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融合》宴木欢

6、第 6 章

　　张子双的出租屋里从不会来客人，为了节约空间，本就狭小的客厅里只有一个单人沙发和一张木质的圆桌小茶几，谁也没有坐下。
　　光球在一旁吵吵嚷嚷了一番，见没人理它，便飞到了角落里，光芒似乎有些黯淡，好像有些受伤。
　　张子双很不习惯这个常年只有他一个人的小屋子突然多了一个不像人工智能的人工智能和一个刚认识却又不算认识的陌生男人，他首先打破了宁静。
　　“你先坐吧。”他走到茶几旁边蹲下，拉开了底座上的抽屉，拿出一袋纸杯，抽出两个来，还没拆封过，但却已经买了很久了。张子双快步走进了厨房，端出两杯茶水来。男人也没有跟他来回客气，坐到了沙发上，但却没有像他每次那样整个人陷进沙发一般，坐得随意却不显颓靡，身上有着一种厚重的从容。他将一杯茶放到了男人面前，自己的那杯端在手上，没有动。泡茶的水还是温的，那是他进入任务世界之前烧的水，看样子任务世界和现实的时间流速并不一样，他不由自主地想。
　　“所以，为什么？”张子双酝酿了半天的话，还是说不清楚自己内心的困惑。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还在那片混沌之中，没有带回来。
　　“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又或者...”男人也没有动那杯茶水，两个人似乎都没有讲究这些礼仪的心思，只是想把当前的问题解决，“能够从任务世界，来到人类世界？”
　　张子双没有打断他，男人轻叹了一口气，“按照常规来说，你的引导者，本应是你身边熟悉的，以及通过十次以上任务的人类。但是经过系统排查，你身边最熟悉的人，基本上只有房东，和一些商贩。”
　　张子双没有说话，眼眸闪了闪。
　　“这些人里面，并没有通关这么多次的人选。你这个月底，是要上高中了是吧？”男人说着说着，突然转移了话题。
　　“嗯。”张子双语气有些冷淡，觉得男人这样突然说些无关的话题有些莫名其妙。
　　“你的引导者，本应该是你的高中班主任，”男人并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只是不快不慢地说着。“可就在昨天，他在通过他的第十二次强制任务的时候，失败了。我与他从前是旧识。”
　　“所以他让你替他带我做任务？但是，但是......”张子双感觉这个理由有些难以相信。
　　“但是你们甚至还没见过面，”男人替他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然后身体前倾，手端起了纸杯，却没有喝，“他只是想让我代他照顾他还在人世的妻子，但是我是没有办法来到人类世界的。也许是他看到我的时候，已经意识模糊了，为了让我能够帮上他的这个忙，他竟然把他的身份牌给了我。”
　　张子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情有些复杂，“什么......”
　　“对，正巧我也正在寻一个机会来人类世界解决一些事情，瞒过系统的事已经万事俱备，只差一个身份牌，”男人迎上张子双复杂的眼神，“我答应了他。”
　　“那你现在是，我未来的高中班主任？”张子双突然知道了为什么他感到男人的气质与眼前的样子如此违和。
　　“现在的世界系统，默认我就是你的高中班主任，仇慕。”男人拿出了自己口袋里的一张身份牌，黑色的卡牌带着金属的光泽，却又很轻盈，他触碰卡牌手指闪着淡淡的白色荧光，那是世界对持有者是卡牌的所有者的认同。
　　张子双一口喝掉了茶水，连着几片细长的茶叶，“我，我再去倒点水。”说完又走进了厨房。
　　光球在男人说话的时候就悄悄靠了过来，看到男人拿出身份牌的时候更是直接飘到了男人面前，“你们！你们！你们居然瞒着系统做这种事？！”
　　723号光球又开始转动，像是一个震惊的孩子。
　　“在我面前说起，不怕我立马报告给主系统吗！”
　　男人并没有抬头看光球，他站了起来平视着它，“呵，我躲过系统追查，顶替身份利用的bug，不就是你身上的吗？”
　　“你！”
　　723号哑口无言，原地狠狠地大幅度地上下跳动了两下，然后又缩回了角落。
　　刚平复了心情端着一杯水出来的张子双正好看到光球从男人面前跳动了两下又飞速飞去了角落，他一头雾水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男人面色平静，“没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怎么感觉我错过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张子双满脸的不相信，刚刚感慨惆怅的心情一时都平淡了许多。
　　男人选择了转移话题，“好了，我们继续谈一下现在的问题。你现在是刚满十八吧？可为什么你到月底才刚上高中？仇慕的人工智能只向我解释由于没有合适的人选，才在系统的系列分析后选取了他作为你的引导者，可是每个人类的第一个强制任务，都会选取在成年的那一天进行。”
　　“我......”张子双张了张嘴，男人探究的目光随即转来，他立马感到一丝丝紧迫，“我是一个失忆的孤儿。”
　　男人愣了愣，这个原因似乎和他想的并不太一样，眼前的少年一直让他觉得有一些反常，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抱歉。”
　　“没事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我没提。”张子双摇了摇头，他的确觉得没什么，他早就接受了这件事了，只是没想到自己这样的身世会引出这样一系列的事情。不过，就算不是他，豹子也会代替仇慕成为别人的引导者的吧？他想到，于是又释然了一些。“不过我的确对很多事情都只是一知半解，我去福利院的时候已经十五岁了，福利院大概也是以为我从前接受过一些教育，并没有给我太多关于任务知识的教导,平时里大家也很少提起这些事情，所以第一次遇到任务的时候，我挺...无措的。”张子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男人颔首，手扶了扶眼镜，“这样......M城的确是有这样的规定......我知道了，你先在家休息一下吧，第一次任务结束后的半个月除了你触发融合地点的任务，是不会被系统发放任务的，你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吧，我现在是顶着仇慕的身份，今天也不方便在你这里呆太久，我今天回去后把资料整理一下明天抽空给你拿过来，让你先了解一下吧。”
　　“好。”张子双注意到他扶眼镜的动作很流畅，男人以前就是一个戴眼镜的人，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