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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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杀了人……”
“……他们说他杀了他的父亲……”
“杀人犯……”
“弑父者……”
“……杂种——”
汤姆·里德尔猛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个梦。
令人困惑。
前一秒还萦绕在他四周的杂乱不堪的舆论声如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很安静，非常安静，他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心跳声、呼吸声，此外就寻不到任何多余的动静。
但是那些声音的残影好像还盘踞在他的意识之中，汤姆·里德尔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猛地伸出手，从枕头底下将始终藏在其下的那根通体雪白的魔杖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杖尖警惕地对准了空无一物的前方，然而——
那是个梦。
尽管紫杉木杖身冰冷坚硬的触感驱散了残留在他身上的那种真实到令人反胃的被窥探感。汤姆·里德尔的眉头仍然紧锁，他死死地盯着老旧的木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那些窃窃私语着的人推开门将他围住。
而他体内那自他醒来之后就如惊涛骇浪般的魔力此时也随着他情绪的起伏而逐渐濒临失控。魔力从他的指尖溢出，沿着雪白的杖身不受控制地朝着杖尖流去，附着着一种极其强烈的破坏欲——
一个奇怪的梦。
在魔力即将从杖尖喷涌而出的一刹那，汤姆·里德尔猛然清醒过来，此前一直翻涌不停的魔力瞬间如应激反应似的收回到了他的体内。
里德尔缓缓放下了魔杖。
随着他的逐渐冷静，他体内的魔力也像是一头受到安抚的野兽那样，继续回到血肉之中静静地蛰伏着。
魔法部在时刻监控着。她……阿不思·邓布利多曾反复叮嘱他。里德尔想。他不能擅自使用魔法。
——否则他们会夺走他的魔杖。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他开始细细地回想着那个梦。
那是他的梦吗？
不、不是。那不是他的梦。
更像是他误闯了某个人的梦境。
他的眼睛藏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窥视着那些穿着黑袍的少年人。一个同样身着黑袍的少年无动于衷地向前走去，而那些乌合之众互相推搡着向两侧躲避着他，仿佛摩西分红海，所有人的面目模糊，只有他背影的轮廓异常清晰与——似曾相识。
然而当他却想回忆其中的细节时，梦中的一切就开始越发混淆起来。
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里德尔毫无由来地想起了发生在一周前的那件事——
好像自那天起，他就开始产生这种混乱的错觉。
这种偶尔发生的、如同两条不应当交叉的河流汇于一处的错位感。
“——你会是它的主人吗？”
奥利凡德的话音如同一枚利矢一般深深地没入了他的意识之中。
阿不思·邓布利多，还有那个沙菲克都在注视着他。尤其是希芙·沙菲克，无端地，他能感受到她的情绪——令人不解，她既抗拒又被吸引。
但是这些都与他何干？
汤姆·里德尔的视野中只有那根静静沉睡在木盒之中、通体雪白的魔杖。
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他听到有风的声音伴随着仿佛被浓雾笼罩住的低语声。他缓缓地伸出手去，那根魔杖似有所感地轻轻颤抖起来。
奥利凡德好像发出了一声轻叹，里德尔听不清楚。他分不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关注给除眼前这根魔杖之外的任何事物。
确实有人——或是某种东西在呼唤着他。
里德尔仔细辨认了一下，然而无法分清那道声音是来自他自己、还是来自紫杉木魔杖。
“——拿起它。”
有一道突如其来的推力将他推向了它。
里德尔的指尖捻起了雪白的魔杖，他微微一笑，魔杖被他紧紧地握在手中。
它的主人……确实是他。
根本不需要言语证明，当他的掌心与杖身贴合的那一刻，原本一直禁锢在他体内的魔力终于破开了一个释放的缺口。里德尔稍稍抬高了手，他凝视着他的魔杖，只要轻轻一挥，即将决堤的潮水就会如猛兽出笼般将这里淹没。
他的唇角翘起，手腕毫无犹豫地向下，雪白的紫杉木魔杖就像一道闪电那样晃过一道虚影。
——银色。
不是月光那样柔和到软弱的银色，而是星辰殒落时因湮灭而强大的银色。
他的眼中的一切霎时间仿佛被银色的光幕所吞没殆尽——几乎就在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了他两侧的木柜。
只听到被飓风摧毁般撕裂的声响突然响起，当下一秒他的视野恢复正常时，汤姆·里德尔看到的是一座向他们倒塌的高塔。
“——！”
阿不思·邓布利多来不及抽出魔杖，他抬起手，对着倾倒过来的木柜高声疾呼出一道咒语，一双看不见的手瞬间托住了木柜。
然而正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托举着木柜的力量却毫无征兆地消失了——这完全在邓布利多意料之外的情况让他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而一个陈列着无数魔杖的木柜毫无阻挡地向他们倾倒过来。
那些装着魔杖的盒子先一步纷纷坠落下来。
里德尔牢牢地攥紧了紫杉木魔杖，低下头，已经做好被砸到的准备。
然而就在他低下头的瞬间，从身侧传来的极为异常的魔力波动却引得他抬起眼望了过去。
——希芙·沙菲克好像根本不在意那个即将压倒下来的木柜那样皱着眉盯着她手中的魔杖。
她身上的魔力突然变得很奇怪，就像失去了控制那样向着周边四散开来，逐渐充斥着整个空间里。
还未等里德尔的思绪捕捉到任何一点闪光，已经有魔杖砸到了她的肩上，而邓布利多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大跨一步伸出手想要将希芙·沙菲克护过去——
然而木柜却已经直接倒了下来。
“………”
被倒下的重物砸到背脊的疼痛感剧烈得惊人。
里德尔咬着牙根只发出了一声重重的闷哼，他紧闭着双眼，五官因疼痛而扭曲在了一起。
“……你有什么毛病吗，希芙·沙菲克？”
在忍耐着痛感之余连忙确认好手中的魔杖安然无恙之后，里德尔抬起左手试图将压着他的木柜抬起，睁开的双眼却首先死死盯着被他推倒护住的希芙·沙菲克。
“还是说……你已经蠢到连躲都不会了？”
绿眼睛里倒映出的他的模样有些狰狞。这距离近得过分，以至于他能嗅到女孩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气，还有之前那支冰淇淋残留的甜腻味道。
里德尔冷笑一声，嘴唇紧紧抿成一条恼火的直线。就在他向上施力时，背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了。
他抬起头来，阿不思·邓布利多举着魔杖，俯视着他的脸上除了担忧之外，略显意外。
这一次，里德尔却根本不想深究些什么。他忍着痛，顿时踉跄着站了起来，远离依旧躺倒在地上的金发小姑娘。
当木柜倒在他身上之后，希芙·沙菲克的魔力又莫名其妙地恢复了正常。
汤姆·里德尔低下头去，仔细检查了一遍手中的魔杖是否确实完好无损，刻意忽略了心中那种前所未有的古怪感觉。
这一切只能归咎于她。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已经站起来的金发女孩，那头漂亮的金发沾上了一点肮脏的灰尘，虽然只是一点薄薄的尘埃，里德尔却只觉得格外刺眼。
令人困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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