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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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原来是幻境。成霜看着这个房间是他在雪域的宫殿。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没有抱团生祭封印魔王，他没有娶阿莼，他和古神才刚刚认识没有一年，所有在雪域发生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就连去忘川都还没有去。
屋里点了满满制的香，这熟悉的味道，让成霜闻着，仿佛还在幻境中。
师叔摸摸成霜的头，“看到了么？你们没有好的结局。还去找他吗？”
“不去了。”
“那你该做什么？”
成霜挠挠因为自己太难过崩出来的自己的狐狸耳朵，“先伤心两天，就两天，最多三天。然后我就会狐族做狐王。我一定很乖，承担起狐王的身份。”
“很好，下去吧，师叔允许你难过四天。”
成霜也不知道心里是开心还是难过，开心的是一切悲伤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悲伤的是，古神还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那些也都不存在，只是在幻境中发生的泡影，他和古神所有美好的，悸动的，秘而不宣的暧昧，捅破了窗户纸之后巨大的喜悦都没有发生，这一切回到了最初两个人细水长流的平和得像同窗情义，无关风月只是相识。你深爱的人现在不爱你了，他实在理不清是永失所爱来的痛些，还是相见不相识痛些。
他迷茫的走到门口，“师叔，我现在不在幻境里面吧。”
“不在。”
“那师叔，幻境里面那些是真的吗？”
“是真的。”这三个字打破了成霜心里最后那一点点隐秘的希望，大概是假的吧，那我和古神还能博一个好结果吗？
师叔头也没抬，点了点香炉，“成霜，这幻境怎么用，我是教过你的，还记得吗？”
“记得。”
“去吧。满满的香只有最后一点了，用完了，就没有了。”师叔把手上自从制好就再也没有取下来的幻境取了下来，放在了一旁。不过是以身殉道罢了，这世间万物各有缘法，本就不应该让你一人承受。
师叔说可以难过四天，实际上，成霜只难过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他发现师叔没有准备烧鸡，十分气愤！以往他难过，师叔都是什么好吃的都准备，哄着他，顺顺他的毛，摸摸它的小耳朵。“太过分了!师叔，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他一开门，看见幻境在香炉旁边就觉得不好。右额上青筋一下子跳了起来，突突跳个不停，他拿起幻境就往占星台那边跑，占星台地下室有狐族的长明灯，他要去看看师叔的灯灭了没。他还没来得及往那儿跑，大祭司就来了。对了，大祭司也还没有死，面上虽有些油尽灯枯之势，但还算精神。“肆意妄为！”这四个字刚刚训出口，他看见成霜脸上挂着泪水，“好了，大祭司抱抱。王上，没事了没事了，乖，没事了。”
成霜收拾师叔遗物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个幻境，那个幻境里面，古神奋不顾身以元神祭了紫衣仙君给的法阵，去散掉他身上的大气运。而他为了找寻古神元神的碎片。毁了他的房子，毁了阿研笔墨阿书，毁了一切有古神气息的东西，甚至他的青羽，甚至是他那一双眼睛，甚至不惜取出了他的肉身放出了腐鬼。而他凝了所有的古神气息，却只是凝了一点点碎片，最后放进了一个酒樽里，那个酒樽一点也不像古神，废话特别多，但他特别喜欢和他说话。他就这样慢慢耗着慢慢耗着慢慢耗着。
他笑着摇摇头，“原来，师叔给了我一个最好的结局。”
师叔就是在这个幻境里面看到了如何化解气运，才拿自己祭了天地化解了自己的大气运。大气运回归天地，分到每一个人身上，这个世界终于正常了，可是却是用他的师叔做代价。
他抬眼一看，一个酒樽就摆在那里，是他幻境里面看到的那个。只是没有灵识，他笑，也罢，这双眼睛终是留不住，徒手撕了古神的气息出来放进酒樽了。没一会儿，酒樽就嚷嚷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过了几天，成霜把古神放出来了，给他赔礼道歉，还是之前那个套路，成霜给他在阵中舞剑。古神万般舍不得成霜，只是成霜一脸的冷漠，连着眼睛也变成了狐狸眼，古神实在不明白，也不好说什么，只纳闷到底做了什么惹成霜生气，“成霜，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成霜咬着下嘴唇，作揖，“古神，是成霜年幼贪玩，如今便是要回狐族继承王位了。”
古神还是不明白，挽留的话在脑子里面绕啊绕，一句也说不出来，“那我去看你的登基大典？”
“不必了，狐族登基大典一向不请外人。烦请古神将朝露上的我的气息拿出来，古神的法器里面有狐王的气息实在不合礼数。”
这有什么不合礼数的，古神刚想说出口，但看成霜言语之间的疏离，实在是尴尬，见他神色坚决，便当着他的面慢吞吞把气息抽了出来，感到成霜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是难受，气息这件事让他这么不舒服吗？
成霜花了很多心思准备登基大典和缔结礼，在幻境里面一遭，好像什么都经历了，现在才觉得要好好珍惜，哪怕只是一花一木，这次要好好珍惜阿莼。他和阿莼的礼服是师叔一手准备的，绣的是师叔惯用的流云暗纹。他端详着礼服，突然发现礼服上面掉下来了一个小小的紫色的小狐狸玉雕。因为幻境上面的两个小狐狸都不见了，所以他看到这个紫色的小狐狸，便赶紧拿起来端详。小狐狸紫光一闪，他来到了一个幻境，环境里面只有一只紫色的小狐狸，一脸无奈的看着他：“是冷成霜吗？冷柏溪有一封给你，但是有一个口令，你要说出他最爱的人的名字。”
成霜的心如同被重锤敲击一般，整个人不仅懵，而且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这只狐狸是紫色的，是紫衣仙君的手笔。这说明这个幻境是绝对机密的。居然还要口令，这究竟是怎样的秘密啊！难道师叔终于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幻境了吗？
“口令！”
成霜毫不犹豫的回答：“花满满。”
“不对。”
“满满。”
“不对。”
成霜愣住了，怎么可能不对，还是说师叔对满满还有别的称呼？“阿满？”
紫色的小狐狸不耐烦了，在幻境里面走了起来，“不对，冷柏溪还说很简单，一看就是骗我。”
成霜猜了好多，最后战战兢兢的报了自己的名字也不对。只好先从幻境里面出来，拿着纸笔慢慢写，所有想到的名字都写出来。还是没有一个对。他前后进了幻境三次都没有成功。还去问了祭司，仍是无果。
只好先举行了登基大典，他觉得这个口令和礼服可能有关，所以把缔结礼往后推延了一段日子。
这天夜里，他还在琢磨口令，走着走着，走到了占星台，他看着底下星星点点橘黄色的烛光，突然福至心灵。衣服，流云暗纹，星子。师叔说过这些星子是世人，而我们大气运之人，要爱世人！他飞快地跑回去，进入环境，果然，口令正确。
紫色的狐狸长舒一口气，“我自由了，给你。”
那是一封师叔的亲笔信，封面上写着：“狐王冷成霜亲启。”“狐”字那一捺，往上一勾。
师叔很少写字，因为小时候贪玩，上书法课不好好听，所有的捺都往上勾，还狡辩说，觉得这样好看。紫衣仙君罚他永远写捺都往上勾。他长大以后就不太爱写字了，几乎是不写字。这令成霜更加紧张了。
他一打开，发现这封信被施了法，所有看过的字，都会立刻消失。他赶紧读了起来。
“吾侄成霜：
师叔首先要对你说对不起，师叔骗了你。师叔让你离开雪域出去玩，你遇到古神，我把你们放进环境里面，都是计划好的。
你应该知道，大气运之人，这本身就是不对的。没有谁该一出生得到世界的眷顾或抛弃。而寄希望于大气运之人一人的力量去对抗魔王也是不对的。但是这样的话不能说在明面上，我占卜了很多次，直到你的出生，这一切才有了转机。我不知道这个转机在哪里，只能慢慢看着你长大，一边研究单向轮回阵。因为我在研究的时候，用了自己的容貌和三尾做引，引起了气运的偏移。我只好给天庭造成了是因为我沉溺于爱情的假象。为了让天庭更加相信我是为情所困，我一面让满满用肉身做了幻境，一面又将满满的魂魄放进了小狐狸里面。我秘密将狐族长老保护起来，对外只造成被我杀了的假象，暗地里，他们每天都在使用幻境推演，到底怎么样，这个大气运才会消失，这个世界才会公平。我们只推演出，生机在雪域之外在你身上。一般来说，大气运的状态是不会改变的，不是你我，也会有别的冷柏溪冷成霜。我造了很多幻境，在每一个环境里面寻找一切的可能。
终于，我找到了紫衣仙君的阵法。可是起阵必须要有一个大气运之人做引，去推动阵的走向。我本来打算让古神去做引，后来我在别的幻境里面看出，你们还有一丝可能。我又想着，满满还在等我，就先去启动阵法了，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将自己和满满投入轮回道了。师叔没有离开你，只是暂时先去人间玩一阵子。
冷柏溪笔。”
冷成霜笑了，师叔，不愧是师叔。
过了大半年，狐王成亲，宴请三界。请帖也送到了古神手上，古神便也随了礼去了。
婚礼很隆重，八百里雪域红彤彤一片，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古神中途就离席了，他觉得，不对劲，心里好难受，而且觉得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今天本该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成霜喝了合卺酒，酒里照理放了催情的东西，他一口灌了下去，看着阿莼红彤彤的脸，烛光照着，一片暖色。新娘是第一次成亲，新郎却是第二次娶新娘。他摸摸阿莼的脸，“我真的会对你好的，阿莼。”
第二年，狐族就添了不少小娃娃，大家都盼着狐后能诞下一个小皇子，不久，小皇子出生了，狐后大出血，没了。
狐王把小皇子赐了名字:思存。便丢给祭司，跑出去玩去了。
众人云，思莼，吾王善待后也。某日，酒樽听狐王吟诗，“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天上都换了一位天帝了。古神又接到一封喜帖，新狐王上任了，邀他去看登基大典。
他便去了，宴会上，他看到了一个酒樽和一个玉葫芦聊天，“我说，我们这新狐王真惨，没了母亲不说，这爹也不管事。”
玉葫芦不说话。
酒樽继续，“我跟你说吧，他现在夜里面还叫什么，无忌，无忌，不要走。”
“你说，都这么多年了，惦记个啥？”
“无忌是谁？”
“他的老相好。”
古神心里一惊，白无忌是他的名字，但这天上地下是没有人知道的，他也没有说给成霜听过，转念一想，天底下同名同姓的多了，也许无忌是狐后的闺名？
倒是对玉葫芦感了兴趣，这玉葫芦身上有他的神魂，当年他为了找云雀，撕了一缕神魂入世去寻她，没想到这神魂到这里来了。他再看酒樽，身上也是他的气息。便想到了当年他把成霜的气息放到了朝露上，他气了好久，最后还走了。没想到他气性竟如此大。
玉葫芦和酒樽说不到一起去，便不理他，去找九姑娘了。
九姑娘在和一个男子聊天，他眼里全是虔诚和爱意，他看着九姑娘，九姑娘也看着他，两个人的世界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
酒樽听见古神说，“难道她是宋怀瑾？”
酒樽想问，宋怀瑾是谁？
看见那人又说:宋怀瑾是谁？
怕不是一个傻子哦，他一看那衣服上的银色凤凰不吭声了，瞪了他一眼，复又觉得他也没做错什么，还挺惨的，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古神觉得莫名其妙，找了一颗大树，打算去喝酒。树上趴着一个人，一点形象都没有，狐狸耳朵也冒出来了，耸拉着。他眼里一片朦胧，“你来了，我这几年，我把什么都处理好了，魔王不会出来的……我们，游山玩水去可好？我们去过小日子可好”
古神看看他，“好。”
两人就又没羞没躁的住在了一起，可能是失而复得，古神对成霜加倍的好。把人间的宅子隐了，把笔墨书砚也打发走就和他两人待在一起。
这日，成霜刚看了一出“陈世美”的大戏，捣捣古神，“你说你会不会像陈世美一样，始乱终弃。”
“不会。”
“那会不会厌倦我呢？”
古神想到了他的那个幻境，那个幻境很简单，他和成霜成亲，过了一段时间小夫妻的日子，后来他遇到了一个更好看的美人儿，便开始不回家了。再后来，两情淡薄便好聚好散了。当然了，成霜回了雪域，冷柏溪就来了，把他狠狠收拾了一顿。他也不敢保证往后是不是会厌倦，便老老实实回答，“我不知道。”
成霜倒是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厌倦，但现在，没有厌倦。况且师叔已经给了我最好的结局，我们现在要好好经营才是。”
成霜对古神还是很有信心的，他曾经借着大扫除的由头打开了古神放他画像的房间，大概有千百来张吧，每一张都收拾的极好，干净整洁的放着，随便打开一张都极为传神。成霜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其中的一幅画。他看了一下，找了一副最底下的画，画的是他们的初遇，他在树上，眯着一双狐狸眼。旁边有两句题词。一句是先题的，“相逢却似曾相识，未曾相识已相思。”一句是后题的，“我这一生，受过的最大的委屈。就是你将我独自一人留在这纷扰又乱糟糟的世间。”成霜摇摇头，“写的如此差劲，要是被别人知道，估计得笑掉大牙。”话是这么说，还是小心翼翼的把画放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