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神本无情》云生白纸

6、第 6 章

　　昨夜鬼族鬼王和妖族妖王接见了古神，大道理说了一堆，拐弯抹角的想要古神一点本体的东西。古神本体是一棵参天大树，天生具有封印的能力。第四次三界混战的时候，古神就是用自己的本体封印了大多数的腐鬼。他实在是不愿意给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一点儿什么，但委实不占理。私自来鬼族，成霜还受伤了，补好和他们打起来，只好不情不愿给了一小节树枝，换了一点凝神补气的丹药。
　　正纳闷这新娘怎么还没来，怀里一空，成霜跳了下去。“走啊，还待着干什么，等着外界传闻古神和鬼族勾结么？”
　　“哦！”
　　出了鬼界，古神拉住了成霜，“你拿什么交换的鲛珠。”
　　成霜没有说话。
　　“你的内丹对不对？我说那个摆渡人怎么就知道你是狐族的了！你是不是傻！内丹有多重要要我说么？你！你怎么这么不会爱惜自己！”
　　“我知道…我看到他的时候，听到他唱歌的时候，就觉得，师叔要的，不是鲛珠了。”
　　“你什么意思？”
　　成霜没有说话，因为师叔来了，就在一旁看着他。
　　成霜从怀里拿出鲛珠，然后把鲛人族长给的那颗红色也一把放在了师叔手上。
　　但是奇怪的是，那颗珠子在师叔的手上，变成了，蓝色。
　　“哦，族长把这颗也给了你。”
　　“师叔，这是？”
　　师叔没有回答，把鲛珠放好，“你没事吧？”
　　“我很好，可是，师叔，他身体里面已经有一颗…”
　　师叔摇摇头，难得的对他笑笑，很温柔的那种，还摸摸他的头，“师叔对不起你，你姑且在外面先玩两年吧。过两年再回狐族，好不好？”然后递过一瓶丹药，“你知道怎么吃的。”
　　“嗯。”
　　“你们两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成霜都把内丹给他了，你就一句，没事吧，你怎么做的人家师叔，诶，你别走！”古神一度要暴走了，成霜拉住了他。“我们，去桃林吧。”
　　古神本来一肚子火，看见成霜难得弱弱的，憔悴的不得了，“好，成霜，回去我做烧鸡给你吃。”
　　“好。”
　　说好了去桃林，路上看见一处下了雪，纷纷扬扬的，两人觉得有意思，便停下来休息，许是成霜累了，靠在一棵树上。一只手接着冰凉的雪花。“雪真温柔啊，一遇到我，就化成了。”
　　“不是说狐族有八百里雪域，我以为你对下雪不稀罕呢。”
　　“我喜欢的，我还喜欢长安城的花灯会。”
　　古神之前带成霜去看花灯，成霜可开心了，东看看，西瞧瞧，摸摸这个花灯，推推那个花灯，一不留神，还把自己的衣服的角烧着了。他还买了一个小狐狸花灯送给他，那只狐狸是红橙色的，半蹲着，一只耳朵立着，一只耳朵平着，眼睛黑漆漆，放在大一点的眼框里，随着人的走动，眼睛也一动一动，生动极了。他们提着花灯去城楼上，像一对凡人一样，对着那灯海许愿。成霜的脸在灯光里，很柔和，他闭着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小心翼翼的许愿。然后他许好了，眼睛里面倒映着温柔的橙色的灯光，问他，“你许了什么愿？”
　　他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眼睛里面的他也是橘色的，这时不免有点慌乱，“啊？四海平生…嗯！海晏河清。”
　　“无趣。”
　　成霜变回原型，怏怏的，“不走了，睡会儿。”
　　古神就抱着他，看着这白茫茫的一片小天地，心里很踏实！古神轻轻的说:“成霜，我们下次还一起看雪吧。”
　　成霜睡了好久好久，古神无聊了，怕把他吵醒，用衣服把他兜着，带去桃林喝酒。刚好杨千里也在，古神寻了个由头，怂恿桃花仙子把他揍了一顿，然后三人一起喝酒。古神舍不得把毛茸茸的成霜放下的，就用法术喝酒，被杨千里嘲笑说，这样糟蹋了喝酒的情趣。他不搭理他把成霜放在腿上，捏了个诀护着，然后开始和桃花仙子胡扯。当然了，这次桃花仙子就说出了成霜生气的原因。“他来问我你和阿绫的事。把我问懵了，本来就没有什么阿绫啊，你还骗他说是你干女儿，啧啧，过分。”
　　古神这下明白了，原来这幻境里的小狐狸是假的，他在外面看着呐。他感慨了一下这个幻境的精妙。喝着喝着，三人都醉了，评价了一番这酒着实有点烈，桃花仙子问道:“古神啊，你当年不是与我说，虽爱这尘世，但不沾染世俗么？”
　　古神摇摇头，“我哪里知道这世界上有这样的，剔透的人儿呢？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有意思，只是啊，不太爱和我说话！我好讨厌他的师叔，他天天，师叔师叔的……”话还没说完。三人楞了一下，有人来了。这时，本该在腿上的小狐狸化成人型站了起来，“来找我的，你醉了。”然后捏了个诀，让古神睡过去，把古神扶到房间里面去。
　　这时一个清丽的女子出现了，她穿着淡蓝色的衣服，仔细一看可以看出和成霜是一样的款式，一样的暗纹。她跪着，“王上，大祭司快不行了，狐族需要您回去主持小祭司的祭司典礼，还有您的继位礼。”
　　成霜本来想说什么，却喉咙里滚出一口血，没忍住，吐了一地。
　　阿莼把他一把搀扶住，“王上，您怎么了？”
　　“我没事，前几日和猛兽打架，伤了内丹，这几天还没恢复过来。我养几天就好了，我们回去吧。”
　　“嗯。”女子娇俏的点点头。她是南方大族的长狐女。她的母亲和成霜的母亲是发小，他们两家关系一直不错。后来成霜归了师门，却也时常看她的，给她送服，送首饰。她今天穿的就是他送的。最近狐族的祭司快要陨落了，所以狐王成霜肯定都是要到场的，而他不知道会不会跟她求亲，把封后礼和登基大礼一起办了。想想她就羞红了一张脸，她对她的夫君很满意，她觉得他很温柔体贴，一定会对她很好的，想到这里，脸更红了。
　　狐族八百里雪域外，远看黑压压一片，成霜这时才知道，他们走后，这个缔结礼没找到新娘，根本办不下去，鬼族就说四公主是他们带走的，这不派了四十万精兵来雪域找四公主，看样子不久妖族肯定是要来的。
　　雪域外其实有一个特殊封印，不是狐族根本进不来，所以里面除了正常的看守的狐兵，也没有多派多少兵马。他虽然在年幼的时候就是狐王，但至今狐族之事都是大祭司一手打理，说起来，这祭司一陨落，他可就玩不成喽。
　　老祭司今年七万岁，狐族也算是难得的长寿了，如今也是命数到了，在湖边散步，染了风寒，先是一病不起，现在已经已经进气多于出气了。
　　老祭司躺着显然在等他。他一来，老祭司拉着他，“王上……”
　　“嗯，我来了。您说。”他还是很喜欢老祭司的，他小的时候，有段时间，师叔不知道在忙什么，老祭司就喜欢带着他，教他怎么抓鱼，怎么偷偷溜出去玩儿。
　　老祭司指指旁边的一个孩子，才三四百岁岁的样子他看了一眼，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小鹿，穿着祭司的衣服，衣服好像还有点长，拖在地上。“我明白的，我会好好带他。”
　　老祭司点点头，缓了一下，说了一个完整的句子，“不要与鬼族妖族起争执！”
　　“我知道，我们狐族人丁稀薄，要休养生息。”
　　“好孩子，一切……以狐族为重。”
　　“是，我会的。”成霜做承诺的时候虽然也是慢慢的，缓缓的，但是你对他说出来的话就是有种信任，他会做到的。
　　老祭司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内丹，看着他，慈祥的笑了。
　　成霜点点头，“嗯，知道了。”
　　成霜说完，老祭司看了一眼新任的祭司，手就一点一点凉了。
　　成霜一步一步按部就班的参加了所有的仪式，祭祀礼，一切从简再从简，他也没什么额外的表情，整个过程宛若一个局外人。终于结束了，他把门关上，他布了一个结界，这才解开了自己的外袍，外袍倒没什么，中衣里衫满满的血汗。他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倒在床上。他想，睡醒了就好了。
　　古神要疯了，真的要被气死，一觉醒来，成霜不见了，自己的朝露一直在响。他之前用了成霜的青羽，青羽多多少少沾了点他的气息，他便也放了点成霜的气息在自己的朝露上，如今成霜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朝露嗡嗡响的他心里慌成了一团乱麻，出门的时候头发也未曾梳顺就飞到了这雪域，他进不去!
　　他按照正常的途径，递了拜帖过去，可是这拜帖需得狐王或者祭司之类的人签过，他才能进去。这简直绕成了一个死穴。他今天把这雪域跑了好几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黑夜很快就来了，天上是银色的月亮，地上是反射月光的八百里雪域。
　　成霜一个人疼的直哼哼，可能是这个内丹太强大了，排斥的厉害。他突然想起跟古神在一起，他染了风寒，古神给他煲了半个月的鸡汤。其实他第三天还是第四天就好了，但是不想自己好起来。他又想起师叔来，好多个夜里，师叔都疼的直抽气，他一边给他擦着冷汗，一边害怕的直哭。“师叔……”
　　“成霜，成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