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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何以情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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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就是这样,前一刻还炎日当空,之后就乌云蔽日,天空放阴乌压压的盖下来。
“等一下。”
不出所料听见那个暗哑的声音,解亦停下脚步,就这样看着她面不改色的直直的站在自己面前。
“钱我明天还你。”一副杜绝好行小慧的模样。
“不必了,不至于十块钱都斤斤计较。”
解亦非常认为自己说得很明白,抬脚就要走。“明天这个时候我在这儿等你。”
停下,回头。可她只留给他了一个匆匆跑走、长发在背后乱舞的背影。
解亦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要下雨了。”
喃喃自语。转身走下还没有走完路。
而刚刚的茉莉花香还氤氲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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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旋扭进半旧不新的门锁,佟佥久久不动,直到湿哒哒的衣服提出抗议--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她才恍然一般,打开了门。
昏暗的灯光下,沙发间坐了一个人,在被香烟弥漫的客厅里。那人面前已有无数个烟头歪歪扭扭在烟灰缸。
面无表情把被突然而来的大雨打湿的书包放下,佟佥走过去,把大灯打开。
客厅霎时亮堂,照亮了那个中年颓废的男人,深深的眼袋,空洞的眼睛还有满面的皱纹。
她看也不看一眼的越过他打开了窗户,雨声伴着潮湿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窗外的一片田野笼罩在层层雨雾中。
欣赏半晌,佟佥关上纱窗,走回客厅,想了想,给男人倒了杯凉白开。“施叔叔,少抽烟,喝口水吧。”
好一会儿,施钧才慢慢抬头,“回来啦。”开口,嗓子沙哑无比。
“嗯。”前后都是沉默。
“我做作业去了。”佟佥点了点头,拎起书包走向屋内。
生活原本不应该这样的,小时候她有一个温柔的爸爸和爱她的妈妈,然后后来,妈妈瞧不上整天在家画画没有脾气的爸爸,找了一个有工作又有气概的大男人。
那天,在她爸爸之后整日酗酒,更加无所事事,再后来发现胃癌晚期的那天。
那个叫施钧的男人带回来了一个女孩儿,一个漂亮,活泼可爱的女孩。
她,就是施惠。
此后,佟佥一面应付着妈妈和施钧,一面时不时放学去小医院里看看爸爸,陪他说个一两句话。
而且,也许只有他不会在意她暗哑的声音。她想,假如爸爸终究有一天离开了,大概再也没有谁知道,她声音是小时候为了不让爸爸妈妈分开而哭哑的吧。
再后来,也就是两个多星期前,一个下暴雨的一个黄昏,放学后,施惠失踪,三天后,像是被坠落砸伤的尸体被护城河冲到岸边。湿淋淋的,柔软的心腹部损伤最严重,早已腐蚀、磨损的血肉模糊。
尸检报告,她的妹妹,死于她生日的前一天。从今往后,施惠的笑容永远被凝固在那四四方方的黑白小方块里。
但在这个小城,两个星期快三个了,迟迟未交出结果,施惠的亲生父亲施钧,每日守在座机面前,香烟一根一根的抽。
“啪!”
佟佥放下已经汗湿了的笔走进厕所,打开水龙头,清凉的水霎时哗哗的流出。捧起就冲洗自己的脸,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直勾勾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长而直的头发懒懒的披在背上,即使有些凌乱也不会去重新梳理。苍白的巴掌大的小脸上,微直的浓眉,眼角上扬却不妩媚,黑黑的眼珠没有光彩,小而挺的鼻子下面的嘴唇虽然红润但永远没有弧度。
啊,真是讨厌啊。嗯.....好像连自己都看不过去了呢。
嘴角,向上,扬起,再扬。
姐,你要笑起来,每一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