没有点头，只是看向我的周围，疑道：“怎么，另一个呢？”
　　“啊！你知道这个风俗啊！”我惊讶道，现代结婚的方式，两人要交换结婚戒指才算是夫妻，他一个古人怎么知道的。
　　他挪了挪嘴，“谁知道这是什么规矩，只是婚嫁不都是成双成双对才吉祥吗?”
　　我傻兮兮地笑道：“也对。”于是把藏在袖中的另一根狗尾巴草给他，然后从旁边指点他怎么做。
　　做成之后，他也煞有其事的给我套上。
　　完事之后，他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好了。”看着他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我心里感到莫名的安心，自从爹走后，远离了皇宫，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心过了。我拿起手，在阳光下照着，叹道果真不是钻石的，就不会光彩夺目了。细细想之后，觉得过没关系，只要有土地的地方它就成长，况且到哪儿都能见到，不怕失去它。
　　我放下手，撑着下巴傻傻地看着他，英俊的脸庞总有着诱惑力，我好像一辈子都看不完。滨儿被我的目光看得别扭，于是别过头去。
　　我捏住他的下巴，转向我，看着脸上挂彩的他，嫩白的肌肤被抓痕勒出红丝。
　　我带着火药味，故意拖长了音说：“刚刚好像有人喊我‘白痴’什么来着的。”
　　他不在意地拍开我的爪子，叱鼻道：“你还真爱计较。”
　　我赌气地说：“天黑了。”随手拎起刚刚被踹到一边被子，往上遮住我们。
　　他欲挣开压上他的我，辩道：“没有，外面太阳好着呢，是你拿被子盖着的……”他看我越靠越近的脸，结巴道：“你……你想……干什么？”
　　我邪魅地一笑：“天黑了，就得干点正事。”他还想说什么来着，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吻上去，我可不想再听他的唠叨。

作者有话说

　　好了，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