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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昆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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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找什么,小巍,你要什么?”
“找到……”
赵云澜有点发懵,虽然知道他已经烧糊涂了,但也不会说毫无意义的话吧,应该是有所指的,那他是在找什么?
“小巍,你在找什么?”赵云澜抚摸着他的额头示探地问,希望他此刻的不清醒会出卖他。
没有回应。
赵云澜放弃了,这种时候还要逼他,自己就太不是人了。他动作轻缓地放下他,让他睡踏实。
“昆仑……”
一声“昆仑”惊得赵云澜整个身体一滞,久久注视着沈巍因高热而泛红的脸,神色黯淡。
“小巍,你是在做梦吗?你在向他告状我对你不好吗?”赵云澜痛苦地呻丨吟着,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对着自己说,他突然感觉腹背受敌!
什么时候开始,他念念不忘这个昆仑了?听了几回了?可自己才和他同床共枕了多久?莫不是沈巍这一万年来都是梦着昆仑过来的?难道自己就真这么不如一个看不见、抓不到的故人?这到底是他触景生情还是他昼思夜想、切切于心呢?
“云澜……”
沈巍又唤了一声“云澜”……不是昆仑就是云澜,“扇一巴掌、给个甜枣”用来形容赵云澜此时的心情真是再贴切不过,这两个名字被沈巍无意识地呼来唤去,是不是表示分量也差不到哪里去?或者说恰恰证明了这个昆仑确实是他爱过的人、甚至此刻依然爱着!赵云澜脸疼、胃疼、眼睛疼、脑袋疼、心更疼……看他此刻受着身体的折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又自责得不得了,耳朵没的把门,赵云澜伸着脖子、恬着脸,生生被“扇”出了一片淤紫,不如一刀下去,放了血的痛快!
能做的都做了,沈巍还是高烧不退,赵云澜束手无策,最后只能又找了司空越来给他打了退烧针,昏睡了一整天,沈巍夜里清醒过来,赵云澜直接把清粥端到了床上想要喂他。
“还难受吗,小巍?”他一扫心底的阴霾,声音柔软、眼底温情脉脉。
“不难受”,沈巍虚弱地回他:“我……不饿。”
赵云澜一点也不勉强他,知道他还没有完全缓过这股劲来,挪开餐盘,坐上床搂着他,也不说话了。
沈巍直觉他心事重重、闷闷不乐,想起他说“指不定谁更委屈”,心里未能放下:“云澜,你有心事?昨天……”
“昨天我抽风呢,你别理我!”说着捂上沈巍的右手,现在这已经是他的习惯动作了,只要能抓到这只手,他就想要给他自己手上全部的温暖。
“原因呢?”
沈巍难得追问,赵云澜却不知从何说起:“小巍,都是我不好,害你受苦了!”
见他故意不接自己的话,沈巍心下无力、妄自揣测,天知道他有多在意!
此一时彼一时,赵云澜早已不在自己的坑里了,扎心扎肺的昆仑面前虞情根本微不足道。他自顾自地想着,小巍如果知道他自己在他面前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会不会自责呢?若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他又会不会直接表示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拆伙吧,没得过了……
赵云澜一直闷不吭声,沈巍心里也没底,这人几时这么沉闷沮丧过?想必真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害他委屈成这样?两人各想各的,各猜各的,最后还是赵云澜酸酸溜溜地开了口:
“小巍,我这么对你,你是不是心寒了?要不踹了我再找个更好的?”
“哦。”沈巍看都没看他,对答如流的速度简直堪称求之不得!
“……”,哦?“哦”是什么鬼?赵云澜一下子从里到外都炸了毛,吹胡子瞪眼地说:“你是不是心里早就有人了呀?谁啊?怎么称呼啊?”
两人此刻紧挨着,沈巍被他“炸”得头皮都麻了:“不是。”
“那是啥呀,哦得这么爽快?”赵云澜继续“炸”着。
沈巍也不躲他,语调冷静得瘆人:“你不必兜圈子,我不会委屈你、拖累……”
“不会拖累我是吧?我去!”
赵云澜一侧身,转到他跟前,双手扣住他的手臂,心说这TM是什么脑回路啊,惹不起,惹不起啊!
“你脑子又烧坏了吧,沈教授!让我来教教你,这种时候,你就不能接着明白不——说两句话哄哄我你嘴上会长疮啊?”
“……”
“你再‘哦’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我……我干丨了你!”
“……”
“你老这么虚弱我不委屈才怪了!下次我再敢在床上劈叉睡,求你把我就地干丨翻行不行?我保证什么委屈都没了!”
“……”
赵云澜口水乱喷、一通发泄——舒服了!沈巍刚退烧,既没力气和他杠、也没力气哄他……赵大处长自认为已经把人收拾得七七八八了,转而神情一舒:
“小巍,我们干……啊不是,我们吃饭吧,你不饿,我饿了,陪我吃呗!”
沈教授又被他吓出了一身汗……
赵云澜原想多陪他几天为自己赎罪,但架不住沈教授循循善诱、谆谆教导,只能乖乖地去打卡报到了。赵云澜只要一到特调处就迫不及待地开视频看监控,好似现在一离了那人就只能赖此生存,越怕看还越要看,生怕错过了什么;如果周公也能勾搭一下,他恨不能捡个什么“入梦令主”当当,直接跑去沈巍梦里看看到底藏没藏人、掖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沈巍一切如常,喝茶、看书、睡觉、出神,除了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赵云澜对他每日在家一举一动都是了如指掌。赵云澜一着家,沈巍鲜有表露身体不适,可他单从他每日睡觉的时间长短、出神几次,便能大至得知他是否身体欠佳、有无心事,看着屏幕里那人,每每情绪也是被他带着走,赵大处长虽说是为了一已之私用了点不光采的手段,但也是用心良苦!两人每日仍是笑脸相迎、难分难舍,但心里都搁着事儿,不得其意而南辕北辙。
那天以后,赵云澜经常会追究他在想什么、有没有话要和他说?沈巍总觉得他在有意套他的话,难道他还真怕自己心里藏着另外一个人吗?沈巍心叹:何来他人,从来只此一人!赵云澜此时正在看着他,见他贮立良久,未有动静,正在揪心,继而就见沈巍抬手在虚空中一抚,立时显现出了一幅长卷书画,屏幕里不够清晰,仅能看出画上是一个人,从衣着背景来看,还是个古人!赵云澜霎时警报大作,疾风迅雷般地按下了截屏健。
“快,林静,快,给我放大!”赵云澜举着手机咆哮而至,林静苦不堪言。
视频像素有限,又因为拍摄的角度问题,并未取到正面的图像,放到最大也只见一青衫人影,画卷一侧书有一行小字,本就字小,放大了不知其意亦无从猜起,其间唯有两字,赵云澜仅见结构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昆仑!
赵云澜转身便走,用背影丢了一句话给林静:“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