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的葬礼》迎风尿尿腰不扭

8、无敌的新人类帝国（五）

　　年轻的国王慕名前来。
　　“听闻伟大的哲人正向世人传递真理，我虚心同您求教，即便看起来我比您年长。”
　　“你需要什么？”
　　伟大的灵魂从不吝惜智慧，他为所有渴望智慧的人类示意敬意。
　　“我来自周边小国，二十二岁那年很幸运继承父亲的王位。然而，十年之际，先有外在对手之威胁，后内族长兄借国王之名为非作歹。如今，小国皆依附大国而崛起，我国民心动荡，希望先生只条明路。”
　　无敌听出他是某个王国的领袖，故意让少年递来小刀。果然，周围走动的几个像路人的不像路人般靠近。国王摆摆手，教侍卫离开。
　　“所以，你的国家离崛起还远着！”
　　无敌诡笑地说道，看着他仿佛一条即将咬饵的鱼。
　　“请问年轻的国王，你是否深爱着你的国家？”
　　“那当然！”
　　他毫不犹豫答道。
　　“请问年轻的国王，你是否愿意投身于人民？”
　　“作为领袖，自责无旁贷！”
　　“可是”，无敌终于露出狡黠的一面，“你愿意为人民献出一切，却比任何王国的国民都要高贵！”
　　或许在你成为国王前有过普通百姓般劳作，但成为国王后又何曾实践过百姓的生活？
　　“好了，轮到我领导他们了。”
　　你如此想道。于是，身为国王的开始思考天下社稷。你从臣子那儿听来他们的下属从下属的更下属那儿听来的消息，同消息的传达者们思考消息的应对，再吩咐命令。
　　您是否想过那消息几分真假？
　　伟大的先辈们创造出并不完备的激励体系，大部分体制内的消极、怠惰、缺少良心，上面的下面的配合着修改数据，一切为了晋升！为了私利！
　　想必您曾希望改变政治体系，他们又怎会答应？因为他们就是那样一步步走上来的！明争暗斗、互设陷阱，每踏出一步代表后代比老百姓更高的权利！
　　嚯！您想自己算得上一位明君，可您的国家还稳定着、和平着呢。假如您足够伟大，现在的王国应激烈地进行着革命：有好几个人民代表的党派相互争论，这起争论会延续数百年，直到每一项制度足够合理！又或者，有大胆刁民在王宫门口设起断头台来，只要贪官污吏，“咔擦”一声了结他们小命！
　　谁都知道改革，腐烂了心脏的小狗能改革成老虎吗？国家需要不断蜕变：从小猫到小狗，从小狗到藏獒，再变成猛虎！光绪支持改革呀，大清还不亡了！即便从康熙开始改革，大清也是亡国的命。急需改变的，不是制度，而是保守只顾维持稳定的国君和只渴求金钱与幸福的国民！
　　国王的王国是国王的叔叔从国王的父亲那儿继承来的，他们有着相似的血脉却执行着截然不同的方针：国王的父亲执政时王国建立不久，以军事博取和平；国王的叔叔更注重经济，王国四周已然和平，百姓吃饱穿暖当务之急。
　　“你又如何教导人民？”无敌问道。
　　“我教他们道德、努力、弘扬正能量、贯彻新思想。”
　　“狗屁！”
　　无敌咒骂道。
　　“怪不得你那小国受邻国欺凌！”
　　中国的道德从两千年前便建立起来，比西方早了许多年，可最后洋枪火炮轰开了“太平盛世”的大门！我们需要重新考量传统的价值，重新定义传统、优化传统！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相同于这个宇宙，同样的世界，中国的世界并不比欧洲稀少，为何电磁的定律发源于欧洲？”
　　国王从未思考这个问题，王国的大多数人民同样忽视着这个问题。国王的王国离东方最璀璨的明珠不过一日车程，可从和智者的对话中他发觉自己从未理解这个历史悠久的国度。
　　“为什么？”
　　年轻的国王端端正正朝智慧的灵魂跪拜，他有理由相信，这位智者能带领他和他的国度改变世界。
　　“我们要明白，哪些文化是需要的，哪些是不需要的。”
　　祭祖者和少年跟随国王端坐，国王的侍从跟随少年与祭祖者端坐，庄重地聆听超越世间的教诲。

　　旧人类王国与新思想
　　有那么一个国家，由旧人类组成的王国。
　　他们是有史以来最幸福的，自以为最先进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请思考鄙人最浅薄的假设：
　　倘若世间有两个相隔一条大海的国家，他们有着相近的人口。
　　其中一个国家的人民喜欢思考，同时具备实干家的潜质。他们不断同现在的、旧的制度和思想斗争，花费整整五百年动乱，最终达到现在的民主。
　　另一个国家曾经的文化极为繁荣，但他们不喜欢斗争，因为斗争是要死人的，谁都不愿去死。历史的长河容不得这样安宁，他们被迫进行了几次内部战争，可每次战争后按照旧的、稳定的制度，换一个说法继续维持着。正因为对幸福和稳定的渴望，他们错过机械化、错过了动力机，错过一切能统治动摇根基革命。
　　五百年后，发达的前者用枪炮和火药打开后者的大门，战争一一比一百的比例结束。故事到此为止。
　　那么，在坐诸位：被亡国的国家的曾经的居民和统治者是否对他们的后人有罪？
　　是的，五百年间，他们幸福、稳定而极少动乱。也派出间谍潜入大海对面的邻居。
　　“国家动乱，根基不稳，不足为惧也。”
　　他们的皇帝大笑着对大臣说道。
　　大臣又把其作为茶余饭后的笑料，告诉比自己第一级的官员，低一级的又告诉更低的，最后，全国上下都知道大海对面那个“根基不稳”的国家。他们暗道自己活在幸福而安稳的时代，嘲笑那些为了民主、为了进步的革命者们！
　　而后，他们亡国了。
　　处在某个时代的人们必然有每个时代的局限性，这是毋庸置疑的：
　　地心说照样统治数百年思想，因为那时人们难以观测出反驳地心说的实验证据；牛顿时代的科学家们以为物理的大厦完备，因为工具制造尺度不需要精确到纳米。
　　由此，我有理由相信：当前时代任何理论只能作为该时代的完备理论，时间在流逝，人类的真理在发展，任何有碍于这些发展的都是有罪的！
　　所以，我批判一切本该被时间淘汰而又被统治者拿出来作为教条的东西！
　　幸而世界大战时中国人没拿着八卦仪找战场，幸而义和团迅速消亡，幸而人家拿着枪炮先辈们没有拿着论语！
　　而旧人类喜欢反复提起这些，他们自有一套不发展的教化理论。
　　旧人类统治者的走狗告诉统治者们：国家想富强而稳定，必须削弱人民的实力，国弱而民强，民弱而国强！亦或修书布道，先教导德行，后散布中庸。依照新人类的规定，他们要被砍头的！
　　我在此证明，传统思想是对自由、对哲学的污蔑！
　　苏格拉底喜欢问追究问题，中庸之道说：万事千万别深究到底。
　　康托尔、罗素等先辈提出集合的种种矛盾，中国人说：别想了，世界没有无穷大，万事不可走极端。
　　马克思、列宁撰写著作，提出“革命一次”，大清的子民慌张地说道：稳定、稳定、要稳定，我们有康熙王朝、太平盛世，蛮夷耗内斗，不可效仿，不可效仿！
　　旧人类不需要自由，他们渴求稳定；
　　旧人类不需要民主，他们渴求幸福；
　　旧人类不需要进步，他们渴求中庸！
　　那么，对于第二次世界大战里死亡的中国人和为革命献身的思想家们，上下五千年绝大多数人有罪！
　　诸位，我所矗立的土地，上面曾修筑着旧人类的巢穴，如今，旧人类遗留的远远未消除！
　　他们默许贪污，明一套、背一套，这是秦汉时期就存在的！他们默认官大于富，富大于民，这是唐宋时期已然扎根于所有人心理的！他们默认稳定大于一切，平安超越万事，从周易已可推知一二。
　　如果传统统治的旧社会会被进步打败，那传统又有何意义？
　　这个旧人类王国，打着新思想继续过去“换个皮”的统治，只不过这一次，换的皮深入肌肉组织，他们感到痛苦，便再不肯换了。骨子里，这个王国继续着“少深入思考、多享受生活、我们文化最为繁荣”的傲慢。
　　记下方式套用其它成为旧人类生存的本能，他们发明与之配套的考试，用于筛选新时代的奴才，并美化地宣称：这叫举一反三。
　　他们擅长演讲，擅长做所有人看得到的事情，擅长投票、开会和物质层面的改革。
　　这些比旧人类还有古老的封建同样可以做到！
　　从历史与逻辑来看，一切维持现状而有碍未来变化的，皆为罪恶！
　　那么，新人类又该如何做呢？
　　新人类会意识到伴随一生的责任：帮助国家、社会、民族前进。他们绝不推卸责任，把一切归咎掌权者或者统治者，个体组成社会，个人意志高于社会意志！
　　在此，我们需要定义“进步”与“进化”。
　　言简意赅地讲：进步指物质上前进，进化指思想层面的飞跃。
　　仿若基因之于环境：黑山人比黄种人平均身高高，这是基因层面的相异，社会环境好了，中国人平均身高增长，可物质一定充裕后，要接近黑山人平均水平，便只能从基因层面入手了。
　　进步和进化同理：进步能带来外在生产力飞跃，但科技水平高至一定地步、制度健全后，这种增长势必将受阻碍，接下来只能从内在动力入手，我将这种推动力寄予对进化的渴求。有信仰者面对无信仰者，同样装备水平下，有信仰者完胜，这就是意志带来的力量。
　　我们有理由相信，从汉朝随意拎一个人出来，接受同等教育，他们的生产力相差无几。
　　人的潜力仍有大部分可供挖掘，新思想就是挖掘它的利器！
　　年轻的国王，可否明白自己的失责？
　　他膝盖由于端坐姿势而僵硬，但此时此刻，他比任何人都要兴奋。
　　希望带领国民走向新时代的国王拾起武器，在食指破开一道口子。
　　“愿进化于您同在。”
　　理论略见成效，无敌欣慰地说道。
　　“以后，我不再是他们的国王，我的臣子亦不再比我的人民高贵。”
　　国王对天怒吼，他的侍从围上来，没有施行对国王的礼仪。
　　“我将成为领袖，同你们地位平等、带领你们进步、进化的领袖！”
　　侍从们深受触动，纷纷掏出武器，划开一道创口，而后朝天怒吼：“为了新思想！”
　　无敌和他的追随者们继续前行，地球宽广而辽阔，留给他们喘息的世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