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的葬礼》迎风尿尿腰不扭

9、无敌的新人类帝国（六）

　　“老实说，我不大明白您所言中新思想的具体含义。”
　　从昨天起少年便闷闷不语，他以为自己不够机敏，遂询问祭祖者。祭祖者亦不知，少年只得请教他追随的老师。
　　“哦？是个好问题。”
　　无敌转向祭祖者。
　　“你认为新思想如何？或者说，你对它有何理解？”
　　“老实说，它并不神秘，可似乎没有任何足矣定义的词汇，仿若半个世纪前画像上的女人，而你却能闻见幽香。”
　　祭祖者比年轻的男孩更沉稳，年长者比年轻者更智慧。
　　“为何我说新思想有别于过去的全部思想？因为新思想本来就不确定的。之前我已经论证，任何时代任何理论是不完备的，据此，马克思主义提出发展的哲学思想。然而，发展的思想这一思想自身并非恒古不变。举个例子：当前我们研究量子力学是通过守恒量研究的，可从当前知识认知中我无法确定未来是否会出现观测而不影响被观测粒子的方法，如果以当前眼光来看，它的发展前路可窥知一二，而从历史局限角度，我们不能知晓下一时代的定律会变化些什么。”
　　“您的意思是：新思想属于不确定思想，它一直在变化，当新人类时代确立前，无人知晓它究竟是什么？”
　　年轻人比中年人反应迅捷，少年很快明白无敌的意思。
　　“我不会说新思想可以通过不断发展而适应各个时代，这是错误的、守旧的、反自然规律的。新思想也会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更新，更符合全人类本质目标的。对于事物发展关系，我们不能用前一时代的理论判断：两百年前，任谁不会想到，二十世纪的科技能呈指数关系进步。为解释这一现象，我重新定义了发展的理论，即祭祖者所言：它是不断发展的，而它不断发展这一思想也是不断发展的，它也许某一天被淘汰，也许从无数理论中脱颖而出。我能带领人类前进，但我不能预言未来。”
　　“那这些理论有何意义？”
　　祭祖者很快抛出下一疑问，实干家永远会在理论主义大说特说后抛出“有何意义？”之类本身意义甚微的冷水，不过，解释意义同样是无敌的任务。
　　“那请问，科学的意义又如何？”
　　无敌反问，他知道追随者们将很快找寻出“带领人类进步”亦或“使生活更幸福”之类公认的答案，故而自问自答道：“科学的意义在于尽可能榨干人类每一分生产力。”
　　不要惊讶，天下人不承认的我就直说好，向自己欺骗自己的世人叙说科学与生产的本质关系！
　　请问，是科学进步提高生产，还是急需提高的生产推动了科学？
　　如果世间存在这样一个国家：他们不需要谋取更多的生产效率，人们懦弱而胆怯，认为稳定大于一切。政治家目光短浅而保守，觉得位置稳固和权利集中更加满足野心。
　　他们发生过战争，却不曾从中汲取教训；国家上下，无论黎明百姓还是真龙之躯，无不以“大国谋略”掩饰自私自利。所以，他们花了好几千年仍不曾踏入半分科学境地！
　　不需要生产的国家没有发展科学，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后者更值得肯定。
　　既然急需提高的生产推动了科学，那么科学最本质的意义就是尽可能榨干人们每一分生产，至少，当前认知下，我只能这样认为。
　　“不过，近年来，一些发展的定律即将失效，许多国家正进入停滞期。”
　　过去，祭祖者比这个国家绝大部分人了解这个世界，因为他把一生的努力换成各个国家的股票与基金，利益关系使得有关利益者有动力为信息付出一切。
　　“对，问题来了，为何生产力逐渐有停滞倾向？下一步人们又该何去何从？”
　　一个身无分文的人，你给他几顿饭吃，他能替你做他能做的一切。
　　一个一百身家的人，只需五十块钱，他便忠心替你劳动。
　　一个平均生活水平的人，除却基本工资外，足够的酬劳或许能让他替你做事。
　　而亿万富翁们，拿出常人十倍酬劳，也使唤不了他。
　　富足且拥有足够的人，面对比自己期望的条件，主观动力将大幅下滑。
　　过去，我们一直通过财富激励维持人主观劳动效率，然而，现代社会奖励机制过剩使得人们超出预期的富裕。
　　“您说，因为我们拥有的太多了？可好像大家还不大满意，总说自己荷包不暖和。”
　　祭祖者亲身经历过这些：他凭借努力谋求一分薪水不错的工作，却总觉得不大够花，即便股份遍布全球。
　　“我希望你能深入理解‘发展’一词。”
　　给一群猴子喂食，第一天一只猴子五个桃子，第二天一只猴子七个桃子，第三天九个，以此类推。半个月后，给予每个猴子的桃子数量保持不变，哪怕那时每个猴子的桃子远远超出他们能吃的最大值，猴子们仍旧抗议给的桃子数量少了。
　　“那您觉得如何是好？”
　　少年不曾工作，可他忽然察觉，无敌所言比过去他接触的一切更有意思。
　　“有两种过去施行的办法：第一种，每个人薪水固定，这些薪水刚好足够养活一对夫妻和两个孩子。另一种办法，教他们把多余的献给神灵。”
　　这些过去值得所有活着的人们铭记，自人类发明钱币，这些罪恶连同血肉铺成如今的文明。
　　“当然，还有一种办案。”
　　睿智的灵魂骄傲地叙说千年来思考的种种。
　　“让所有因富足而怠惰的人们意识到他们的罪恶。”
　　曾经，太平洋中央有一块陆地，上面唯一存在着国家。
　　几百年来，无人登临这块土地，逃离这块土地的人们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大海是他们天然的屏障，国王和他的子民们安宁的孕育他们的文明。
　　直到某一天，大海那端开来金属和火药制成的舰队，轻而易举地把他们征服成奴隶。
　　那舰队出发的土地有许多小国，他们彼此争斗，谁不发展，谁就得灭亡！
　　过去有一个小国仗着临海，缓慢而不痛不痒地改革，最后被革命的第一支队伍统一了陆地，后来，统一的王国便朝外探索。
　　太平洋中央的奴隶和统一的大国结成一体。
　　他们以为地球没有其它文明，渐渐地，大国也不再革命，他们的君主自信地领着人民改革。
　　他们不知道，地球另一端还有一块土地，无数分裂的最终形成两个互不相让的大国，斗争了一年又一年。某天，他们临时签署停战协议，他们的飞机很快来地球另一端——他们不曾知晓的领土。
　　于是，太平洋中央又做了一次奴隶，不过这一次，他们成了“文明的奴隶”。
　　“您说，因为认知关系，我们必须不断进步？”
　　少年喜爱战争，年轻人都应该喜爱战争，这是男人发泄荷尔蒙的战争！
　　“科技局限了我们认知，是的，地球上的人类好像没有敌人，信息全球化时代，大家一起改革，没有谁能偷偷藏着领先一个时代的技术，大家都很安全。可谁能保证宇宙的另一端没有眼睛盯着我们？前进总归没错的。如今科技发展趋缓，故而我们应把目标放在精神上——所谓进化。”
　　驱动分为内在驱动和外在驱动，分别对应进化与进步。
　　过去，科技发展令外在驱动层层飞跃，现在，轮到内在驱动升级了，这就是思想的作用。
　　毫不夸张，人类想到科学，最后才轮到思想，可思想属于科学啊，新人类正借助新思想完成生产力的蜕变！
　　你可以说我们没有明确目标，然而这样总归不错的。
　　人类组成社会源于自保倾向，那么能多一分未来生存的可能我们又为何不去施行？
　　没错，终归没错的，局限当前的历史教训又不是没有。
　　一行人边行路，边讨论。时光在思想较量中过得很快，少年看见黑色柏油马路：长途跋涉的终点、思想的起源。
　　“你们知道，新人类社会与宗教社会的最大区别是什么？新思想不需要传教，人们觉得它有用，便完全投身它，其中绝无利害关系。新人类不会给你一个看似公平的选择：喋喋不休的灌输认知，这是宗教的方式；告诉你自愿加入，可不加入便会失去加入能获得的权利、人脉和未来，这是旧人类的流氓法则。听好，你们可以向世人述说超越时代的哲学，但绝不能扰乱他们选择的权利，新人类杜绝双重思想。”
　　他携着破旧的长袍和崭新的思想，勇敢地踏出打破现在的第一步，所有勇于打破现今的，都值得被称作“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