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余》忘余年

16、山在水在石头在，人家都在你不在

　　晨曦不觉层林寒，薄云染映暖秋山。
　　清歌车缓踏迟路，未见天涯旧人还。
　　数日后，余年驾车，叔宝清歌。一车一马一双人，悠闲的在平阳境内的秋山里前行着。秋高气爽，晴空万里，叔宝见此情此景，不觉心情大好，实际他也基本上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便唱起黄河边上流行的山曲儿来：
　　“盘算起亲亲跑口外，泪蛋蛋流得泡一怀。
　　刮起了东风水流西，看见了人家想起你。
　　山在水在石头在，人家都在你不在……”
　　是时，白鹤排云直上，歌声响彻碧霄。
　　“这是信天游？”余年听着熟悉的曲调兴致盎然的问道。
　　“黄河边儿几句山曲儿而已，以前总听老管家没事经常一个人哼哼。我这么天才，当然听几遍就学会咯！不过‘信天游’这三字实在是妙极！信步天地，道法自然，逍遥任我游！妙！妙极！以后就叫它‘信天游’！”叔宝说着不禁拍掌又歌。
　　一首山野间的曲子，竟然能够传唱数千年，千年之前千年之后，千年易逝，惟情意不变。想到这里，余年胸中突然生出一股暖流，意气回肠，也跟着在这大山之中唱了起来：“山在水在石头在，人家都在你不在！”
　　“山在水在石头在，人家都在你不在……”空谷流转传响，回声却如叹息，飘落两三红叶，歌声更加低沉凄然。
　　歌声未歇，余年忽然闭口，回过身来问叔宝。
　　“我们为何一路北上？”
　　“我记得当初是你说的，姑射山就在安邑以北三百里。”
　　“我说的那座姑射山是一千七百年之后的姑射山。”
　　“山就在那里，这有何区别？”叔宝饶有兴趣的问道。
　　“千年易逝！”余年缓缓吐出四字。
　　“那我们应该往哪儿走？”叔宝凝眉又问。
　　“山在水在石头在……”余年如我有所思。
　　叔宝听罢忽有些释然，说道“从此地向西北行两百余里，有一处传说是大禹帝留下的黄河津渡，又传说那渡口是大禹为尧帝而开……”
　　“嗯，那尧用这渡口做什么？”
　　“传说…是为了登那姑射山！”叔宝答道。
　　“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么！？”余年轻声质问。
　　“拜托！我说兄弟！这都是些神神鬼儿鬼儿的传说好不好！我要是信这些东西，还修个什么道法！你知道就一个《山海经》上就记载了几处名叫‘姑射山’的地方不！？”叔宝没好气儿道。
　　“那你就信我？我说在哪儿你就去哪儿？”
　　“少年，因为我看好你！”叔宝尽量保持微笑，老神在在，语重心长的说道。
　　“滚！”
　　“欸，好嘞！”
　　“哎呀！我说余年呐！那你说咱们去哪儿？”叔宝把头伸到余年脸前，眼睛忽闪忽闪望着他。
　　余年看着卫叔宝这张人畜皆祸害的脸，有些别扭，一把将叔宝连头带人塞进车里。
　　“黄河边，古渡口，听山曲，信天游！”余年挥起马鞭西策，答道。
　　“你不觉得你家乐瑶画的那幅姑射很有些意思么？”余年闲问。
　　“有什么意思？”叔宝迟疑。
　　“画中的神女，我觉得她好像是在等一个人。”余年说。
　　“等谁？”叔宝有些紧张的问道。
　　“你老婆画的，当然是在等你咯！”
　　“老婆是什么？”
　　“老婆就是娘子的意思，就是你家乐瑶！”
　　“哦！哈哈！原来是乐瑶在等我！”叔宝笑了起来。
　　“山在水在石头在，人家都在你不在！”歌声又想起。
　　叔宝望着窗外秋山，声音呢喃：“余年，乐瑶……也可能是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