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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脑子有坑 我就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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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澜有些摸不到头脑了,什么叫对不起我?你沈巍也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吗?
“小巍,先出来再说”,赵云澜心里一时没着落,但他此刻心思还是在里面的人身上:“你不出来我进去了?”
话还没讲完,赵云澜就把门冲开了。沈巍瑟缩在墙角,眼神放空,见到赵云澜也只有一句“对不起!”
别说他没底气跟赵云澜说自己和别人吻上了,就是他君子心性,也没法像个小女人一样在赵云澜面前告“虞情”的状、破坏两个大男人之间所谓的友情。
赵云澜的心扭成了麻花,也顾不得想别的。把人抱回房,隔着睡袍都看得到缠在背上的布条已经见了红,又手忙脚乱地按司空越的交代给沈巍换药重新包扎。沈巍烧未退尽,疲惫不堪,似醒非醒,赵云澜感觉到他吃痛,手上尽可能轻柔,处理完后又坐到床上,从背后轻贴着环抱住他,颔首在他的肩头亲吻着,好一会儿才舍得放下他。
“小巍,是我太心急了,天大的事都等你身子好些了再说。”刚刚那么急切地要他开口的人,此刻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听他说话,尤其是不爱听他说“对不起”,这句话刺的赵云澜耳根生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人心里的痛似乎比身体的痛更强烈?
沈巍本能地贪求赵云澜这个人,现在得到了,但他骨子里却一刻也不曾忘记自己脱身于鬼族,以污秽之身仰望昆仑君万年,卑微得本就配不上他,现在一个被动的吻足矣让他自轻自贱到一蹶不振。就像一个有洁癖的人,你“弄脏”了他,身理上过得去,心理上总是要别扭一阵子的。他本就体力不支,又被自己搞得心力交瘁,一睡下就身不由己地睡沉了。
赵云澜见他闭了眼,自顾自握起他的手,右手,异常柔软、冰凉透骨。他眉心深蹙,若有所思。沈巍此刻体温并不低,全身上下只有这条手臂,就好像没有连接在身体上一样——这条手臂从未温暖过!
赵云澜一整夜都在“研究”沈巍的右手,热敷、按摩,试图帮他舒筋活络,一条手臂被他这么摆弄,楞是没见睡着的人有多大反应,足矣说明这不是什么小问题!沈巍一醒,赵云澜就停下手上所有的动作,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虞情睁眼的时候已睡过了一天一夜,酒气早已荡然无存,腹中还微感饥饿。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目光扫过整个屋子,努力回忆着上床前发生的事。他喝了很多酒,他想沈巍,沈巍来过了?他说了什么?他吻了他……虞情下意识地抬手盖在自己的嘴唇上,心神恍惚,然后呢?然后呢?自己爬上床睡了?虞情猛的甩头,他知道自己“闯祸”了,做了一件很没有理智、很无耻的事,沈巍不会再理他了!他心里乱成了一团,也不想思考,跳起来胡乱地套上衣裤,走到门口突然回头望了一眼满地狼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他想不起来了,他再次甩甩头,离开了亭山。
好几日,赵云澜只字未提沈巍受伤的事,一如往常细心照料、陪他、逗他。司空越又来过两次,亲自帮沈巍上药、复查身体状况。沈巍背上的伤已无大碍,只是一直没精打采,无事出神。赵云澜看在眼里,不免坐立不安。他还特意留心观察了沈巍的行动举止,发现他确实事事都惯用左手,右手几乎不使力。
“小巍!”赵云澜抱上正在“离魂”状态的沈巍:“你的背还疼吗?”
“不疼”,沈巍收拾心神带着谦意浅笑回他:“又让你担心了。”
赵云澜 :“知道我会担心,你还不快点好起来!”
“唔……对不起……”沈巍低下头,依然没有从这件“诡异”的事件中走出来。
赵云澜决定再试探他一次,答案不重要,但今天无论如何要翻过这一页:“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对不起我了?”
沈巍又沉默了,
赵云澜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看着他:“嗯……对不起我……你爱上别人了?”
“我只会爱你一个人!”沈巍秒回。
“那么……你是意乱情迷上了别人的床?还是……你把别人给上了?”赵云澜脸上掩饰不住地坏笑。心里得意地想着,这世上除了他赵云澜,还有谁有这个能耐上得了斩魂使大人的床!
沈巍:“……”
赵云澜 :“嗯?被我猜中了?”
“当然没有!”沈巍被他调戏得声音都变了。
“没有那就没有罗,你对不起我个毛线啊?”赵云澜突然提高了音量:“小巍,别说你心里有我,就是哪天你把我给祭了,也别和我说对不起;和你在一起,所有好的、坏的、大的、小的、香的、臭的事,都是我心甘情愿摊上的!你就放下你那九曲十八弯的心,别成天胡思乱想,你现在想说,我还不爱听了,我就要你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其他都给老子滚一边凉快去!”
赵云澜情绪颇为激动,这些天所有的憋屈都裹挟在这一席粗俗却深情的话语里冲泄了出来。他太了解沈巍了,哪会真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说到底就是这人自己脑子里有坑!
“……”沈巍无语凝噎,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赵云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坚信这人已心领神会:“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听明白了……抱抱我呗!”他自己发泄完,不忘求一个肯定的回应。
沈巍顺从地伸出双手抚上他的背。
赵云澜:“给点诚意行不行啊?”
赵云澜感受到他的臂膀紧了紧,只右手,依然空虚无力。他保持着抱他的姿势未变,轻声开口:“小巍,你的手,怎么了吗?”
怀里的人明显一僵,紧接着就挣脱出怀,赵云澜一把拉住他的右手,完全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沈巍:“这个……很久以前受的伤,已经不碍事了。”
“那怎样才叫碍事?整条卸了才算?”赵云澜不依不饶:“很久是多久以前?怎么伤的?医生怎么说?”
赵云澜咄咄逼人,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沈巍手上没力,根本挣不脱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他的话:“就是很久以前……,是我自己大意、着了道,医生说慢慢会好的……”
“医生说,慢慢会好的?”赵云澜眯起眼睛咂巴着他这话的可信度:“哪个医生?司空越?”
沈巍瞪着他,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嗯?司空越?”重复的问句,除了怎么受伤的,赵云澜当然还关心谁能治好他。
可在沈巍听来他就是在刨根问底,一心想要挖进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只要切中这个点,他就没法控制自己:“是,医生没说会好,不会好了,永远都不会好了,我就是一个废人,废人你懂吗?我说过不想拖累你的,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的,司空越,司空越,关他什么事,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赵云澜从没见沈巍如此激动过,他双唇薄红褪尽、身形不稳、语音发颤、说话混乱不经大脑。他还没来得及张口,沈巍眼一闭,直接就掉到了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