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巍澜/不做你的救命恩人》爷许你一世韶华

17、第十七章 我对不起你 近乎疯狂地

　　没有人能在家里坐得下去，赵云澜想来想去，只要和那边无关，沈巍必定还在亭山附近，一整个晚上，他就在亭山院和家里来回奔波。虽然没有沈巍的下落，但他不敢停下来，他怕他出事，怕他体力不支晕倒在哪里；他也不能停下来，因为自己为发疯，亭山院找不到，就慢慢扩大范围再找，只要沈巍还在这个世上，他就会一直找下去。

　　沈巍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身体越来越重，脑子也越来越沉，什么都想不了，也想不明白。但他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提醒他，赵云澜一定会找他，他说过再也不让他找不到！虽然沈巍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赵云澜，在他的“神”逻辑里他是对不起他的，他是在背叛他，但这些都抵不过他心疼赵云澜找不到他时的悲伤和无助，云澜，等我……

　　沈巍落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近破晓，借着微光勉强环顾四周，没有赵云澜的影子，屋里寂静得只听得到自己的喘息声，他不想睡，他想找他、想等他，他不想让他担心，可他还是身不由已地闭上了眼睛……。

　　赵云澜在外游荡了一整夜，双腿打颤，两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失魂落魄，时间拖得越长，他越心惊胆战；沈巍如果回家了，一定会打电话给他，他抖着手又一次掏出手机却发现已经自动关机了。该回家了，赵云澜心想，但愿上天感念他的真心，这一次不要再让他落空！

　　亭山别院本就没什么人住，赵云澜潜意识里想给沈巍留门，离开时根本就没有关上，他站在门前侧耳倾听，一片寂静，心就直往下沉，随即近乎疯狂地一脚踹开门，赫然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那个人。

　　“沈巍！”他冲到沈巍身边，一摸到他，就感觉到了不正常的体温，他还来不及兴奋就开始惊慌。赵云澜打横抱起沈巍放到床上，一抽手，猛见斑驳腥红，他又重新抱起他，一把扯掉了他粘腻的上衣。沈巍背上伤痕密布，有几道较深的豁口仍在往外渗血，赵云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心痛得无以复加。

　　赵云澜第一个电话就拨给了司空越，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十来分钟光景，司空越就提着医药箱出现在了门口。趁着他给沈巍止血包扎，他又一个一个拨电话通知特调处的那几个说沈巍回家了，让他们安心回处里，顺带草草嘱咐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司空越只管忙手上的活，细致又专注，一句多的话也没有。临走给沈巍推了一剂退烧针，又耐心地交待了赵云澜怎么换药、怎么上药、怎么照料……赵云澜连声道谢，把司空越送到门口，司空越出门前拍拍他的肩：“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沈巍需要你！”赵云澜喜欢听这话，沈巍需要他，这对他就是最好的鼓励了！

　　赵云澜回头打了热水替沈巍擦拭，又忙过一阵，终于坐定下来，看着床上昏睡的人，微微眯眼。第几次了？他看着沈巍慢慢好转，然而沤浮泡影，仅一个转身，就又如遭重击。赵云澜现在似乎更能理解楚恕之说的“拖累”是什么意思，但原因呢？一个正常的“人”可能体质不好、身体虚弱，但沈巍岂止是“不好”，每次都能吓得他心惊肉跳、如临大敌。赵云澜感觉自己穿行在一个狭长的地道里，明明已经看到了光，突然就又被拉回黑暗里，等待他的是更多未知的恐惧，而他一次次追赶着那束光亮马不停蹄地往前、往前，但出口永远都在更前方……自从两人见面以来，赵云澜确实一直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沈巍回到了他的生命里，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照顾他，他心甘情愿，绝不退缩，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介意，也不会放手，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无视隐藏在背后的问题，他总觉得这些问题如果真有一个对应的答案，那一定不在司空越这个医生那里。

　　可能是因为药物的关系，沈巍睡得很沉，午后，烧也退了。特调处的几个人耐不住，前后脚都来看了一眼，赵云澜只留了楚恕之多聊了几句，总结起来就是：沈巍如果使用斩魂使的神力是会遭受反噬，但通常出任务沈巍并不会刻意隐瞒，至少以前没有瞒过楚恕之他们，这次显然不是，究竟是怎么受的伤，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赵云澜心知楚恕之不知的事，也没人知道了，确实只能从沈巍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沈巍醒来已是华灯初上时分，赵云澜侧卧在他身边，一手支头，正满目柔情地看着他：“宝贝，你又吓我了！”

　　沈巍目光闪躲，闭上眼说：“对不起。”

　　赵云澜也不问，一边起身一边说：“我煲了汤哦，不许不捧场！”言罢便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沈巍感觉到背后撕痛，沁出冷汗，赵云澜早有准备，拿枕头垫好，取过毛巾替他掖了掖汗，又拨开他额前的发丝说：“等我。”

　　赵云澜这些日子是真的把“照顾沈巍”这件事的诸多细节操练得轻车熟路，哪怕他心里发颤，手上也是稳得一批，偶尔还要贫上几句，决不会让沈巍看出他有一丝疲倦和慌神。

　　沈巍没什么胃口，但又不忍心拂逆他：“你煲的？”

　　“唉……好吧，祝红煲的……真没情趣！”赵云澜边喂他边假意嗔他。看着他乖顺地一碗下肚，也知他是在将就自己、不想自己担心。等放下手里的东西，才正襟危坐，目光如电地看着他。

　　沈巍最怕看到赵云澜这样的表情，就好象已经给他抓住了小辫子，逃无可逃，连原本想着倒头而睡的招都忘了。

　　“小巍，我知道你现在并不想睡。”赵云澜单刀直入：“你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意料之中的沉默。

　　赵云澜看着一点也不着急，依然是不紧不慢：“还是不想说吗？有什么事非得要放在心里？”

　　沈巍在黄泉尽头都没理清的思绪，此刻面对赵云澜更是一片混乱，在虞情家发生过的每一幕都在他眼前跳跃，斩魂使的千条脑回路都指向了：他自己要玩完！

　　“沈巍，你是真不怕我生气是吗？”

　　依然沉默中。

　　“沈巍，小巍，至少你该告诉我你去了哪里吧，下次我也好有个找你的方向，嗯？”

　　依然沉默中。

　　赵云澜有些沉不住气了，自己这是又让小巍“施暴”了吗？

　　“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在乎你，任何事，我都愿意和你一起承担，你就忍心看我成天担惊受怕、胡思乱想吗？”

　　沈巍眼睛红了，他怎么会舍得让他担心他，可是现在他有太多的无奈和无助，两人在一起他似乎就什么也瞒不了、躲不开。

　　赵云澜还是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心里在想，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说那句“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的台词，显得更君子呢。而沈巍却开口了。

　　“云澜，我……”

　　“嗯？我听着呢”赵云澜怕把他要说出口的话又吓回去，声音简直已经在滴水了。结果却听到他说：

　　“我想……上洗手间”

　　我去！什么时候开始他和他家小巍中间隔了一百个洗手间了，每次都是这梗，也是没谁了。赵云澜就差没原地爆炸了，可还是照样没辙。闭了嘴上去扶他下床，沈巍满头满脸的冷汗，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赵云澜半搂半抱地把他弄到洗手间，沈巍半个身子才进去就快挪了一步把他关在了门外。

　　赵云澜跑到橱房倒了杯凉水一饮而下，恨不得砸了手里的杯子出出气，但又不知道是在和谁置气。憋了一会，回到洗手间门口，却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小巍，好了吗？没事吧？”赵云澜有些焦急。连唤了几声，刚想去踹门，听见里面人说：

　　“云澜，我对不起你！”沈巍心里想，他身为斩魂使，要拒绝一个人不过是一挥手的事，可他还是让虞情吻了，纵有万般理由，也是对不起那个人了。

　　这事情没法猜了，“对不起你”是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