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余》忘余年

32、先天三境情缘起，不知心上是何人

　　小船上的日子极无聊，还好是叔宝有一身不错的抓鱼本事，这也是月笙会留着叔宝的命到现在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虽说没有烤鱼好吃，但只要是鱼，吃多久都可以接受。”月笙用吃剩的鱼骨仔细剔着牙缝里的鱼肉，说罢引来叔宝一阵吹捧。
　　余年刷着盘子不置可否，边刷边赶走围过来的小鱼，然后极其厌恶的打了几个饱嗝儿。

　　小船渐渐慢下来，间或会不停的摇摆。应该说是汾水变慢了，偶尔激荡起往复不停的浪花。
　　“我们还要继续南下吗，前面就是黄河了。”
　　余年看看相比之前已经变得浑浊的不少的江水，对叔宝、月笙二人问道。
　　“我们这才走了一半儿！”叔宝懒洋洋的说道。
　　月笙眼眉微挑，余年也听出了一些问题。
　　船上忽然变得极其安静，好像连浪声都听不到。叔宝极想跳船逃走，可惜自己是只旱鸭子。
　　“原来你早有计划！”月笙平静的问道，余年、叔宝却感觉小船好像往下沉了几分。
　　“你到底想带我们去哪儿？”余年也阴沉着脸问。
　　面对着浓浓的杀气，叔宝并没有像余年那样打死不吱声的硬气，极其妩媚的对着二人姗姗笑道：
　　“哎呀，老大！老余！欸，不对，余年！你们听我说，不是我不说，是你们没给我机会！”
　　“宝儿仙人啊，你最好现在就解释清楚，不然我宁可不吃鱼！”月笙声音突然有些温和起来。
　　叔宝汗毛立时倒竖。
　　“老大、余年！其实我是想去函谷关看看。”
　　“为什么要去那里？”余年问。
　　“我在相思杯境里就跟你说过，函谷关，是我和乐瑶最初相遇的地方。”
　　“乐瑶是谁？为什么非要去那里？”这次是月笙提问。
　　“乐瑶是叔宝的亡妻。”余年解释，“不过，也许并没有死。”
　　“你居然成过亲！？”月笙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一改往日杀人如麻的冷酷作风，瞬间变成了一个热衷于搜集各种花边新闻的腐败少女，同时又用一种暧昧不清又同情的眼光望了望余年，似乎是在说，“你看，人家都成过亲了，你没戏！”
　　“咳咳，老大，您先听我说。”叔宝打个哈哈，像个老农民般搓着手，眉飞色舞的又说道：
　　“老大，我是成过亲，我妻子叫乐瑶。是已故尚书令乐广的小女儿。上次咱们在汾水边上救的那个司马颖，老大你不说感觉我和他的关系不同寻常么，额……其实我跟司马颖是连襟，按排序我还要叫他一声姐夫！欸，我说老大，这么闻名的事，你出身名门世家，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些乱七八糟的男女之事，我关心它作甚。”说着月笙的右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落神。
　　叔宝赶紧继续说道：
　　“我这个岳父曾经是我玄学清谈道门的领袖，境界高深玄妙至极。我用我祖父的话来形容就是：此人之水镜，见之莹然，若披云雾而睹青天也！因此，岳父大人他有一个闻名天下的境界就叫作“水镜”！这境界神奇无比，能在水中映照一切晦暗不明，甚至还能化虚像为实物！据说在有一年的清谈大会上，辩题为“虚实”，岳父大人他只用了一杯茶水就直接论败了所有人！”
　　“怎么做到的？”余年不由一番好奇。
　　“‘杯弓蛇影’这个典故听说过没，说的就是我岳父的这次清谈论辩，他用水镜让人们在一杯茶水中看到了清谈诸人各自最隐晦忌惮的东西！其中有一个竟然看到了一条小蛇，吓得魂不附体。据说那次清谈大会，水镜一出，直接吓疯了几个！”
　　“唉！想来我也是真傻，岳父就是这样的人物，乐瑶她天资聪颖，又怎能不会这区区道法！”叔宝言罢一阵叹息。
　　“你到底想说什么？”余年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们，我以为她是我认识的乐瑶，而到现在才发现我根本就不知道乐瑶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我现在能隐约感觉到的是，乐瑶的离开，应该和先天三境有关！当年我也是好奇那‘天下亡境’才跑去函谷关瞻仰古仙人遗迹，希望能有所启发。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看见了乐瑶，那时的她，欢快的就像是秋天里的百灵，人世萧瑟，她却总能带给你难以忘怀的愉悦。”叔宝说着有些怀恋，“当时她问了我好多关于修行的问题，特别是一些我关于先天三境的自己的见解。我想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才决定要和我在一起的。”
　　“那你什么见解？”月笙问。
　　“咳咳！我也是信口胡诌！我说先天三境有可能为人所拥有！”叔宝一摊手。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余年很是不解。
　　“我在自己心仪的女子面前吹一下牛皮！不！行！吗！？”叔宝愤愤道。
　　“你开心就好。”月笙冷言。
　　“所以，我想乐瑶的消失一定和这有关。所以，我现在一定要再去一趟函谷关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和‘天下亡境’有关的东西！”
　　“那，这乐瑶究竟是谁？”
　　函谷相识人初见，忽然零落情海渊。
　　先天三境情缘起，不知心上是何人？
　　汾水入河，清黄交融，不知谁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